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爱你，只是……》无晴也有晴

9、上学 罗一珺要上

　　罗一珺上小学后就展示出了他超强的学习能力，加上他已经把一、二年级的课程全部自学完毕了，半年后他的班主任老师就提议他跳级到三年级。罗一珺很高兴的答应了，罗一珩在问清楚原委后也没有反对。
　　罗一珩考上了华欣市一家重点中学。这里的孩子都很优秀，但是由于罗一珩从小接受的教育比较优等和全面，学习也很努力刻苦，所以仍旧是轻松就脱颖而出的。可两个人毕竟还是少了童惟一的经常照应，罗一珩一个人边上学边照顾罗一珺的生活渐渐让他开始觉得很吃力。
　　其实罗一珺如果不生病的话，他是不需要罗一珩太多的照顾的，毕竟之前他独自生活了挺久。只是罗一珩还没有从上次罗一珺发病以及医生的“忠告”的后怕和担忧的情绪中走出来，对罗一珺真的是“捧在手里都怕摔了”。
　　人是习惯的动物也是感情的动物，但也是最为自私的生物。人的情感其实很复杂，有时候连自己都察觉不到自己潜意识的想法。所以，人会撒谎，甚至向自己撒谎。说好听点是“自我催眠”、“自我说服”。罗一珩每天生活的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而抽“陀螺”的鞭子其实就是在一遍一遍“自我催眠”后的自己。
　　可时间久了，他心里慢慢的生出一丝委屈来。可能就是这样吧：一个人背负的太多太久，情绪无人分享生活无人照顾时，无端的是会生出委屈情绪来的。即使罗一珩的性格是冷静理智的，但委屈的时候也会想：“我也好想有人照顾。可是，谁是那个人呢？”

　　罗一珩的高中班主任像捡到宝一样，经常推荐他去参加各种学习比赛。考虑到罗一珺的身体，他下意识的都是第一时间就推辞掉，但后来听班主任说比赛得奖的话会有丰厚“奖学金赞助”的时候便有点动摇。
　　“老师，我可不可以把我弟弟带在身边上竞赛培训班？他很乖的，绝不会出声不会捣乱。哪怕让他坐在教室后面都可以。”罗一珩提出了要求。
　　老师知道他们的家庭情况，权衡了下就同意了。
　　罗一珺知道自己可以和哥哥一个教室上课特别激动。罗一珩上课时他就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面乖乖做作业，下课时或者自习时罗一珺就会悄悄的挪到罗一珩的身边，给他倒水喝。每次罗一珩端过小茶杯，看到罗一珺正瞪着乌溜溜的圆眼睛专注的看他喝水的样子，都会无奈的笑笑摸摸他的头。
　　学校组织游玩时，他征得老师的同意也会带着罗一珺一起去。他怕占了别的同学的座位所以不敢让罗一珺单独坐，每次都让罗一珺坐在自己身上。老师说罗一珺可以单独坐一个座位，但还是被罗一珩拒绝了。他知道自己太受老师喜欢，在学校风头太盛，所以不想让别的同学觉得自己有特权，更加不想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
　　但他显然还不太了解人性，不了解很多人都有一颗爱八卦的心。

　　罗一珩的同桌是个成绩也不错的男孩子，长得清清秀秀的。他对罗一珩很有好感，经常约罗一珩出去玩，罗一珩不好推辞的时候也会偶尔去一次，但去的时候都会带上罗一珺。但出去几次之后，罗一珺就不愿再去。罗一珩问了几次原因，罗一珺也不愿说，就说想在家看书。再后来，罗一珩也没有再和同桌出去过了。
　　罗一珺不喜欢这个同桌，虽然表面斯斯文文的，但他看自己的眼神总会露出一丝古怪。每次出去不论是走路还是吃东西，他都紧贴着罗一珩，像条没骨头的蛇一样。他还对罗一珩说以罗一珺的年纪不需要一走路就要牵手了，自己却时不时的拽着罗一珩的胳膊。
　　“还好珩哥哥不让他拽，哼！”罗一珺不开心的想。
　　有时候这个同桌还会找各种理由支开他，目的就是想“霸占”住罗一珩。
　　“我才不会上当呢！他看珩哥哥的眼神简直是要吃了他一样，好讨厌！”聪明如罗一珺，他知道自己一旦不愿意和他们出去后，罗一珩担心自己一个人在家自然也不会再去了。
　　可惜这个同桌“由爱生恨”。他本就是个很自信的人，一直觉得罗一珩也是喜欢他的，现在却忽然和他“划清了界限”，也问不出具体理由，干脆就直接和罗一珩表白了。
　　罗一珩很惊讶，然后以“学业为重”婉拒了。而他却不由得恼羞成怒，竟然私下散播谣言以泄心头恨。
　　“两个人真的长的一点也不像。罗一珩有外国的混血吧？他那个弟弟长的就是中国人的面孔啊，肯定不是亲兄弟吧！”
　　“可是罗一珩走到哪都带着他，宝贝的很......不会是拐来的吧？所以要看好他！”
　　“说不定是拐来养大做他的童养媳呢，哈哈。小说不也这么写吗？”
　　“哎哎，我之前还看到过他弟弟捡垃圾，不会是他要他弟弟那么小就出去挣钱吧？”
　　“那这个老婆值啊！这么小就会赚钱了！”

