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惩戒恶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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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注册宠物档案，哪怕以霖星的速度，最快也得七个工作日能完成。这段时间你们正好可以磨合一下。建档后，就可以按流程领养了。如果那时你觉得不合适，可以直接把狗退回来，我们会照顾它，直到有人愿意收养。你不必因此有负担。”
临走时，小胖拍着他的肩，郑重道：“都会好起来的。等春天来了，再向前走一步吧。”
许夏昇揣摩着小胖的话，胳膊夹着狗，提着大包小包的宠物用品，终于卡着今天最后几分钟到了家。他推开门，只听见雨水糊满窗户的沉闷声音，陈年的黑暗骚动着，孤独又寂静。他出门时居然真的忘记留灯。
“wer”一声狗叫，许夏昇同时按下开关，暖光瞬间扑洒而下。
“好沉。”许夏昇气喘吁吁，把宠物箱放在地上，“你是不是该减肥了？”
箱子骚动地晃了晃，窸窣作响，许夏昇把狗放出来。
比格丝毫不认生，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扫视四周，像个来到封地的国王，提着爪子“哒哒哒”巡视，满意地跳上沙发。
客厅的布置简单干净，却没有什么宣告主人特色的东西，也没有绿植，像个冷清的样板间。
许夏昇小心翼翼地脱掉脏外套，身上还穿着那件撕裂性感风的衬衫。
“你不要乱动，在沙发上等我。”许夏昇叮嘱道，“我去洗个澡。”
狗刚才洗过了，这多亏小胖的先见之明——三个值班工作人员才勉强将狗按住，伴随着杀年猪般的嚎叫，终于将狗毛过了一遍水。
他可不想给狗洗澡。
不知道这狗吃没吃饭，许夏昇想了想，低头翻找袋子里的狗粮。
趁着许夏昇不注意的空档，比格嗖地冲到冰箱边，提爪扒开冰箱门。
仅存的两盒蔬菜还没拆开已经蔫吧坏掉，角落里还有一提啤酒。除此之外没别的东西，冰箱比狗脑子还空。
比格发怒地：“wer！！”
“干什么呢！”许夏昇被狗莫名的脾气吓了一跳，“饿了吗？我在给你弄吃的。”
狗叼起隔板，猛地向后甩。
当啷脆响，隔板连着冰箱里的东西都甩飞出去，散落一地。
一罐啤酒咕噜噜地滚到许夏昇的脚边，他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没过期，还能喝呢。”
这是过年的时候徐淼拿来的。许夏昇的酒量不错，但几乎不会主动碰任何酒精，这几瓶啤酒就在冰箱里被遗忘到现在。
比格恼怒地用后腿将啤酒罐踢飞。
许夏昇挑眉：“怎么，这么恨吗？”
迫于狗的淫威，许夏昇只好把这几罐无辜啤酒全喂给垃圾桶。真是倒反天罡，这狗怎么一到家就管着他？正想着，又听见哗啦啦的窸窣。
比格叼着袋子向四面八方狂甩。
“给我停下！”许夏昇试图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棕黑色的豆子哗啦地散在大半个房间内。一股咖啡的香气细细传来。
比格得意地仰头叫了一声。
许夏昇怒了：“在哪翻出来的！我的咖啡！这也不让喝？”
比格嗷嗷地跑过来扑着他的腿，许夏昇无语地点了点狗鼻子：“要造反吗？”
比格咧着嘴，耷着舌头，呼呼地吐着气，又开始乱叫。
许夏昇忍不住了，转身抓了把狗粮，直接塞到了狗嘴里。
