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柯南塌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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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有求必应屋变了。
琴酒推门而入时，房间已经回应了他们的需求——角落堆着几个旧木箱，是上次用过的那些。墙边多了一个铁皮水槽，锈迹斑斑。旁边的墙上钉着几个铁钩，可以挂需要晾干的东西。
没有别的了。
斯内普环顾四周，走到那个水槽边，拧了拧龙头。水流出来，冰凉的，带着铁锈味。
“凑合。”他说。
房间中央是一张旧橡木工作台，表面有烧焦的痕迹和刀刻的划痕。角落里有一张三条腿的凳子，第四条腿用魔法固定着，摇摇晃晃但还能坐。
小巴蒂坐在那张凳子上，晃着腿，手里拿着一本《至高魔药原理》。他看起来就像某个在图书馆自习的乖学生，如果忽略他眼神里那种病态的兴奋的话。
“欢迎来到我们的实验室。”他合上书，微笑着说。
斯内普环顾四周，眼神里是赤裸裸的贪婪。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环境。
他走到工作台边，手指轻抚过木头表面，那触感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开始吧。”琴酒说，脱下外袍，挽起袖子。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一场精密的协作。
琴酒负责预处理。他的银刀切割毒触手的速度快得像某种艺术，每一片组织的厚度都精确到毫米。
斯内普负责核心调制。他站在坩埚前，专注得像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他按照自己改良后的“防呆步骤卡”操作，每一个动作都机械、准确、不容出错。当蒸汽升起时，他会微微眯起眼睛，用鼻子判断温度和状态。
小巴蒂不做粗活。他坐在高脚凳上，翻着书，偶尔抬头指点：“Severus，那一步‘搅拌三圈’太多余了。根据《至高魔药原理》——这是一本很少有人读的老书——第七章第三节，两圈半加一次停顿就能达到临界点。你这样做是在浪费时间。”
斯内普停下动作，回头瞪他：“我的配方是经过实验验证的。”
“但这个更优。”小巴蒂跳下凳子，走到坩埚边，“不信？你试试看。”
斯内普不服地瞪着他。但他还是按照小巴蒂的说法做了。
坩埚里的液体颜色变深了。
斯内普愣住了。他看着那锅魔药，又看看小巴蒂，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你是对的。”他艰难地承认。
小巴蒂笑了，那笑容里有孩童般的得意：“当然我是对的。我可是提前入学的天才。不过你的直觉很准，Severus。你是那种能‘感觉’到魔药状态的人。我只是提供理论，你才是真正的大师。”
这是小巴蒂第一次用近乎尊敬的语气说话。
斯内普的耳根红了，但他努力保持着面无表情。他转过身，继续搅拌，但嘴角有一个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琴酒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他能看出来两个天才，两种骄傲，在魔药制作里碰撞出某种奇怪的火花。
而琴酒自己，他在这个三角中扮演的角色很清晰：执行者，协调者，以及当这两个疯子吵起来时，那个敲桌子让他们闭嘴的人。
最后一道工序，是琴酒的专属。
最后一道工序是封蜡。琴酒点燃酒精灯，将黑色蜡条放在小铜勺里加热。蜡慢慢融化，散发出松香和焦油的混合气味。
琴酒将融化的黑蜡滴在每一份材料包的封口处，然后拿起那枚黄铜乌鸦印章，用力按下。
啪。
红热的蜡迅速冷却，变成黑色，乌鸦的图案在表面凸起，锋利得像真的会啄人。
这个动作琴酒已经重复了上百次，但每一次按下印章时，他都能感受到某种奇异的满足感。领地标记，权力宣示，像野兽在树干上留下爪痕。
“十二份。”斯内普清点着桌上的成品，“比上周多了四份。”
“因为需求在增长。”小巴蒂翻着他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客户信息，“庞弗雷夫人的通告起了反作用。现在低年级学生们更害怕被发现，所以更需要我们的‘防呆包’。”
“下周的名单呢？”琴酒擦拭着印章，金属表面映出他模糊的脸。
小巴蒂抽出一张新的羊皮纸，摊开在桌上。七个名字，每个后面都附着详细的档案：
西莉亚·霍克斯，拉文克劳二年级，魔药学天赋出众但缺少实践材料，图书馆常客，社交恐惧。
丹尼斯·普瑞特，赫奇帕奇一年级，极度渴望证明自己，害怕被认为“没用”，容易被激将法操控。
琴酒扫了一眼，指尖点在其中一个名字上：“这个拉文克劳的女孩，她是个变数。太聪明的人不好控制。”
“所以我们给她提供价值。”小巴蒂反驳，“聪明人知道交易的意义。你给她最好的材料，最精准的指导，她就会成为最忠诚的客户。”
斯内普沉默地听着，然后说：“我见过她。在图书馆，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他顿了顿，“她在读《高阶变形理论》，一年级就在读。”
“所以她会理解我们在做什么。”小巴蒂合上本子。
琴酒盯着那个名字，陷入思考。过了一会儿后，他点头：“可以试试。但要谨慎。”
“我从来都很谨慎。”小巴蒂笑了，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除了在不需要谨慎的时候。”
他收起那张名单，将乌鸦印章放进口袋。金属的重量贴着大腿，冰凉而踏实。
