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华1960》赵海军

7、挖樱桃树，妹夫家近罢园 徐万顺和徐

　　茶香村每年春耕的顺序都是先种完旱田地十多天以后，生产队四大队便开始着手耕种水田地。

　　五月的尾巴稻香河的河水就像母亲温柔的眸光，涓涓流淌过这个宁静的小村庄，河岸的上千倾稻田地被春风唤醒。北归的春燕成群结队盘旋在劳动人民的头顶，盘旋在春耕大地之上，为他们吟唱着伟大赞歌。

　　水泵已经重新架起，生产队的队员们唱着嘹亮的红歌在修砌抽水灌溉稻田的水壕，赵文良带领的一队青年加上三队负责东沟的水渠，而高寒带领的二队与四队负责西沟的水渠修砌。修砌水渠是每年耕种稻田地前的准备，以免水泵将稻香河里的水抽上来水渠被一冬天的雪藏而承受不住冲刷崩坏。

　　1960年这群年轻人干起活来可以用“不要命”来形容。他们都将青春的一腔热血，毫不保留的挥洒在这片生他们，养他们的土地上。

　　“爸……”

　　徐大福像往常一样凌晨三点半就从被窝里爬起来，和母亲王云霞一起做饭，喂猪，喂鸡喂鹅，当他睁开眼睛要叫自己父亲徐万顺的时候，却发现父亲已经不在炕上。

　　“妈？我爸那？他平时都需要我们叫他起来的？”

　　“咱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一早上起来就不见他身影了”

　　大福娘一边给大福妹妹换尿介子，一边对大福道。

　　“还没影了？去哪了？今天南大排地抽水了，组织昨儿个大喇叭通知今天要翻地，准备过几天就耙地，要到水稻插秧的季节了，我爸这是起早耍钱去了？不行我得去找他！咱家这个月的工分不能再扣了！”

　　徐大福立马放下手中刚刚喂完猪拎进屋的猪食桶，一番思索后拔腿就要出家门找徐万顺。

　　“大福，几点钟了？”

　　徐万顺这个时候抱着几株已经开了花的樱桃树从家门外走进来。

　　“爸？你从哪整的樱桃树？”

　　“我从你姑家挖的”

　　“您这是要栽种在咱家吗？”

　　“少废话！不栽种难不成我起个大早去你姑家挖回来烧火吗？赶紧拿锹来，咱爷俩要赶生产队上工前把树栽下，这样的话今年你就不用去你姑家看你姑脸色吃樱桃了”

　　“爸？这樱桃树你真的是为我栽吗？我看你分明是为我妹妹栽的吧？”

　　“我就那么偏心吗？还是说你徐大福是牛粪堆里挖出来的，不是我亲生的？你跟你妹妹到时一起吃！”

　　“爸！你可拉倒吧！我妹没出生之前，我妈都和你说多少年了，让你在咱家前院种几棵樱桃树，你哪年整了？哎！看来这个家有了樱桃树，还得感谢我妹妹那！我和我妈都是借了我妹妹的光喽！”

　　徐大福已经拿来了锹开始在前院空地挖着栽樱桃树的坑。

　　“咣叽！”

　　只见徐万顺朝着徐大福的屁股就是一脚，然后道：“你用嘴干活吗？废话那么多！我是不是三天不收拾你你就上房揭瓦？去！拎一水梢水来，栽完樱桃树我们还得去队里集合！”

　　徐大福虽然挨了父亲一脚，却感觉这一脚再也体会不到过去那种简单粗暴的疼了，更多的是感觉到父亲的慈爱。

　　徐大福去拎水的空隙，徐万顺透过自己家微弱灯光的窗，望眼欲穿的看着，脸上渐渐的浮上欣慰的笑意，他在心中喃道：“姑娘！爸给你栽樱桃树了，你快快平安长大，到时爸带你春天看粉嫩的樱花，夏天一起给它浇水，秋天爸摘樱桃给你吃……”

　　“徐万顺！你给我出来！”

　　就当大福和他爹栽樱桃树的时候，一声刺耳的女人声音瞬间划破茶香村安逸的清晨。

　　“万妮来了？”

　　王云霞看是自己刁钻的小姑子徐万妮，便立马笑脸迎上前去。

　　“靠边！”

