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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二天,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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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魔药课。
斯拉格霍恩教授宣布了一个新的作业:两人一组,熬制一剂记忆增强药水。这是一个复杂的魔药,需要精确的温度控制和完美的时机。
“选你信任的搭档,”他说,“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教室里立刻分组。
琴酒和斯内普对视一秒,谁也没说废话。
“Snape。”琴酒走过去,“一起?”
“当然。”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随即分开。
没有邀请,也没有客套。
琴酒把材料拉到两人之间:“你控制火候。”
斯内普把袖口卷起一点:“你处理材料,别浪费。”
他们的分工如呼吸一样自然。琴酒处理材料时下刀干净,每一片厚度接近一致;斯内普的火候控制近乎苛刻,药液刚冒出第一缕雾气,他就把火减弱半分——不早不晚。
坩埚里的液体从淡蓝转银白时,斯拉格霍恩眼睛发亮:“太棒了!一年级第一次就能做到这样!”
这句话引来不少侧目。
“两个被排斥的家伙凑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会刺激别人的神经。
有人轻轻笑了一声,有人把自己的坩埚往里挪,怕沾上什么;还有人故意提高声音报出自己的家族姓氏,像提醒斯拉格霍恩“别忘了真正重要的人”。
琴酒把药液装瓶,瓶塞“啵”地一声合上。
他抬头,恰好看见对面有人在偷记他们的步骤,笔尖抖了一下,又装作无事发生。
琴酒不在意。
斯内普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笔记本合上了。
看来从今天起,他们在外人眼里“连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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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收拾好东西,并没有立刻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地窖的空气太浑浊,那种混合着青春期躁动和陈腐魔药味的气息让他窒息。他需要流动的风。
他穿过几条无人的走廊,顺着旋转楼梯向上,直到周围的画像变少,风声变大。
这里是通往天文塔的一条连廊,两侧是巨大的落地拱窗。深秋的冷风毫无遮挡地灌进来,带着苏格兰高地特有的凛冽。
琴酒走到窗边,习惯性地将背部贴靠在石柱的阴影里——这里是死角,既能监控长廊两端,又能俯瞰整个魁地奇球场和黑湖。
但他刚站定,这片死角里就多了一个声音。
“此时的风向是西北风,Crow先生。”
琴酒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的手本能地滑向袖口里的魔杖,但在触碰到杖木的时刻,他又止住了动作。
在离他不到五步远的另一根石柱后,阿不思·邓布利多正靠在那里。
他穿了一件紫得让人牙疼的丝绒长袍,上面绣着会动的星星,手里还抓着一袋花花绿绿的糖果。这位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看起来不像个校长,倒像个逃课出来看风景的老顽童。
“下午好,教授。”
他居然没有察觉到这里有人,这要是在组织里意味着致命。
“哦,下午好。”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转过身,“我恰好在这里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如果把柠檬雪宝做成毛茸茸的袜子形状,能不能在这个冬天卖得更好?”
琴酒没有接话。他保持着礼貌的站姿,肌肉却处于随时可以发力的紧绷状态。
邓布利多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份紧绷。他把那袋糖递到琴酒面前,哗啦啦地摇了摇。
“比比多味豆。这可是魔法界最伟大的发明——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要来一颗吗?”
“不用,谢谢。”琴酒冷淡地拒绝,“我不喜欢冒险。”
“啊,是的…”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自己挑了一颗红色的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瞬间皱成一团,“唔……耳屎味。真是个不幸的开端。”
他虽然在笑,那双藏在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却毫无浑浊之意。那是片极清澈、极锐利的湖水,能轻易倒映出你心底最不想被看见的东西。
“听霍拉斯说——哦,也就是斯拉格霍恩教授——你和斯内普在魔药课上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合作。”邓布利多若无其事地换了个话题,语气轻快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但我同时也听说,你在第一节课上炸了一只坩埚。”
琴酒盯着这位和蔼的老人:“那是操作失误。”
“不是的。”
邓布利多忽然敛去了刚刚疯癫的神态。
他趴在窗台上,仍由冷风吹乱他冷白色的长须,声音变得悠远且轻柔:“这盒豆子很有趣。有些人只挑透明的薄荷味吃,因为那是安全的、确定的、不会出错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琴酒身上。
“而有些人,明明看见了那一颗黑色的胡椒味,甚至可能是呕吐物味,却还是要伸手去拿。不是因为他们喜欢那个味道,而是因为他们必须确认——确认自己能吞下最糟糕的东西。”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教授。”
“你明白的,孩子。”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太想掌控一切的人,往往会被‘意外’绊倒,就像这颗耳屎味的豆子。而有时候,敢于把手伸进黑暗里,去拿一颗你不知道味道的糖——这要的不仅仅是运气,还需要……相信自己能吞下一切苦果。”
琴酒沉默地看着那盒糖。
这是一场审讯。
没有吐真剂,没有摄神取念,只有一盒该死的糖和几句疯言疯语。
他听懂了。
琴酒伸出手,从盒子里拿了一颗灰色的糖豆。
“我只相信我自己挑选的。”他没有吃,只是紧紧攥在手心。
“即使那是坏味道?”