狗没反应过来，许夏昇塞进来什么就吃什么，机械似的嚼了嚼。下一瞬，狗眼亮了。狗嘤嘤两声，甩着尾巴，拱着许夏昇的手向上推。
许夏昇安抚地拍了拍狗头：“谢谢，你自己吃吧。喜欢就好，这狗粮还真买对了。”
比格：？
许夏昇摊开手，给比格展现着手里剩下的一小捧狗粮。
“喏，还有。”
比格看看狗粮，又看着许夏昇，来来回回上看下看，终于露出被熟人诈骗似的惊诧目光。许夏昇有些莫名奇妙，刚要疑问，身体的本能却让他飞速捂住自己的耳朵。
“wer！！！”
狗咚咚地撞他的肚子，撞完就地上撒泼似的打滚。
“又怎么了！”许夏昇恼道，“怎么又生气！”
比格心，海底针，实在是难以揣测。生死关头许夏昇飞速思考，终于锁定了那袋紫色包装的狗粮。
【鸽鸽牌狗粮】
【吃了就能变成乖狗狗！】
【香晕了！：-P】
他拉开袋子，警惕地闻了闻，鼻尖发出小声吸气的声音。
很香啊。
许夏昇稍作犹豫，捻起一粒，仔细看了看，送到嘴边嚼了嚼。
许夏昇：“……”
他眼神空茫，望向比格，愣住不动了。
比格一个翻身站起来，歪着头，疑惑地回望许夏昇。
比格：“wer？”
身后噼里啪啦地炸起五彩的小烟花。
许夏昇眼睛放光，坚定点头：“这也——太好吃了吧！”
许夏昇激动地捧起狗。比格狗眼闪闪，迟缓坚定地也点了点头。
一人一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时候似有浪漫的钢琴曲奏响，青葱山野上点缀各色的花，他抱着狗悠然转圈圈，他们浪漫对视，心有灵犀地为人类伟大的珍馐高歌——狗粮狗粮！然后你一口我一口，相互谦让，人狗之间情谊美好——我们一起吃狗粮！
十分钟后。
许夏昇呆滞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自己人类的身份产生轻微的怀疑。
可是没办法，这袋狗粮真的……太好吃了。等到他和狗从理智中清醒过来才意识到已经吃了大半碗。一人一狗再次对视，默契又尴尬地转过身，假装各干各的，就当刚才这件事从未发生。
不过，他一个人类对吃狗粮感到羞耻就算了，狗不应该吃狗粮吗？
看着沙发上追着自己尾巴转圈乱叫的狗，许夏昇试探性地：“晏怀清？”
狗没理他。
许夏昇试着加重语气：“晏怀清！小清清，坐下！”
比格终于瞥了他一眼，狗头狂甩，下一秒，沙发垫气势汹汹地砸到他怀里。
许夏昇：“……”
“大人，我错了。”许夏昇立刻滑跪。
就是说，变成狗的玩笑话怎么能成真。
许夏昇有些苦涩地勾起唇。
狗闹累了，斜躺在沙发上，半眯起眼，不动了。
许夏昇看向窗外，暴雨依旧不停，他又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刺骨的凉水从头浇灌而下。许夏昇打了个哆嗦，却又向着冰凉的方向拧到头。他僵硬地哆嗦着，冷水浇在肌肤上轻微的压力和窒息感却让他放松。
这一晚上像是漂浮的幻梦，调色盘上刮满花里胡哨的情绪，最终混成四不像的灰。比格的出现让他无暇悲伤，可一旦平静，压抑又无孔不入地漫上来。
接下来怎么办？他是真的失去晏怀清、失去生活的念想了。一团乱麻的生活有什么好？他只能看到下坠又下坠的黑暗。可又不能去死，他倒是在像死了一样活。
都毁灭才好，许夏昇闭上眼，头靠墙壁，只想静静地站着。
刺啦。
什么声音？
许夏昇关小了水流，支起耳朵，警觉地分辨着是否为幻听。
刺啦刺啦——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随之而来的是不满地狗叫。
许夏昇：“……”
他大喊道：“别挠门！”