“还有一件事。”小巴蒂突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费尔奇最近在查夜间走动的学生。他向斯拉格霍恩申请了额外的巡逻权限。”
“你怎么知道？”斯内普皱眉。
“我听到的。”小巴蒂耸肩，“周三下午，斯拉格霍恩办公室门口。他们以为走廊里没人。”
琴酒和斯内普对视一眼。
“我们需要新的交货点。”琴酒说，“有求必应屋太远，每次穿越半个城堡风险太大。”
“图书馆禁书区后面有个储藏室。”斯内普开口，“平斯夫人从来不去那里，太多灰尘。”
“不行。”小巴蒂摇头，“那里离拉文克劳塔太近，他们的级长巡逻路线会经过。”
三人陷入沉默。
最后是琴酒打破僵局：“分散交货。不再有固定地点。每次交易前两小时，用暗语通知地点。”
“太麻烦了。”小巴蒂皱眉。
“但最安全。”琴酒的语气不容置疑，“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走同一条路两次。”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工作台。斯内普默默配合，将剩余的材料分类装进旧箱子。小巴蒂坐在一旁，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快速书写着什么——大概是新的暗语系统。
窗外月亮很圆。不亮，雾蒙蒙的，像隔着一层脏玻璃在注视着他们。
——
接触西莉亚的任务，最终落在了斯内普头上。
因为琴酒太冷漠，小巴蒂太疯癫，只有斯内普还保留着一点“正常学生”的伪装——虽然那伪装也很薄弱。
那是周三下午，图书馆的阅览区。西莉亚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的书是《论魔药与炼金的共生关系》。她的头发是浅棕色，梳成整齐的马尾，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专注而锐利。
斯内普站在书架后观察了她十分钟，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能坐这里吗？”他问，声音比平时更轻柔。
西莉亚抬头，审视了他几秒，然后点头：“请便。”
斯内普坐下，从书包里抽出一本《至高魔药原理》——这是小巴蒂借给他的，用来作为话题切入点。他假装专心阅读，实际上余光一直在观察对方。
五分钟后，西莉亚合上书，看向他：“你在看第七章？”
“是。”斯内普回答。
“那章有个错误。”西莉亚平静地说，“第三节关于‘临界点搅拌’的描述，作者混淆了顺时针和逆时针的影响。如果你真的按照书上做，会炸掉坩埚。”
斯内普愣了一下，然后翻到那一页。他仔细读了一遍，额头冒出细汗：“你是对的。这里确实……”
“我知道我是对的。”西莉亚打断他，“我已经向《今日变形术》编辑部投稿了勘误，但他们说‘会考虑’。”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愤怒，“大人们总是不相信小孩。”
斯内普盯着她，第一次发现了某种共鸣。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你想自己验证那些理论？”
“当然。”西莉亚推了推眼镜，“但是学校不允许一年级学生使用高阶材料。我申请了三次，都被斯拉格霍恩教授拒绝了。他说‘等你三年级再说’。”她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三年级？到那时候我的兴趣可能都变了。”
这是个切入口。
斯内普压低声音：“如果有人能提供那些材料呢？”
西莉亚的手指停住了。
她缓缓转头，视线里有警惕和好奇：“什么意思？”
“我认识一些人。”斯内普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他们能弄到一些……学校不提供的东西。合理的价格，安全的渠道。”
西莉亚盯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我需要看样品。”
“当然。”斯内普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处理好的毒触手切片，“这是预处理过的，可以直接用于实验。附带详细的使用说明。”
西莉亚接过瓶子，举到光下仔细观察。她的眼色专注得可怕，像在鉴定某件艺术品。
思考过后，她说：“切割手法很好，厚度均匀，没有氧化痕迹。”她停顿了几秒，“谁做的？”
“一个……朋友。”斯内普说。
“他是个艺术家。”西莉亚将瓶子放在桌上，“价格呢？”
“五个西可。这一瓶。”
西莉亚挑眉：“图书馆里卖三个。”
“图书馆的切得像屠夫干的活。”斯内普反击，“你用那种材料做实验，误差会大到让结论失效。”
西莉亚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笑，很浅，但真诚：“你说得对。”她从口袋里掏出钱袋，数出五枚银西可，“我要了。”
交易完成得干净利落。
西莉亚收起玻璃瓶，然后说：“告诉你的朋友，如果他能弄到月长石粉末，我愿意出双倍价格。”
“我会转达的。”斯内普说。
他起身离开，步伐平稳，但心跳快得像战鼓。走出图书馆后，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完成一笔交易。没有琴酒在旁边做后盾，没有小巴蒂提供话术，只有他自己。
而他成功了。
斯内普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五枚西可，银色的光泽在走廊的烛光下闪烁。他把它们牢牢握在手心。
这是他赚到的第一笔钱。
他想笑，但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