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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走廊传来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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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深夜格外清晰。
琴酒竖起一根手指:“等。”
脚步声停在门外。
门把手慢慢往下压。
门把手压到一半——停住了。
琴酒和斯内普屏住呼吸。
“该死的卢克,又在找他的镜子……”
脚步声渐远。
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斯内普这才把《月光与魔药》塞进床垫,书脊卡在弹簧里发出咯吱声。
琴酒靠墙站着,双手插在袍子口袋里。
“你看着我干什么?”斯内普扭头。
琴酒没立马回答。他走到窗边,伸手把窗帘往里一推——布料和墙面之间还有条指宽的缝,月光正从那里漏进来。
“现在几点?”
“快凌晨了。”斯内普说,“怎么?”
“昨晚我们进禁书区,今晚你就要看那本书。”琴酒把窗帘拉上,“间隔太短了。”
“那又如何?”
“如果有人怀疑,容易串联起来。”
斯内普张嘴,又闭上。他把书从床垫下抽出来,扔进行李箱最底层,盖上几件旧衣服。
“还有呢?”
“如果明天有人问起昨晚在哪,你说什么?”
“图书馆。”
“具体点。”
斯内普皱眉:“借阅区?看书?”
“太模糊了。你在看《千种神奇药草及蕈类》,我在补黑魔法防御术的作业。记住这个。”
“为什么要编得这么详细?”
琴酒爬上床,被褥冰得扎手:“因为谎话必须无聊到没人想追问。”
斯内普躺下,把毯子拉到下巴。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壁炉一直延伸到门框。
“还有第三条吗?”
“别急着动手,等确认安全。”
“确认什么?”
“确认那本书没被施过追踪咒,确认我们不会在看书时被人撞见,确认——”
“行了。”斯内普打断,“我懂你的意思了。”
寝室安静下来。窗外有猫头鹰叫,声音拖得很长。
琴酒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过今晚的路线:从公共休息室到图书馆侧门,费尔奇的巡逻规律,撤退时哪个画像会看到。
他听见对面传来窸窣声——斯内普又起来了,把书从行李箱里翻出来,重新藏到别处。
“明天找地方看。”
琴酒没睁眼:“嗯。”
被褥慢慢暖和起来。琴酒把手放在肚子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的寒气。
组织里的规矩是失败了就会死去。这里不会死,可是会被开除,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会被送回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孤儿院。
也许死了更简单。
但他还活着,所以就不能失败。
窗帘缝隙又漏进来点光,在地板上划出细细的白线。琴酒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清晨。
琴酒推开门进来时,发现今天的长桌空出很大一块。平时那些早起的高年级生会占据最靠近壁炉的位置,但现在那些椅子都空着。
他走过去坐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停住了。琴酒没回头,听见那人换了个方向,走向另一张桌子。椅子腿刮擦石地板的声音特别刺耳。
斯内普端着盘子过来,面包还冒着热气。他在琴酒对面坐下,盘子磕在桌沿上。
“早。”
“早。”
银壶从隔壁桌传过来——这是每天早餐的惯例,南瓜汁从高年级那边依次往下传。壶滑到他们桌前时,传壶的三年级女生手腕一转,直接把壶递给了再下一桌。
中间跳过了他们。
斯内普的叉子戳进面包里,用力过猛,叉尖穿透底部,在木盘上发出咔哒一声。
琴酒没抬头,继续吃:“别管。”
“我没管。”斯内普咬了口面包,腮帮子鼓了起来。
旁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伴随着小声,但故意让人听见的交流:
“……他们昨晚回来得挺晚?昨晚有人看见他们从画像后面的通道出来。”
“也许又炸了什么东西。”
笑声响起,很快消散,但足够听清了。骑士画像最爱嚷嚷,消息一夜就能在斯莱特林传遍。
斯内普的叉子戳进面包,用力过猛——叉尖穿透木盘,发出刺耳的咔哒声。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窃笑。
他放下叉子,把剩下的半块面包掰碎,碎屑掉在盘子里,又被他一点点捡起来,塞进袍子口袋。
动作很快,可琴酒看见了。
斯内普的脸涨红,视线死死盯着盘子。
琴酒继续吃早餐,神色不变:“他们只是在确认我们的位置。”
“什么位置?”
“最底层。如果你反应了,他们就确认踩对地方了。”
斯内普盯着盘子里的面包,上面涂的黄油已经凝固,边缘泛着油腻的光。
几分钟后,有人经过他们身后。脚步停下,长袍下摆扫过琴酒的小腿。
“斯内普,昨晚睡得还好吧?今天可别在魔药课上打瞌睡。”
琴酒抬头,对上那双打量的眼睛:“我们睡得很好。谢谢关心。”
他的嘴角带着礼貌的弧度,眼睛却是另一种情绪。
那人愣了愣,转身走了。
“你刚才为什么笑?”
