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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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太小，有点腾不出地方。
路静尧问她箱子放哪儿的时候，岑溪没怎么犹豫就指着电视柜前面说：“放这里吧。”
岑溪蹲在箱子前把书一本本拿出来摆在茶几上。
各科教材、五年高考三年模拟、600700A、必刷题、金考卷……
路静尧从阳台收衣服回来，目不斜视地路过。
假期看见这种东西多少还是有点晦气的。
岑溪手指扒在箱子边缘，诚恳地对着他的背影发出邀请：“路静尧，我明天能请你吃饭吗？”
他转过身，她从他脸上看到一个大写的问号。
明天是她的生日，她不太想一个人过。
而且，她确实很感谢路静尧，他帮了她很多忙。
岑溪没有提自己生日的事情，她好像有点了解他了，虽然看起来很冷淡，但是还是挺好相处的，她要是说自己过生日的话，他大概率会同意。
可是这样就好像有点道德绑架他，她不太愿意。
她忖度着用词，既要阐明这样做的原因，又不想让他为难，“因为麻烦你好多次，想谢谢你，可以吗？”
路静尧下意识就想拒绝，耳边蓦然响起那句“注意安全”，话到嘴边又停住。
她刚哭完，眼睛还是红红的，手指微微蜷缩，面色忐忑又期待地等他回答。
他点点头，“行。”
岑溪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轻松起来，她眉眼弯弯地和他分享明天的特殊性和自己的好心情：“其实明天是我生日。”
路静尧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她刚才说的是“下雨天会下雨”这样人尽皆知的事情，他说：“知道了。”
——
岑溪捧着手机看着时间从11:59跳到12:00整。
微信消息在自然日切换的时刻纷至沓来。
乔乔：【宝宝生日快乐！明天注意看手机消息，我给你寄了生日礼物！】
无忧：【生日快乐，一切顺利】
无忧：【红包】
冯璐：【生日快乐哦岑溪】
尤衡：【生日快乐】
岑溪没想到尤衡居然也发来了消息，他们平时很少聊学习以外的事情，没想到他居然知道她的生日。
她挨个道谢，领了许无忧的红包。
尤衡：【物理第三套你做了吗？】
岑溪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她和尤衡的对话就是这样才比较正常，她坐起来打开灯，从床尾找到他说的这张卷子。
她上午写完了，不过忘记拍照发去班群了。
她把卷子铺在床上拍了照，给尤衡发过去，又在班群也发了一遍。
尤衡：【谢谢】
尤衡：【15题第二问我和你算出来结果不一样】
岑溪立马翻到另一面看他说的那道题，是要求电子所受的电场力大小，她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答案。
先设t为电子在偏转电场中的运动时间，推出平抛运动的距离是vt，再求出离开电场的分速度大小，代入公式，求出F。
看完之后她给十分笃定地尤衡回消息：【我的答案没问题】。
他应该是在重新算，过了几分钟才回消息。
尤衡：【对，是我算错了】
尤衡：【我朋友今天给我发了他们学校的期末模考试卷，好像刚好是你那边的学校，你要吗？我发给你】
模考试卷一定程度上能反映一个学校的教学质量，岑溪对这个学校的水平也有点没底，有例卷能参考的话当然更好。
小溪：【好呀！】
小溪：【谢谢，麻烦你啦！】
尤衡：【不麻烦，顺手的事情】
尤衡：【以后有问题还能找你吗？】
小溪：【当然可以！不过没有之前那么方便啦】
小溪：【托腮.emoji】
小溪：【你给我发消息，我晚上放学回家回喔】
尤衡：【嗯，谢谢】
尤衡：【你早点休息】
岑溪平时不熬夜，今天比较特殊，她知道她们肯定会卡点发祝福，她也想秒回。
本来打算用手机看看尤衡发来的试卷难度，但是刚点开pdf就止不住打哈欠，困意朦胧，她把明天的闹钟往后调了半个小时，调到六点。
生日睡个懒觉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
——
短促的闹铃声响起。
路静尧闭眼摸到手机关掉，在黑暗中躺了几分钟才慢慢坐起，伸手在床头开灯。
昨晚十二点才睡着，他看了下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现在是四点。
只睡了四个小时，头有点疼，眼睛也不太能睁得开。
