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深夜。包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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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包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枕头下。
琴酒醒来时没有睁眼，手指已经触摸到枕头下那个不该存在的东西。湖底的光透过窗户渗进来，将整个寝室浸在水族馆般的幽暗里。隔壁床位传来规律的鼾声，像钟摆。
包裹很轻——几张纸，一块金属，一些蜡。但它代表的东西，重得能压垮一个人。
他坐起身，动作轻得连床板都没有声音。斯内普蜷缩在对面的床上，额头抵着膝盖，睡姿像只猫。琴酒瞥了一眼，确认对方还在沉睡，才将注意力转回手中的包裹。
伪装做得很彻底。粗糙的麻布，廉价的麻绳，甚至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像从某个阴暗的储藏室里翻出来的旧衣物。这种味道琴酒太熟悉了——孤儿院仓库里永远弥漫着这种气息，混合着樟脑丸和陈年的绝望。
任何负责检查猫头鹰包裹的教职工看到这个，都只会皱起眉头，然后默许放行。谁会怀疑一个孤儿收到的寒酸包裹呢？
他拆开外层麻布。霉味散去的瞬间，一股冷冽的铁锈与硫磺气息冲了出来。琴酒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组织的味道。
真空防水布下，是三样东西。
第一样，剪报。
完整的《预言家日报》被剪碎又重新拼贴。琴酒将它们摊开在床单上，月光下，那些碎片像某种诡异的拼图。
“魔法部法律执行司高层巴蒂·克劳奇近日主持了针对翻倒巷非法魔药交易的专项行动……”
“前威森加摩成员意外身亡，调查仍在进行……”
还有一张照片，模糊到几乎无法辨识。远景中是一座庄园，白孔雀在草坪上踱步。照片边缘有人用羽毛笔做了标记：马尔福。
琴酒看着那张照片良久。
这些东西与他无关。
但组织把它们寄给他，就意味着它们迟早会与他有关。
他不喜欢被安排。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火柴，划燃。火苗舔舐着羊皮纸边缘，照片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落在床单上，像黑色的雪。
第二样，乌鸦蜡封。
一枚黄铜印章，沉得出奇。图案极简——一只侧身的乌鸦，喙尖锐如刀，眼睛是一个空洞。印章下方附着两根黑色封蜡条，质地油润，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琴酒把玩着那枚印章，金属的冰冷从指尖传递。这东西有重量——不只是黄铜的重量。
第三样，档案表。
几张羊皮纸，字迹工整到令人不安。上面列着七八个学生的名字，都是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低年级生。每个名字后面都附着详细的注释：
埃尔莎·博恩斯，赫奇帕奇一年级，缺钱，母亲在圣芒戈长期治疗，渴望快速获得金加隆。
马丁·弗利，拉文克劳一年级，魔药学连续三次不及格，害怕被退学，自尊心强，不敢向教授求助。
这些信息十分精准。琴酒能想象出某个人坐在阴影里，一笔一画地记录这些脆弱点，像在标注猎物的要害。
——
琴酒站在医疗翼走廊尽头，看着那张贴在门口的巨大羊皮纸告示。
【医疗翼安全告示】
近期多起材料灼伤。
1、手部沾染不明药液，不要用水冲，直接来医疗翼。
2、紫烟、嘶嘶声、爆裂声出现，立刻停手并远离坩埚。
——庞弗雷夫人
周围聚集了一小群低年级学生，他们小声交谈，声音里满是慌张。
“五起？我还以为只有格兰芬多那个倒霉蛋……”
“听说拉文克劳也有人中招，整只手肿得像面包……”
“以后谁还敢碰那些东西？”
琴酒站在人群边缘，观察着这些反应。斯内普站在他身旁，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袖口，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这是麻烦。”斯内普低声说。
“这是广告。”琴酒摇头，指了指告示，“你看他们的表情。他们害怕出事。我们的步骤卡刚好填这个缺口。”
斯内普盯着那些学生，若有所思。片刻后，他说：“那步骤卡需要改。”
“怎么改？”
“把要动脑子的部分删掉。”斯内普轻轻咬了咬下唇，“写成死规矩。第一步做什么，第二步做什么。照着做就不会出事。”
琴酒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赞许：“你在学怎么做生意了，Severus。”
斯内普没有回应，但耳根微微泛红。他转身离开，步伐很快。
琴酒目送他走远，然后又看了一眼那张告示。他伸手撕下了一角羊皮纸，那上面写着“高危材料”几个字。他把纸片塞进口袋，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
周五深夜，城堡陷入沉睡。
琴酒站在斯莱特林寝室门口，等待着斯内普。湖水在窗外晃动，光影交织成某种催眠的图案。他能听见远处的水管发出低沉的鸣响，那是霍格沃茨古老的呼吸声。
斯内普准时出现，穿着那件洗到发白的黑袍，手里握着魔杖。他的脸色苍白，神情却异常专注。