　　......

　　放学后，几个男女学生边走边激情八卦，说的好像他们自己都信了。
　　“童养媳是什么意思？”
　　背后忽然传来稚嫩的童声，回头看到罗一珺正跟在他们身后，着实把几个人吓了一跳。
　　“童养媳是什么意思啊？”罗一珺又问。
　　没人告诉他答案，因为他们一溜烟就全跑了。毕竟罗一珩是老师的宠儿，他们可不敢担保罗一珩不会告诉老师。
　　“好吧，我自己查......”罗一珺当然知道那些人在说罗一珩的坏话，以为“童养媳”也不会是什么好词儿。
　　晚上回家时他“偷偷”上网查了“童养媳”的意思：“从小被婆家领养、等长大再跟这家的儿子结婚的女孩子”。
　　“结婚？就是做珩哥哥的老婆吗？做了老婆是不是就一辈子也不会分开了，像......外公外婆那样......离开也要一起？”罗一珺小脑袋瓜慢慢地琢磨着这个问题。
　　“不过，我不能再给那些人说珩哥哥不好的机会了！”从那以后，罗一珺就开始找各种理由不去罗一珩的学校。
　　罗一珺跳级后学习依旧很轻松，10岁的他要小学毕业了。
　　“惟哥哥，你会回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吗？”罗一珺给童惟一打电话。
　　“会哒！因为我大学也要毕业了哦！我先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然后再带你来参加我的，好不好？”
　　“真的吗？太好啦！”
　　“对了，罗一珺我跟你说，我会带一个你见过的人回去见你！”
　　“见过的......是海边的那个摄影师哥哥吗？”
　　“聪明！我一年多前做平面模特时候重遇他，当时一眼就认出他来了！不过他说我变化挺大的，毕竟他认识我的时候我才16岁。哈哈！”
　　“他是不是又给你拍照片啦？”罗一珺好奇的问。
　　“拍，每天都在拍......我们在一起啦！”童惟一嘿嘿地笑。
　　“在一起？”罗一珺莫名的想到他上网查“童养媳”这个词当时的感觉。
　　“嗯，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罗一珺第一次听到童惟一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语气说话，他的年龄使得他还无法用准确的形容词去描述那种语气，只是觉得听到后有种感同身受的“幸福感”。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和珩哥哥去火车站接你们！”
　　罗一珺终于又见到童惟一了。离上次见面过去两年多了。
　　一个打扮时尚、身材匀称高挑的男子挽着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留着微长卷发胸前挂着一个单反的男子，出现在了罗一珺和罗一珩面前。
　　“惟哥哥”罗一珺飞身扑上去一把抱住童惟一。
　　“哎吆，我的小罗一珺!”虽然罗一珺十岁了，童惟一还是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罗一珩赶紧让罗一珺下来：“你现在都60斤了，别把惟一哥的腰闪了！”
　　“我有天天锻炼的好吗？”童惟一看到就快成年的罗一珩，颇为惊艳：“景，你看这张脸！有没有拍摄的欲望？！”
　　被叫景的摄影师微笑：“真是个完美的模特，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是我的荣幸。”罗一珩落落大方地笑说。
　　罗一珺看到摄影师没有和他说话，撇着嘴说：“这个摄影哥哥，您还记得罗一珺吗？”
　　摄影师的个子比185公分的童惟一还略高些，他弯下腰看着罗一珺，眼镜片后的眼神意味深长：“好久不见！卖气球的小老板！”

