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相逢应不识》莫若柳絮

42、摧毁

　　“在拉康的理论视域下重新审视主体的爱情真相。爱情属于想象界，欲望属于符号界，□□则定位于实在界。爱情必须在与欲望和□□这两个概念的比较中得到理解。爱情是一个发源于想象性的投射，维持在欲望的符号交换，遭遇到□□实在的过程。”小丫头合上本子，“安燃，你看，这就是爱情。至少在我眼中它由摧毁和爱护组成，这并不是矛盾。”
　　我不知道她在刻意否认什么，我只关心另一个答案。我这一年多以来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那他呢？是爱么？”
　　“你说谁？兔子还是公子？或者是，老四？”她说着每个她认识并让我知道的名字。
　　而在我看来，这是她的惯性逃避，一如既往的习惯。让我有点生气。“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他们。”
　　“安燃，你认识的就是这些人而已，是我告诉你的不是么？”
　　她的‘忘记性’好得让人想要讥讽，我不知道这个眼前习惯演戏的人要玩到什么时候，当真是她所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么。“我知道你不爱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林天枢，我记得你说过，一个最高明的局是可以连自己都算计进去，因为身为棋子，别的人才意识不到是你布的局。可是，天枢，我不喜欢你总是这样。我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我。”认识这么久，我第一次称呼她的名字。
　　她听到这里，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注视着我的眼神变得深邃，“安燃，你想说什么。”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滑过水果叉的尖端再狠狠地按下去直到听到金属与骨头相遇的闷响。美丽的颜色渗出尖锐刺破皮肤的入口，我再轻抬手指，一切如常，刚刚的一切只是幻觉，途留残余的血迹提供着并不有利的论据。我是偶然发现自己并不容易受伤的。我想我不喜欢人类这种处于防范意识下本能的自卫反应,特别是她,这样对我的时候。毁灭是吗那的确是一种很让人容易产生快感的东西。对待越是珍贵的东西，这种感觉就越会激烈吧，我想。我抬手，仔细端详着手指，和清早起床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将残留的证据吮去，我开口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的。你偷听我？”愤怒立刻盘踞了她的眉间，将皱纹刻在了上面宣告自己的存在。我看得出她在愤怒，这是好事，至少她不会很理智的对待自己的防备。
　　“你做梦，每一次难过，都会叫到这个名字。不过，我不否认有些是我偷听到的。那些时候不方便和你报备。”我转头，看向她的眼。
　　我的直视让她的瞳孔猝然收缩，然后长舒一口气，转过头不看我，我知道她背后瞒着我的事情不少，她总是说自己厌恶谎言和欺骗，她却从来都不知道刻意隐瞒却是她不经意犯下的最大的错。我知道也明白着，我装傻不去点破不代表我不知道。听见她软下来的语气，至少我知道现在点破是对的。“我从来不刻意隐瞒你。你没有问不是么。说了，也许你不信。他并不存在。”
　　我挑起眉，我知道，这一年多以来，从没有找到那个人现实存在的证据，除了她时不时的唇语，“没什么不信的，你说的，我没有不信的。”哪怕是你说谎，也不要不告诉我，让我不知道。后半句我咽进了肚子里，她总是擅长转移话题。狡猾的像个狐狸。在她面前，话只能少说。
　　“安燃，你信前世今生么？”小丫头问我，却没有等我回答，自己说了下去。“反正我信。你知道我不信怪力神乱之说。佛家的悟，圣经的话，百家的争鸣，之于我，只是寻找真理。那是人类智慧的印记。我想我没有信仰，不，也许有。那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东西，我的准则来源。只是，从哪里讲起呢？”
　　说着，她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她笑，笑容里面没有眼神的冷漠，那是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淡淡的笑意。“安燃，你知道么？我想我出生就是为了找他而存在的。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一年我十一岁，开始拼命收集和他有关的资料。关于那个众神的国度。我第一次发现，我对一件事的关注力真的可以达到疯狂的地步。感官，□□的，精神的都不重要了。只有他，那时候开始，我祈祷，我要变强，哪怕是奉献我的爱情我的生命。无所谓，只要变强，就可以。”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说什么。一直以来，我以为最了解她的人是我。可是，现在我好像一点也不了解她。不知哪里涌起一阵无名冲动，不想再听她讲下去。我好像在避免一些我不愿意面对的东西，那些会促使我清醒过来的东西。。。可是，我第一次感觉离她这样的近，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