回答他的是猛烈的撞门声。
宛若丧尸片现场，比格疯狂嚎叫，不知疼痛，像汉堡广告里跃起的酸黄瓜条，弹力地跳来跳去。磨砂玻璃后半个狗头时隐时现，大耳朵呼呼作响。
这是干嘛呢？
许夏昇被震撼了，冰冷的水噼里啪啦拍在脸上，更深的凉意从心底冒出来。狗终于找到诀窍，在许夏昇眼睛的慢动作里，门把手缓缓被压下，还没等他花容失色惊恐地伸手甩头说出“不——要——啊——”，高高跃起的、舌头耳朵飞甩的狗在半空中扭着身子霸道冲进来——
“啊！”惨叫声在狭小的浴室内咕噜噜撞出回音，“你干什么，往哪儿踩呢！不要啊！救命啊！！”
他果真最讨厌狗了！
……
热水哗哗流下，浴室里蒸腾出白色的雾气。
许夏昇裹着浴巾，半跪在比格面前，嫌弃又不敢有半分怨言。
他从未想到过这辈子还会和狗一起洗澡。今晚之前，他还有轻微的洁癖，而现在什么都治好了，真是人生无常。
比格一屁股坐在他脚上，尾巴在他白净的脚踝甩来甩去，小鞭子一样催促着他继续。
许夏昇变成勤勤恳恳的搓澡师父，一秒钟不敢懈怠。直到比格大王满意了，抬腿就走。大耳朵直升机似的狂甩，又甩得许夏昇满脸。
这日子简直没发过了。
许夏昇面无表情，自我催眠：
他是个忍者。
这点小事都无所谓。
“好了，你洗完了。滚出去等我给你吹风。”
比格不走，贼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
“你要干嘛？”许夏昇疑惑，“你想看我洗澡？”
他又张开胳膊，自然地展示自己：“这得收费。”
比格：“……”
蒸腾的热气终于熏暖了僵硬的肢体，关节透出粉色。大滴的水珠从胸膛滑落，顺着纤细的腰，扎进白色的浴巾里。白皙的腿部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光线暖洋洋地渡下来，更是让肌肤蒙上一层细腻的柔光。热水确实让许夏昇活过来。
比格扑到水龙头上，叼着向热水的方向拧。
许夏昇这才恍然大悟：“你是不想让我用冷水洗澡？”
比格竟像听懂了，下巴枕着爪子趴在洗手台上，狗眼委屈，嘤嘤叫了两声。
“你打开冰箱是监督我有没有好好吃饭。”许夏昇顺着意思分析，“不想让我以每天四五杯的量喝咖啡。”
比格狗眼闪闪，大耳朵摇啊摇，像是落入凡间的小天使。
许夏昇被触动了，手背在身后动了动。
这狗太通人性，就像是有自己的思想，敦促着他远离自暴自弃的漩涡。
他笑眼弯弯：“谢谢你。”
比格裂开嘴，开心地甩起尾巴。
强劲的水流导弹般飞出——
“嘿！接招吧！水弹惩戒大胖狗！”
细细的水流精准巡航，完美打中比格撅起的尾尖。
比格：？
许夏昇抬起下巴，骄傲道：“当当当当，完美！许夏昇选手正中靶心，获得满分的好成绩！不愧是本场比赛的黑马选手，让我们掌声鼓励！”
他两步跨到狗面前，捧起狗脸，指头搓着狗耳朵呼呼甩。
“谢谢这位乖孩子送来的掌声！”
狗眯着眼吃瘪，许夏昇心情大好。莫名的冲动占据身体，他“啵”地亲上狗的脑壳。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嫌弃地“噫”了一声，扫灰般来回蹭着碰到狗毛的嘴。
“你这狗。”恶人先告状，“怎么还耍流氓呢？”
比格：？
比格傻眼，叫都不叫了，呆呆立在原地，耳朵不住地滴着水。
它难以置信的眼神里欲言又止，仿佛在说：
咱们两个谁才是真的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惩戒恶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