　　谁承想被徐万妮用肩膀差点冲撞摔倒，幸好大福跑过去及时一把搀扶住他娘。

　　“徐万妮，你有完没完？别以为你是我亲妹妹，就可以在我家大呼小叫的！要是吓到你侄女，我可跟你没完”

　　徐万顺一边用土在埋樱桃树的根须，一边生气道。

　　“徐万顺，你别以为你妹夫方清秋好说话你就蹬鼻子上脸！你不是说就挖一棵吗？瞧瞧你，你可倒好，把我家园子里的樱桃树给罢园了！怎么的？都成你们老徐家的了？”

　　“你这话就说到点子上了，无论樱桃树在你家还是在我家，不都是我们老徐家的吗？反正你叫徐万妮，我叫徐万顺，一笔写不出两个徐，再说了！我妹夫说让我相中哪棵挖哪棵的，我都相中了，所以就都挖回来咯，怎么的，你有意见啊？”

　　徐万顺的话更加激怒了妹妹徐万妮，她上前去一把就要薅出来那棵刚栽种好的樱桃树，一边对徐万顺大声呵斥：“你妹妹我不但有意见，而且意见大着呢！还我樱桃树！你真是过分！竟然把我家樱桃树都挖来了！方清秋那个窝囊废，怎么不把家都给了你？”

　　“我们这个穷家都够背负了，要是我妹夫再把你那个穷家给了我，还不把我压趴下啊？你们方家我是不会要了，我们各穷各的，但是这几棵樱桃树我徐万顺既然挖来了，你徐万妮就休想给我拔走一棵！除非你这个妹妹从你哥我的身上踏过去！”

　　说罢，徐万顺见妹妹徐万妮强势霸道后，便也索性无赖的躺在自己跟儿子大福刚刚栽种完的樱桃树前，将头顶鸭舌帽朝脸上拽下来挡了住，然后双臂抱怀，左腿搭在右腿上翘起二郎腿来。

　　“你！你！徐万顺！你就知道欺负我的仗势！你等着啥时去维郭乡，我非得告诉大姐和二哥，就说你不但不心疼我，还总是欺负我！你别以为我不敢拔出来，这樱桃树是我家的！今儿个我非得拔回去不可！”

　　徐万妮扎着绿色围巾，肤色，长相都和她哥徐万顺像一个模子里扒出来的一样，她见自己的哥哥耍无赖，她也索性五马长枪的捋胳膊挽袖，不顾兄妹之情。

　　他们兄妹大战，万顺媳妇和大福是知道的根本劝不了，以往拉架也都祸及己身，索性都回屋子里去了，一来去照顾大福妹妹，怕被吵闹声惊吓，二来是嫌丢人。

　　“哎呀我的祖宗啊！你大早上不做饭，今儿我们四队还要去南大排地翻水田地，你儿子方正还要去读书，你可倒好，来找你哥打架？媳妇啊，麻溜的回家做饭，你跟三哥在这因为几棵樱桃树干仗，让屯子人看到不笑话你们兄妹吗？”

　　这个时候，因为小的时候打小儿麻痹疫苗打瘸了一条腿，相貌堂堂，很是英俊，就是因为一条腿有点残疾一瘸一拐的走进徐家来。

　　“方清秋，你还有脸来？我哥说是你同意他想挖多少棵樱桃树就挖多少棵的！你怎么不把家都给了他？你还有脸来找我！你把咱家的樱桃树从这个无赖手上抢回来！否则徐万妮就不跟你过了！”

　　“行行行，不过也回家在不过，在这吵吵嚷嚷的多给你儿子方正丢脸！走，咱有话回家说！”

　　虽然徐万顺这个妹夫有点瘸，但蛮有力气的，到底把撒泼打滚的徐万妮给拽了回去，临走之前徐万妮见自己的樱桃树算是有去无回了，便只好顺手将徐万顺家门口鸡窝里面老母鸡护在身下的鸡蛋给掏走了四个。

　　“徐万妮！你这个不像话的东西，你大嫂生下你侄女，你抠门的连下奶的鸡蛋都没送，我家鸡下的蛋还留着给你大嫂恢复身子，给你侄女做鸡蛋糕用那！”

　　徐万顺见徐万妮顺走鸡蛋后指着她离开的方向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咒骂！

　　“行了爸！你挖了我姑家的樱桃，她拿了咱家鸡蛋，你们哥们姐妹儿的，到是谁也没吃亏，就别骂了！咱俩还得准备去队里上工干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