“即使那是毒药。”
邓布利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心地拍了一下手:“非常好!斯莱特林的特质——审时度势,但也不缺乏直面结果的傲慢。勇气总是值得嘉奖的特质!”
远处传来下课的钟声,惊起一群飞鸟。
“去吧,孩子。”邓布利多挥挥手,重新转向窗外,“记得把那颗豆子带走。在这个学校里,学着去享受‘失控’,也许比学会魔咒更重要。”
琴酒没有再回答,转身就走,步伐干脆利落。
直到转过两个弯,彻底看不见那座塔楼,琴酒才停下来。他的后背早已经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被风一吹,寒得刺骨。
他摊开手心。
那颗灰色的豆子静静地躺着。
琴酒没有吃,只是放进了长袍的内侧口袋。
像带走一件被允许存在的“无用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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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塔楼后,琴酒没回地窖。
他在城堡里走了一会儿,邓布利多的话像一颗颗吞不下去的硬糖,卡在喉咙里。
直觉让他甚至不需要地图。风的流向、人声的强弱、空气的灰尘——这些都是路标。
最终,他在八楼的一条走廊尽头停下。
这里挂着一张名为“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滑稽挂毯。大部分学生路过这里只会嘲笑那只穿着芭蕾舞裙的巨怪,但琴酒注意到挂毯对面有一扇不起眼的、被虫蛀的旧木门。
没有门牌,门轴生锈,显然很久没人碰过。
他推门进去。
一阵陈腐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废弃的储物室,或者说是杂物堆积场。堆满了断腿的椅子、破碎的镜框和几百年前的旧课桌。
这里没有任何魔法的神奇感,只有被时间遗忘的破败。
琴酒却感到一阵久违的舒适。
破败意味着安全,意味着没人会在意。
他跨过一堆发霉的天鹅绒窗帘,走到房间尽头的窗边。窗户玻璃裂了一条缝,深秋的冷风从中灌进来,带着尖锐的哨音。
琴酒用袖子擦去玻璃上的积灰。
霍格沃茨的场地在他脚下铺开:黑湖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禁林的树冠在风中翻涌成黑色的海浪。
这就是高处的视角。
琴酒靠坐在布满灰尘的窗台上,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糖。
糖纸在昏暗中反着光。
邓布利多的试探,飞行课上的失控,还有斯内普那个笨拙的漂浮咒。
这一周发生的事超出了他过去十年的经验总和。
他剥开糖纸。
那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琴酒把糖扔进嘴里。
酸。
强烈的酸味瞬间炸开,甚至盖过了甜味,刺激得他皱起了眉。
但这股酸味让他想起了硝烟的味道——这是他熟悉的。
“确定性。”琴酒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自语。
他不需要预知未来,他只需要确认此刻手里握着什么。
现在他手里有一根魔杖,一个临时的身份,还有一个……
琴酒的目光落在窗台旁边的另一张废弃桌子上。那张桌子离他很近,虽然积满灰尘,但位置刚好。
如果有人坐在那里,既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
刚好是一个可以把后背交出去的距离。
他嚼碎了嘴里的糖,酸涩之后,终于尝到了一丝迟来的甜味。
琴酒看着那张空桌子。
既然没有人告诉他下一步,那就自己走。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那个名为“下次”的念头,像一颗种子,在这个满是灰尘的废弃角落里,无声地扎了根。
昨晚他没有按照计划行动,却做了选择:他没走。
只是——他愿意。
他忽然意识到:他在期待明天。
期待再见到那个坐在图书馆对面的人。
这感觉很陌生,也很危险。
期待意味着你把未来交给别人。
可他还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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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斯莱特林地窖。
斯内普躺在床上翻那本从禁书区带回来的旧书。封面闪烁着银色的光亮,像被月色擦过一遍又一遍。
书名写着:《月光与魔药:被遗忘的古老联系》。
第一页小字:
“献给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人,愿你们找到自己的道路。”
斯内普嗤了一声,随即强迫自己翻页——别被一句漂亮话骗了。
可某两行句子还是不客气地划过眼睛:
“很多人以为魔法是一种力量,可以被掌控、被使用。”
“但魔法更像是一种语言,一种与世界对话的方式。月光不会让魔药变得更强,但它会改变魔药的'语气',就像同样的话用不同的语调说出来,意思就完全不同了。”
斯内普把书合上,盯着封面。
他想起今晚通风口那阵冷风,想起走廊里那个人引开管理员时的干脆——那不是学生会有的反应。
更糟的是,他想起那句:
“下次换你进去。”
“下次。”
斯内普在嘴里试了一遍这个词,没有发出声响。
这听起来不是一次性的。
他不喜欢依赖,依赖会让人有弱点。
可他也无法否认:有人并肩的感觉,像从泥里长出来的嫩芽——很弱小,但又很顽强。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书塞进床垫下。
窗外猫头鹰叫了一声,城堡像沉睡的巨龙。
有些秘密开始生长。
而在这些秘密里,有一个最简单也最吸引人的词:
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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