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牛猫，但前任比格》酷酷大鸽鸽

8、惨遭追杀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下午的阳光清澈浓密，树影摇晃地打在深蓝色的牌子上。
　　许夏昇神秘道：“带你见个人。”
　　比格疑惑：“这里有人能听懂我们说话？”

　　他带着狗绕到侧边靠近树林的一处围墙，刨开小洞，钻进院子里。
　　穿着警服的年轻小伙子拉开窗户，神色惊喜地看着小猫：“师傅你来了！”
　　比格很震撼：“他是警察，你是什么？”
　　许夏昇莫名其妙：“黑猫警长没看过？史努比都后继有人了，我收个徒弟怎么了？”

　　小明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屋。
　　办公室里空荡阔远，水泥地面暗着尚未干透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略带霉味的静谧，炎热被阻隔在外，带着松弛的回音。

　　许夏昇端起架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徒弟小明。”
　　然后对着小明一阵喵喵喵。
　　比格：“你和他说什么？他能听懂？”
　　许夏昇：“我说你是我的新坐骑，问他有没有汽油给你喝点。省着你总垂头丧气，跟不上我的风驰电掣。”
　　比格：“……”

　　小明很快端来水和吃的。
　　比格对着碗闻了半天，直到确认没有怪味才敢喝。

　　水碗不大，猫头和狗头挨着很近。透明碗还能看到猫咪粉色的小舌头。
　　喝着喝着，许夏昇猛地抬头，下巴挂着水滴：“你舔我舌头干什么。”
　　比格毫不在意：“为什么不是你舔的我？”
　　许夏昇总结：“倔驴。”
　　比格回击：“重卡。”

　　小明听不懂猫狗的话，狐疑地看着两个小动物来回喵喵汪汪。看猫狗喝完水了，他推过电脑键盘，奶牛猫优雅地在键盘上来回踩着，整个屋子只有键盘敲击的咔咔响声。

　　好徒儿，帮师父查一下，这里有没有个叫小岩的孩子？
　　“我看看，师父。”小明立即开始干活。他不愧是开山大弟子，十分靠谱地搜到了小岩的信息。
　　“这孩子是单亲家庭，和父亲一起住。不过这个男人嗜酒成性，还有暴力的前科……”
　　许夏昇认真地听着。

　　小明体贴地把小岩家的路线标注在地图上，还在狗身上挂了个小包，里边还塞了点零食。
　　“我等会还有任务，不能送你们过去。师父，如果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许夏昇昂起头，喵喵叫了两声。

　　*

　　天色渐暗，一抹橙红映在天边。
　　猫狗垂头丧气地走在陌生的路旁，刚出门就迷了路。
　　许夏昇嘀咕着：“现在都用导航了，谁还看地图……”
　　比格赞同地“wer”了一声。

　　许夏昇励志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我有预感，我们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
　　比格：“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吗？”

　　“那边的两个小子，站住别动！”
　　暴躁的怒呵从巷口传来，回音阵阵，宛若鬼魅。
　　一猫一狗呆愣回头，看着巷子里冒出的几双跃动的灯火。

　　阴影里走出只大胖狸花。
　　面相凶狠，像个老大，身后跟着三个打手。打头的是只脸上带疤的刺猬，两只气势汹汹的大狗紧随其后。
　　许夏昇认出其中那只黑的，他们不久前还向这只狗问过路。

　　狸花猫在面前站定，磕磕绊绊地：“此，此……钱，钱……”
　　许夏昇疑惑歪头：“你要说什么？此路由你开？此树由你栽？下次能别种蝶树了吗，我对那叶子过敏，一看就想流泪。”
　　狸花猫愤怒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台词，调查我？有何居心？”
　　许夏昇沉默了。

　　身后的路被十几个帮派小弟严严实实堵住，他和比格被包围在小圈子的正中，被迫看着狸花的表演。
　　狸花猫在黑狗背后的破包翻了半天，掏出本皱巴巴的《隋唐演义》，飞速翻页。
　　它眼睛亮起，气势汹汹道：“留下买路钱！”
　　比格：“什么？”
　　许夏昇愣住：“原来真是程咬金？不过为什么一只猫认识字啊！虚拟世界也得遵照基本法吧？”
　　猫老大难以置信地来回张望：“你怎么知道我叫阿金？不安好心！”
　　许夏昇无语道：“迫害妄想症得治。”
　　比格说：“它这明显是晚期患者，没救了。”
　　狸花猫阿金很快失去耐心：“别扯没用的，快给钱！”
　　许夏昇叹气：“我们可没三千两银子，要不我们送你……三千万？”
　　阿金眼睛亮了：“多少？”
　　比格：“千万要善良，千万要平和，千万要文明。”
　　阿金：“……”

　　阿金怒不可遏：“你们耍我呢？没有钱就等着挨揍吧！”
　　小弟们也配合地做出威胁的动作。
　　比格也没把黑-帮小队放在眼里，翻了个白眼：“哪儿来的收费站。”
　　许夏昇懒得卷入小动物之间的帮派斗争，就像看小孩子过家家，对他这个成年人来说太幼稚了。
　　他幼师似的，慈爱又礼貌道：“小朋友们，游戏结束啦，我们不走高速，请给哥哥抬杆放行哦。”
　　阿金：“……”