“试探而已。如果我们慌了,就等于承认有问题。现在他只会觉得我们是两个无聊的书呆子。”
“我们本来就是。”
琴酒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我们是有秘密的书呆子,区别很大。”
斯内普没再说话,但他的肩膀放松了一些。口袋里那些面包碎屑压出个鼓包,他下意识把手放在上面。
——
魔药课的坩埚整齐摆在桌面上,坩埚反射着昏暗的烛光。
斯拉格霍恩在讲台上展开羊皮纸,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教室:“提神剂。简单,实用,但如果你们搞砸了,副作用是头痛三天。”
教室里响起低笑。
“蛇牙粉要在液体从深绿转淡蓝时加入。不要计时,要观察颜色。”
斯拉格霍恩强调:
“魔药学是艺术,你们要学会‘看见’药水的需求。”
他走到琴酒和斯内普桌前:
“Snape,你告诉我,现在该加什么?”
斯内普没有看书,毫不犹豫道:
“蛇牙粉,教授。液体边缘已经开始起泡,但中心还是平稳的。这是加粉末的最佳时机。”
斯拉格霍恩满意地点头:
“很好。天生的直觉。”
他敲了敲讲台。
材料发了下来:薄荷叶、毒触手汁液、蛇牙碎片。
材料发了下来。琴酒把蛇牙放进研钵研磨,斯内普已经点火了。两人配合得很流畅——倒入汁液,搅拌,加粉末。
“现在?”
“等。”
斯内普的手纹丝不动。
“好。”
琴酒倒入毒触手汁液。液体落进坩埚,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颜色从透明变成浑浊的绿色。
斯内普开始搅拌——漩涡状,每一圈的半径都在缩小。
“蛇牙。”
琴酒把研磨好的粉末推过去。斯内普接过研钵,手腕抖了下,粉末均匀洒进坩埚。
液体从深绿转成淡蓝,边缘开始冒细密的气泡。
“薄荷。”
琴酒把叶片递过去。
斯内普的手停在半空,等。
等那些气泡从边缘升到中心,等液体的颜色再浅一度——
叶片落下,瞬间融化。
药水变成银白色,表面光滑如镜。
琴酒看见里面倒映着两张脸——斯内普的,和他自己的,重叠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分不清谁是谁。
“完成。”
突然,周围传来闷响。有人的坩埚炸了,黑烟直冲天花板。
“我的眼睛!”
“教授!她的药水在腐蚀桌子!”
斯拉格霍恩挥着魔杖在教室里穿梭,华丽的背心都歪了。他念着清理咒,浓烟被卷起来塞进窗外。
他路过琴酒和斯内普的桌子时停下了,弯腰盯着那锅银白色的药水。
镜片在烛光下闪了闪。
“完美。”他的声音拔高,举起那瓶银白色的药水,在烛光下流光溢彩,“诸位,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清醒剂!”
“Snape,我就知道你有这个天分!”他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眼睛在斯内普脸上停留了片刻,“你姓普林斯吗?我记得很多年前,有个普林斯家的女孩也很擅长魔药……”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最后只是摇摇头:“总之,魔药天赋确实会遗传。”
斯内普的脸阴沉下来。
斯拉格霍恩没注意到,他转向琴酒,眼神在琴酒脸上停留片刻。
“Crow,是吧?”
“是的,教授。”
“能和这样的天才合作,你一定学到了很多。魔药学需要的不只是天分,还有团队协作。你们俩配合得很好。”
琴酒没说话。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以后如果需要……额外的指导,随时可以来找我。”
斯拉格霍恩降低音量:“我手里有些……教科书上没有的配方。比如Felix Felicis(福灵剂)的简化版,虽然药效只有十分之一,但对付考试绰绰有余。”
他眨了眨眼。
“当然,这些只提供给真正有天分的学生。”
说完,他拍拍两人的肩膀,转身离开。
琴酒听明白了——“额外的指导”,斯拉格霍恩在发出邀请。
但这个邀请,是对斯内普的。
琴酒只是附带的。
斯内普也听出来了。他的手握紧搅拌棒。
这让他比被贬低还难受。
“他以为……他以为我需要他的‘培养’。”斯内普的声音很小,但琴酒听见了里面的愤怒。
琴酒收拾东西:“也许需要。”
琴酒余光瞥见几个学生交换了眼神——就像猎食者发现猎物突然长出了尖牙。
“什么?”
“他的圈子有用。”琴酒说,“材料来源、人脉、甚至保护——这些都是我们缺的。”
“你的意思是......”斯内普顿住,换了个说法,“接受他的好意?”
琴酒扣上坩埚盖,金属碰撞发出轻响:"好意从来不是免费的。"
下课铃响了,但没人收拾东西离开。几个学生在门口徘徊,眼神往这边瞅,又假装在整理书包。
斯内普把坩埚盖扣上:“他们想干什么?”
琴酒收起羽毛笔:“不清楚,但很快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