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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子伴读 圣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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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丞相夫人将浑身湿透的许凌薇揽在怀中,感受到许凌薇冰凉的体温,她心惊肉跳,抱起许凌薇就要赶会相府。
许凌薇轻轻咳嗽一声,身上湿淋淋的,她也确实疲倦,头搭在丞相夫人怀里眼睛半开半合,“娘,我没事。”
丞相夫人听着她虚弱的声音,心里阵阵泛疼。
许凌薇想去看看慕容君弈,她努力睁开眼睛,朝荷花池边看去,她爹大哥还站在原地,慕容君弈发丝遮住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她想喊一声。
一块带着香味的帕子盖在她的脸上,她听到她三姐许倩雪的声音,“凌薇,别看了。”
许凌薇听话地转回身。
她想,慕容君弈,我们来日方长。
匆匆赶回丞相府。
许凌薇看了大夫,被丞相夫人强制塞进温暖的被褥里,她看着她娘担心的眉眼,笑了笑,“娘,凌薇,没有那么脆弱。”
丞相夫人微微怒了,她站起身,紫色衣衫还未干,“凌薇,你现在愈发不知轻重,这几日你就待在院子里好好养病,不要再到处乱跑!”
“娘……”
许凌薇没想惹她娘生气,况且她只是泡了水,没有多么严重,何况时间紧迫,离许家灭门只剩十载光景。
丞相夫人没有理会,“倩雪,你也莫要待在这里了。”
许倩雪无奈地看了许凌薇一眼,随后便跟着丞相夫人一同离开了。
许凌薇攥紧身上的锦被,乌黑发亮的眼睛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她今日确实冲动了。
如此作为,无异于置丞相府于风口浪尖处。
丞相府女儿持刀参加宫宴,于宫中杀人,她的名声,丞相府的名声必定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许凌薇盯着粉色纱幔,若是要压下今日之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出更大的荒唐事情出来。
或者,她完全无需在意此事,毕竟,如今的京城,如今的许家,还如日中天,皇帝也不会轻易下手。
许凌薇黑沉沉的眼眸晦暗,思绪瓢泼。
小窗外,寒风起,小雨落。
屋檐下的风铃叮叮作响。
瘦小身材的男孩推开破败的宫门,皮包骨头的身躯略微踉跄,仔细看,似乎是右腿受了伤。
这是一处偏殿,宫门破旧,陈设稀少,院中土块平整,没有杂草,却显得更加荒芜。
他提步走进去,越过灰白的屏障,进了里屋,女人微弱咳嗽的声音压抑响起。
他走到跟前,看了看女人苍白的嘴唇,倒了一杯凉茶,小心地扶起女人,让茶杯边缘挨住女人的下唇,细小的水流顺着女人瘦削的下颌骨往下落,女人推开茶盏,重重咳嗽两声,溢出的茶水打湿了男孩修长的手。
“君弈,”女人声音很是虚弱,一双浸染沧桑的眼睛无神落在男孩身上,“你今日去了哪里?”
男孩正是许凌薇救下的慕容君弈。
慕容君弈露出的下半张脸没有起伏,半晌,他才张开薄唇,“前殿。”
女人没有气色的脸很快紧绷起来,她抓着慕容君弈破烂的衣裳,凹陷的双颊衬得她的眼睛中的怒火更盛,“你……你,母妃不是说过,不准去前殿?!”
慕容君弈仿若一潭死水,不发一言。
女人猛地推开他,声嘶力竭,“给我跪到外面去!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慕容君弈放下杯子,没有再看女人一眼,去了殿外。
殿外与殿内实际没有多大差别。
细雨淋在身上,瘦小的身影跪的笔直。
破旧的殿门吱呀作响,簌簌有序的脚步声响起,殿门嘎吱被推开,一手拿拂尘,一手拿圣旨的太监出现在荒废很久的院落中。
“圣旨到!”
慕容君弈黑发下的眼睛动了动。
雨滴还是若蚕丝落在京城四处。
积少成多,也能打湿人的锦绣衣衫。
许凌薇粉色的裙摆已成深色。
她和丞相丞相夫人大哥二哥三姐都跪在地上。
宫里来了圣旨。
白面馒头般的太监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许家女许凌薇年少知勇,救皇室子嗣有功,特召为太子伴读。”
许凌薇心下跳快了几拍。
丞相接过圣旨,“谢主隆恩。”
“许丞相,小姐是个有福的,太子伴读,前所未有。”
太监笑得有度。
丞相儒雅面容也带笑,宣读圣旨的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自然要给人三分薄面,“徐公公说笑,小女无状,倒害的陛下忧心。”
徐公公笑了笑,“丞相谦虚了,如今圣旨送到,杂家也不敢久留,就先告辞了。”
“慢走。”
直到宫里的马车消失在可视范围内,一身紫衣的许相才回头去看仍跪在地上不起的许凌薇。
他幽幽叹了口气。
过去,将许凌薇抱起来,语气温和,“怎么还跪在地上,不觉得冷?”
丞相夫人在许倩雪搀扶下起身。
许萧和许沐一黑一蓝站在左右,面上表情也不是喜悦。
许凌薇前世不曾做过太子伴读,事情横空出世,她心不能静,被她爹抱着时,她只能先压下心绪,“孩儿自知犯了错,也不敢祈求原谅。”
许丞相刮了一下许凌薇的鼻子,“爹的小凌薇懂事了。”
“小妹,那些太监奴婢你杀的?”许萧插了一句。
看着她大哥许萧略微兴奋的眉眼,许凌薇这才明白自己究竟多荒唐,她才五岁,她不仅拿刀,她还杀人。
事已至此,她除了点头也无话可说。
许萧胆大心不细,他一只手摸着下巴,“小妹,原来你还是个练武奇才,不若以后跟着大哥,一起去练武场如何?”
凉风阵阵,裹挟着冷雨,丞相语调严肃,“萧儿,莫要胡闹!以后也莫要再提此事!”
许萧还欲再说些什么,许沐拉住他,“大哥,少说两句。”
许萧报臂不再吭声。
许凌薇握紧一只手,“爹爹,为何觉得大哥所言是胡闹?”
“凌薇,你想学?”
许相问她。
细雨蒙蒙,许凌薇盯着丞相绣着云纹的紫色锦袍,她明白方才她爹说言是为了她的名声,不愿她在宫宴杀人之事传播出去。
而又不愿她习武,是因为疼爱她,不愿她受苦。
世上之事,又岂是想不想那回事?
你不提,总有人会提。
你不想,你就不能拥有。
“不,我不想。”
许凌薇听到自己落在雨中的回答,她视线一一扫过众人。
像是一个随性自然的孩子。
她扯着唇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凌薇要当太子伴读。”
丞相:“习武太累太苦,凌薇明白就好。”
许萧报臂冷哼。
细雨淅淅沥沥。
有些事情,谁也不能说,谁也不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