“准备好了？”琴酒问。
“我从来没有准备好过。”斯内普说，但还是跟了上去。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魔法。幻身咒对一年级来说太难了。而且在城堡里施咒，谁知道会不会惊动哪幅画像或者哪个幽灵。琴酒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物理潜行。
他对霍格沃茨的声学结构有着近乎病态的了解——哪些石板会在踩踏时发出回声，挂毯边缘的地面永远比中央更安静，二楼东侧走廊的盔甲关节处卡着灰尘，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发出巨响。
他们贴着墙壁移动，影子融入石头的纹理。斯内普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得像猫，这是蜘蛛尾巷教会他的生存技能。
再次拐过转角时，他们遇到了皮皮鬼。
那个半透明的捣蛋鬼正漂浮在半空中，吹着口哨，手里拿着一根粉笔准备在墙上涂鸦。
它还没有注意到他们。
琴酒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玻璃弹珠——这是他在有求必应屋里找到的，专门为这种时刻准备的。他瞄准了楼下的盔甲，手腕一抖。
弹珠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击中了一楼走廊的头盔。金属撞击声在寂静中炸开，像钟声一样响亮。
皮皮鬼立刻兴奋地尖叫起来，朝着声源俯冲而去：“谁在那里？谁在捣乱？让皮皮鬼来抓你！”
琴酒拉着斯内普贴墙站立，等待那个鬼魂远去。斯内普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温热，急促。
斯内普搓了搓袖口，隔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是怎么练出这种准头的？”
琴酒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前进。
奖杯陈列室的门虚掩着，月光从高窗倾泻而下，照在数百个奖杯上。那些金属表面反射着光，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闯入者。
房间里已经有人了。
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最里侧的展柜前，背对着他们。他个子不高，比一般的一年级学生还要矮一些，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袍，袖口和领口都整洁得过分。他正用手指反复描摹着一枚奖章，动作神经质，手指用力到发白，像是在触摸某种他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那是一枚很旧的奖章，上面刻着一个名字——汤姆·里德尔。琴酒不认识这个名字，但小巴蒂显然对它有某种特殊的执念。
“你们比我想象的慢了几分钟。”
那个声音年轻，却带着某种超越年龄的冷静。他转过身来，月光落在他的脸上。
苍白，几乎病态的苍白。瘦削，骨架小，还带着一点童稚的圆润。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成年人才有的疯狂。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阴影里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看起来像个乖宝宝，像那种会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会在走廊上给教授让路的优等生。
但他此刻站在这里，在深夜，在奖杯室，擦拭着汤姆·里德尔的奖章。
“小巴蒂·克劳奇。”斯内普开口，声音紧绷。
“是我。”小巴蒂露出一个标准的、无懈可击的笑容，“很高兴终于见到传说中的‘乌鸦’和‘蛇’。虽然我更喜欢叫你们‘那两个把庞弗雷夫人气疯的蠢货’。”
琴酒没有被激怒，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一束月光边缘，让自己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阴暗：“你找我们来干什么。”
“告诉你们，你们的生意漏洞百出。”小巴蒂歪了歪头。
“哦？”斯内普挑眉。
“上周二，赫奇帕奇的那个胖子——你们知道我说的是谁——他在公共休息室里拆开你们的包裹时，至少有七个人看见了。”小巴蒂竖起一根手指，“其中两个是级长。”
斯内普的脸色变了。
“周四晚上，你们在有求必应屋里工作时，门外的走廊被费尔奇巡逻了三次。”小巴蒂又竖起一根手指，“你们只是运气好，他的猫那天恰好在追老鼠。”
琴酒的眼睛冷了下来：“你在监视我们。”
“我在保护我的投资。”小巴蒂纠正道，“从你们第一次卖出那个‘傻瓜包’开始，我就知道这会是件有趣的事。所以我做了点功课。”
小巴蒂从袍子里抽出一张羊皮纸，展开。上面记录着几个时间和地点——不完整，有些打着问号，有些画着箭头连接猜测。
“上周二，赫奇帕奇休息室，有人拆包裹。我没看清是谁，但我看见了黑蜡。”他语气随意，又似炫耀，“周四晚上，你们往七楼走。我每天晚上都来这里，迟早会遇到你们的。”
他把纸扔在地上。