　　第二天，几个人参加完罗一珺的毕业典礼后约着去海边游玩，景给他们三个拍了很多照片。拍过很多明星的摄影师景对有着混血颜值的罗一珩赞不绝口，同时也夸罗一珺非常有灵气，举手投足都有超出同年龄段孩子的智慧和通透。
　　“可以将你们的照片放在我个人的社交平台吗？”景问罗一珩和罗一珺。
　　“可以。”罗一珺挺喜欢这个摄影哥哥，直接点头答应。
　　“不好意思，我的不可以。凡是里面有我的照片还请不要公开发布。”罗一珩虽然觉得抱歉，还是不得不这么说。他不想云中市的那些“亲人”看到，毕竟他们都以为他在德国吧。
　　景和童惟一对视了一眼，童惟一点点头。
　　景表示了理解：“哦，好的。没关系。”
　　罗一珺有点不解，却也没有多问。

　　罗一珩要高考了。结果当然是意料之中的发挥稳定，成绩优秀。
　　本来班主任一直让他报考云中市最好的国立大学的，但罗一珩从来不敢考虑去云中市的大学。他有太多的顾虑。他怕到了那边会泄露行踪，怕爷爷问他在上德国的什么大学，怕爷爷要看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即使德国的学制和中国的不一样，他也怕自己无法完美的圆这个谎。
　　但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可能因为就是有一家人的血脉吧，久违的爷爷真的破天荒的打了电话给他，问他的学业，问他考上了什么大学，问他要不要回家看看。
　　罗一珩只好和盘托出。最后他说：“我选了华欣大学。”
　　电话那头的爷爷沉默了一两秒后，感觉真的要气炸了，他说罗一珩让他非常失望，声称要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罗一珩当初离家的时候太小，不懂父母其实是有大额遗产可以让他继承的。长大后他看书知道了相关法律，和玉姐也简单沟通过，便觉得接受爷爷的“资助”也是理所当然的。他花费的这些本来就是“家族代管”的自己父母的遗产。
　　“爷爷，我就要成年了，也可以独立了。无论如何，谢谢您这些年的资助。我很抱歉，但是我必须这么做。对不起。”
　　罗一珩此时的心里正盘算着自己的银行账户和投资的基金、保险，“还好，还好......平时省吃俭用的，账户余下的钱应该也够罗一珺的医药费、生活费和上学的学费。何况我还会争取优等奖学金。即使不够也没关系，我还可以抽时间去做兼职。”
　　果然是经济独立就有底气，罗一珩觉得自己在爷爷面前不仅保住了“自尊”，还给天上的父母争了一口气。他默默发誓以后一定要靠自己取得“成功”。

　　由于华欣大学离住的地方距离很远，罗一珩无奈只能选择校内住宿，一周才能回家一次。
　　“哥哥，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只要好好学习，你会觉得一周时间其实过的很快的。”罗一珺还安慰罗一珩。
　　十岁罗一珺的笑容温暖而灿烂。
　　“好，那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每天都要按时吃药，自己定个闹铃千万别忘记了。还有，不要太节省，一定要加强营养。医生说这样才能......”话没说完，嘴巴忽然被罗一珺的小手捂住了。
　　罗一珺靠的他很近很近。
　　“我三岁就什么都会了，珩哥哥。即使身体有点问题，但是我自己会注意的。我不会让你担心我的！”由于距离很近，罗一珺几乎是用气声说的话。他是真的想让哥哥不要担心他。
　　嘴边的小手柔若无骨，罗一珩的鼻尖仿佛闻到一股椰子的清香，“罗一珺的眼睛真像星星，那么亮......”罗一珩想。
　　罗一珩不在身边的日子，为了不招人话柄，罗一珺没有再去“寻宝”。他用卖气球积攒下来的钱进了更多的小商品卖。在不影响上课的情况下，他从只是周末摆摊增加到每周三和周五晚流动摆摊。没有顾客的时候，他就专心写作业、看书。
　　童惟一留在了首都工作，很难得才能回来一次。幼儿园的保安大叔辞职回了乡下生活。罗一珺又要一个人住在这座带院子的小楼了。
　　只是这次没有童惟一，也没有了保安大叔。虽然罗一珩一周会回来一次，但是在等待的日子里，他时常会想起他在3岁时晚上一个人抱着珩哥哥的浅黄色睡衣开着小夜灯睡觉的情形，他觉得好像更孤独了。
　　他不喜欢等待，却不得不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