　　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狸花猫行侠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嚣张的家伙，顿时怒意更甚。后背的毛发炸起，像只能喷火的剑龙。
　　许夏昇和比格对视，一个嘴角向左抽，一个嘴角向右搐。同时不屑：“切。”
　　“你们！”刺猬头叫道。
　　阿金怒极反笑，阴森地竖起爪子。
　　许夏昇也学着阿金的动作，露出粉红色的肉垫，在狗眼前滑过。
　　“我也有，嘿嘿。”许夏昇得意。
　　“你的更好看，嘿嘿。”比格无脑吹捧。
　　阿金冷笑一声：“是么。”
　　“噌！”尖锐的指甲弹出，反射着恐怖的光芒。
　　猫狗：“……”

　　许夏昇的形象是按照家猫生成的，爪子被剪得干干净净。
　　刺猬头从小包里翻出块麂皮，恭敬地举起来。阿金宛若剑术高手，爪子轻轻挥动，布料立即碎了一地。
　　“看看是这块布厚，还是你们的皮厚？”阿金阴森道，“小朋友们，请回答哥哥的问题哦，嘿嘿。”
　　许夏昇和比格傻眼了。

　　好像真打不过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不仅被小孩恶魔戏耍，还被巷道黑-帮围追堵截。
　　猫狗狼狈地看向逐渐缩小的包围圈，是他们轻敌了。
　　许夏昇扭头看向狗。狗深棕色的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芒，头上的须须迎风浮动。是有珍珠般闪耀晶莹的眼泪滚落吗？他在狗眼里看到了同样勇敢的、自己的身影。
　　许夏昇笑了。
　　在这一刻他忽然无比坚定。
　　没关系的，哪怕是失败，他们也会相互扶持，永不抛下对方。
　　这是他们永远不需宣之于口的默契——

　　“啊！”许夏昇和比格同时大叫。
　　“有什么招数让我看看！”阿金斗志勃发。
　　许夏昇和狗同时刹车。

　　许夏昇踹了狗屁股一脚：“先揍它。”
　　比格叼着猫后颈往前拽：“先揍他。”

　　阿金：“？”
　　猫狗：“？”

　　许夏昇怒道：“什么？小小考验就要把我卖了？你不是很会叫吗？拆我家耍脾气的时候咋这么有精力？但凡你拿出收拾我的三分力也能把他们打跑！你耗子扛枪，你窝里横！”
　　比格也不退让：“拆你家怎么了？就知道你从来都不喜欢我，带我回家真是委屈你了！窝里横怎么了，我就要和你一个窝！我告诉你，无论怎样你都得忍着我，我就要缠着你，在你身边折磨你！”

　　“蠢狗！”
　　“笨猫！”

　　“我要把你的尾巴拽下来当毽子踢！”
　　“我要把你的耳朵剪下来当发箍戴！”
　　随即默契地同时大叫：“你这个讨厌的家伙！给我等着！”
　　阿金：“……”

　　围观的黑-帮大队简直傻了眼，从未见过这般戛然拐弯的内讧，都忍不住凑上前看热闹。

　　许夏昇和狗撕打成了一坨。
　　比格啃着半个猫头，猫咬着狗的胸毛，喵wer乱叫，如同三百六十度巡演似的来回咚咚滚。
　　阿金嫌弃地从猫狗的弹道跳开，看着兄弟反目，终究心软，忍不住阻止：“等等，别打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诶呀呀！”其他小弟惊恐地躲来躲去，生怕被误伤。

　　密不透风的动物墙挂上安全出口的绿灯。
　　咬着猫头的狗嘴稍微用力，许夏昇回应似的又啃了口狗胸脯。
　　就趁现在——

　　跑！
　　猫狗炮弹嗖嗖地炸出小巷。

　　阿金眼睛猛地瞪大。它没反应过来，看看原地，又看着猫狗跑路的方向，反复数次，终于意识到被耍了。
　　挑衅似的，两撮黑白色的毛缓缓摇落在阿金的鼻子上。
　　阿金：“……阿秋！”

　　阿金揉着鼻子，气急败坏地大叫：“抓住他们！”
　　小弟们啊呀呀地追了上去。

　　此时正是下班的小高峰，街道人影幢幢。比格如同刚加满柴油的大铲车，气势汹汹地开路，行人尖叫着慌忙逃窜。
　　垃圾桶当啷翻倒，脏污的垃圾呕吐物似的泼洒遍地。胆子大些的看热闹的人唯恐脏了衣服，拥挤退去。

　　所到之处鸡飞狗跳。
　　许夏昇一步三回头：“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呼。”
　　比格耳朵狂甩：“这是真实的吗？”
　　许夏昇气喘吁吁：“也、也是。反正都是假的，抛却良心吧。虽然本来也不多。”
　　比格：“回去敲敲电子木鱼，你改个参数，敲一下加999功德那种，要不不够抵扣。”
　　许夏昇：“……”

　　比格沿着人行道飞跑。许夏昇抄近道，在歪七扭八停着的单车上一跳一跳地追赶。
　　“你等等我！”许夏昇叫道。
　　“werwer！！！”
　　比格完全发挥物种优势，铆足了劲，全然沉浸在狂奔的喜悦中。

　　“诶呦！”
　　早上刚下过雨，车座子还带着湿滑的水汽。许夏昇大跳追狗，落下时猫爪却打了滑。
　　眼见要摔个猫吃屎，许夏昇四腿胡乱蹬，才勉强稳住。还没等缓过神，电动车上印着的女人笑脸飞速沿着扇形轨迹远去——

　　噼里啪啦——
　　哇啦哇啦！

　　密密麻麻挨着的电动车多米诺骨牌般依次倒地，整条街上红光闪烁，警报声响个不停。
　　许夏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