路静尧想倒下去继续睡，反正他们也和陌生人差不多，没到送生日礼物的份上，大不了吃饭时他付钱好了。
可是一闭眼就隐约想起她在喧嚣街头哭花的脸，想起她说自己无家可归，想起她和他说“对不起”、“你疼吗”、“谢谢你”。
他揉揉眉心。
窗外天色冥暗，他下床换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拿上桌上的黑色挎包出了门，在小区门口叫了辆网约车。
路静尧在后座阖着眼报尾号：“1189。”
“好嘞，”司机输入尾号，乐呵呵地和他搭话，“去看日出啊？”
宜安是内陆城市，没有海，观赏日出的大多会选择附近的山，路静尧的目的地就是离家最近的望月山。
他嘴巴没动，喉间发出一声“嗯。”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朝气，能折腾，”司机感叹着，“年纪一上来，爬山就困难了……”
他自顾自说了半天，发现没人理他，抬眼看了下后视镜，好嘛，后座上的小伙子已经睡着了。
司机噤了声，看来也不是很有朝气。
望月山不算很高，有的人也叫它“望月坡”。
路静尧从山脚处踩着石板路向上走，依稀能听到前面的人在聊天。
山上草木丰茂，蚊虫也多，他后颈一痒，摸到时已经起了个肿块。
要是想去山顶看日出，那得提前一个小时就开始爬。路静尧没那么高的志向，他在山腰的平台上停下，拿出了相机，耐心等着天边燃烧起来。
相机取景框里，一望无际的暗蓝色之上腾起橘黄烟雾，正中央徐徐升上一面清透耀眼的玻璃球，四周蒙着一层红色光晕，光影跳跃震颤。
明媚，蓬勃，势不可挡，这是七月三十日的日出。
——
门口传来开锁的细碎声响，岑溪疑惑地放下笔下了床。
路静尧还没起，不知道开门的是谁。
她警惕地站在房间门口望向大门，却恰好看见路静尧从门里进来。
她六点起来到现在都没听见他的动静，没想过他居然是早早就出门了。
岑溪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头也不抬地在进门处换鞋，“早上。”
这几天，岑溪也摸清了路静尧进门的流程，在门口换鞋，然后去卫生间洗手，最后回房间。
但是他现在洗完手居然朝她走过来了，隔着一米的距离从挎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给。”
是一张薄薄的、装在密封袋里的相片。
岑溪茫然地接过来，刚想问给她这个干嘛，猝不及防听到他说“生日快乐”。
原来这是生日礼物。
岑溪有点意外，她以为他最多会说一句生日快乐，没想到居然还会给她送礼物。
她第一次认真看他的眼睛，双眼皮窄薄，向后拖出多情的弧度，瞳孔黑亮清澈，长睫像一柄展开的扇子。
很漂亮的一双眼。
岑溪由衷地说：“谢谢你喔。”
可能是她的目光实在太直白，路静尧不露痕迹地错开视线，“不用。”
她好奇地拆开塑封袋，当着他的面打开，动作很轻地捏住相片一角拿出来。
失去塑料膜的阻碍，照片中原有的浓郁色彩直观呈现在眼前，她真情实感地“哇”了一声。
拍摄的角度很好，在视野开阔的高处，大有“一览众山小”的意味。照片上的日出磅礴绮丽，朝霞漫天，岑溪惊喜地感叹道：“好漂亮！”
大概因为她夸的是太阳，不是他，路静尧也点了下头表示同意，“嗯。”
她端详着照片，习惯性地翻到背面，一怔。
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字：2024年7月30日。
她好像猜到了这行字是什么意思，再抬眼看路静尧时，注意到了他脖子上的蚊子包，她愣愣地问：“是你早上去拍的吗？”
他很用心，这份礼物甚至是浪漫的。
可他不会邀功，绝口不提自己凌晨上山有多辛苦，疏离地写下一个意义明确的日期，被她问到时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对”。
一个人一生大约可以经历两万多场日出，而真正亲眼所见的更是寥寥无几。
路静尧留下一张她十七岁第一天的日出剪影，送给她当作夏日悸动的锚点。
以后的日子里，她每次翻阅，都能想起这天的太阳开得热烈。
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岑溪鼻子一酸，闷声说：“谢谢你。”
“不用谢，”路静尧看着她像是又要哭的架势，有点头疼，“但是你能不能把眼泪收回去？”
岑溪仰起脸和他开玩笑：“这是喜悦的眼泪，大摄影师。”
路静尧安静两秒，不咸不淡地说：“那你继续。”
岑溪：“……”
“算了，哭不出来了，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