“这是我猜的。可能有错。但方向对不对，你们自己清楚。”
他抽出魔杖想点燃那张纸。咒语出口，火苗窜起，但立刻歪向一边，烧到了他自己的袖口。他手忙脚乱地拍灭火星，脸涨得通红。
琴酒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小巴蒂整理袖口，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咒语还不太稳。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看、会记。”
琴酒的目光从灰烬移到小巴蒂脸上，依然没有说话。
小巴蒂走近了几步，他的身高只到琴酒的肩膀，但气场丝毫不弱：“你们需要我。我能提供你们缺少的东西——情报、路线、保护伞。我背下了费尔奇这周的巡逻规律，我知道哪些级长最近在忙着谈恋爱没空管事。”
“你想要什么？”琴酒问。
“参与感。”小巴蒂的笑容变得诡异，“我想看着我在纸上写的那些理论，变成你们手中的现实。这对我来说，是一场游戏。”
“游戏？”斯内普冷笑，“你把这当成游戏？”
“你觉得我在学校搞这些是为了钱？”小巴蒂反问，“拜托，我的零花钱够买下你们两个的全部身家。”
“我想试试，不照我父亲的规矩来，会怎么样。”小巴蒂轻松自如地整理袖口，却用力到指节发白，“他定的规矩，我每挑战一条，我就舒服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向远处。
“你知道吗，我父亲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他叫我‘儿子’、‘克劳奇家的继承人’，叫我‘你’。但从来不叫我巴蒂。”
他的笑容变得有点扭曲。
“也许他根本不记得我叫什么。”
琴酒扣紧了袍子的扣子，然后说：“三七分，但我们不交出客户名单。”
“五五分，我要客户的代号。”小巴蒂反击。
“四六分，名单加密，你只能看编号。”
“行。但你出事，我们不认识你。”
“当然。”小巴蒂抿了抿嘴，“我也不认识你们。”
就在这时，一双灯泡般的眼睛在门口亮起。
洛丽丝夫人。
那只瘦骨嶙峋的猫站在门口，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走廊远处传来费尔奇蹒跚的脚步声，还有油灯晃动的光。
“该死。”斯内普低语。
小巴蒂立刻抽出魔杖，目光里闪过某种危险的兴奋：“让我来——”
琴酒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量大得让对方发出一声闷哼。他凑近小巴蒂的耳边，近到能感觉到对方呼吸喷在自己颈侧。
“想死别拉上我们。”
小巴蒂愣住了。他盯着琴酒，眼神里的疯狂慢慢变成了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崇拜。
他顺从地收起魔杖，甚至有点讨好地笑笑：“好吧，听你的，Crow。”
琴酒拉着斯内普，三人迅速躲进了房间角落的一具巨大盔甲后面。那是中世纪全身甲，底座和墙壁之间有一道狭窄的缝隙，刚好能容纳少年们。
空间极小。
琴酒的肩膀抵着冰冷的石墙。冰凉的。寒意从肩往下走，走到后背，又被冷得疼了一下。斯内普挤在他右侧，呼吸急促，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头。小巴蒂在最外侧，反而最放松，眼睛亮得吓人，盯着门口的方向。
琴酒的手按在他的后颈上，力量不轻不重。他能感觉到斯内普的心跳，快得像鼓点。
费尔奇走了进来，油灯的光扫过奖杯，在金属表面跳跃。洛丽丝夫人低声嘶鸣，在房间里踱步，鼻子不停抽动。
“我知道有人在这里。”费尔奇嘟囔着，“洛丽丝从不会错。”
他走得很近。
灯光扫过来。
扫过盔甲。
扫过缝隙。
琴酒屏住呼吸。手指收紧。
斯内普的脉搏在他掌心跳动。
太快了。
太快了。
小巴蒂在旁边，眼神异常明亮，盯着费尔奇，像在观赏某场精彩的表演。
他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费尔奇又转了一圈，最后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一定是那该死的皮皮鬼……”
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
三人又等了五分钟，才从盔甲后面钻出来。斯内普靠着墙，大口呼吸。小巴蒂整理了袍子，脸上还泛着红晕。琴酒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刺激。”小巴蒂说。
琴酒看着他，没接话。
但疯子也有疯子的用处。
“下次见面，在有求必应屋。”琴酒说，“周日晚上九点。”
“我会准时的。”小巴蒂朝他们行了一个夸张的礼，“Crow先生，Snape先生，合作愉快。”
他转身离开，步伐轻快，像是刚参加完一场舞会。
琴酒和斯内普沉默地站在奖杯室里，看着那些金属在月光下闪烁。
“他疯了。”斯内普终于开口。
“但他有用。”
斯内普没有反驳。他只是盯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被琴酒握住的手，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
因为伏地魔和黑衣组织的合作，已经产生很多蝴蝶效应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