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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温柔 你爸爸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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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下旬,天气炎热了起来,今年的旱田地春耕已经接近尾声,一片片的高粱,黄豆,玉米,种子已经被这群艰苦奋斗的茶香村生产队的人们播种在广袤的大地中,只待它们生根发芽。
春耕的结果依旧毫无悬念,茶香村生产队共计四个大队,又是赵文良的一队获得了最好成绩,而高寒的二队成为了最后一名,也不奇怪,因为赵文良的一队当中都是干活的好手,加上赵文良这个队长很会领导,他自己就是一匹良驹,每每都是自己冲锋陷阵,带领着旗下近百人的队员热血奋斗,将自己的汗水挥洒在茶香村的黑土地上。
有好多城里来的知青,都愿意选择赵文良的一队,一来,赵文良的妻子程洁老师,就是黑龙江B市高干家庭的子弟,也是一名知青,如今成了赵文良的媳妇,所以外地来到茶香村插队的知青都觉得赵文良队长更加懂得插队青年,大多数都选择加入他的麾下,争取能够获得好的业绩,让上级党组织领导看到自己,也好有出头之日,在赵文良的带领之下,早些让茶香村脱贫,自己一党知青分子也能够完成伟大国家使命,早些回到城里。
高寒的二队根本没法跟赵文良的一队相提并论,因为高寒作为二队队长,每每干活的时候,他就是那个站在人群身后摇旗呐喊“冲啊!上啊!”
然后自己坐享劳动果实的享乐派!
他也就是凭借自己的一张巧嘴,在组织那里花言巧语的溜须拍马,又是那种左右逢源会来事的主,才混上茶香村生产队二队的队长。
怪不得徐万顺当众羞辱他,他都拿徐万顺没辙,更何况徐万顺的手里还攥着高寒他的小辫子。
赵文良能当上一队队长,那真的是凭自己的本事,他可是根正苗红的党员,不但如此,他的能干,睿智,为人,信誉等都是茶香村数一数二的人。
他又娶了人品贵重的知青女教师程洁为妻,更是给赵文良在茶香村百姓心中的分量锦上添花。
一晃徐家得女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再过一阵子,徐万顺的女儿就百天了,忙完了春耕,徐家父子也能得几日的清闲。
徐大福的娘王云霞产后的身子也渐渐痊愈,在这样的年代,妇女就算怀胎十月的时候,都得下地干活,更何况是生产完那?基本上不足月就得和正常妇人一样开始下炕劳作,家务。
五月的天气很舒适,既没有开春时节的刺骨春风,又没有六七月份烈日炎炎,风吹在脸上很是惬意。
万顺媳妇穿着单薄葡萄籽色带着补丁的阔腿裤子,一双枣红色的布鞋,白色带着碎花的衬衫,梳着灶坑门短发的她气血明显比上段日子好了很多。
只是因为刚生下大福妹妹不到两个月,头一被风吹到就会隐隐作痛,所以她的额头上绑着一个深绿色的围巾来抵御风。
她正在用铁锹掀着后院菜园子的土,翻好后,大福则从猪圈外那存了许久化成的猪粪肥料装进土篮子里,用扁担朝菜园里挑来,随后便抱着土篮子中那带着刺鼻臭味的猪粪土,一边走,一边朝母亲翻过来的土里倾泻粪土。
“妈,你说咱家的老母猪真不白养,不但过年的时候能卖好几十块钱,它吃下的糠菜拉出来还能用做我们家小园子里种菜的肥料,村子里的人都说我爸整日就知道喝酒打牌,怎么么觉得我爸挺有头脑的。当年用了我们全家将近大半年的积蓄买了这头猪,现在每年都会猪生猪,肥料也够种菜园用的了,我爸的脑力还是可以的吗?”
王云霞放下了铁锹,弯腰拾起地上的镐,开始把大福撒了猪粪的土备成垄,然后对大福说:“且不说你爸脾气酸性,好吃懒惰,喝酒耍钱,就只说他的脑力茶香村估计没有几个能比得过你爸,只是他没有把灵光的脑袋用在正事上,说起来也是怪可惜的,对了大福,你看到你爸了没?”
大福将搭在那被晒得黑黢黢脖子上的手巾拿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双手叉腰望向茶香村北面,然后道:“一早上就看到我爸拿着锯,朝藏龙山方向走了,咱也不知道人家干嘛去了”
“啥?你爸他拿着锯走的?”
王云霞一脸惊恐的道
“呀!妈,你说我爸是不是又去藏龙山偷木头去了?不行,我得去找他!”
大福扔下刚要去挑猪粪的两个土篮子去寻徐万顺,到徐万顺哼着二人转双手背在身后,手里还攥着那把刀锯,戴着他那形影不离的鸭舌帽就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哇!哇!哇!哇”
就当大福母子看到万顺回家虚惊一场后,身后那不足四十平米的泥坯房内,传出响亮的女婴哭声来。
“大福,你妹醒了,妈走的慢你快去帮妈抱出来,到喂奶的时候了!”
“嗯,妈,我这就去!”
徐万顺坐在后院的一块大石头上,将腰间挂着的酒葫芦摘下来,饮了一口酒,然后对媳妇吼道:“你杵在那作甚那?没听到咱娃哭的狼哇翘叫吗?”
大福娘听到丈夫的呵斥声后,立马放下手里正在给菜园备垄的铁镐,然后迎着将女儿抱出来的徐大福那面快速走去。
“我宝一定是饿了,不哭不哭,妈这就给你喂奶”
王云霞小心翼翼的将裹着小被子的女儿从儿子大福手上接过来,一边轻生安抚着,一边寻找背人的地方掀开上衣给孩子喂奶。
“爸,你上午干啥去咧?咋没见你身影”
大福拾起地上的镐,一边麻利的开始将翻好上完猪粪的菜园地备成垄,一边对那个坐在菜园最边上,穿着懒汉鞋一点土星都不粘的徐万顺问道。
“咋的?老子去哪要和你报备吗?在生产队干活的时候,老子想藏奸耍滑那队长高寒都不敢吱吱一声,谁也休想管老子!”
徐大福看到父亲徐万顺的德行后,便决定不把菜园备垄的事寄托在他身上了,因为他爹那可是一回家就锹镐不动的主。
“哇哇哇!!!”
“我妹这是怎么了?喂了奶怎么哭得更凶了?”
“大福,你快过来看看!她是不是想让哥哥抱才会哭得更厉害了?”
王云霞也不知女儿这是怎么了,方才吃了那么多奶,可是哭得更凶了。
“我来瞧瞧!”
大福将快要满月的妹妹抱在怀里后,妹妹依旧啼哭不止。
“这可怎么办啊?是不是有啥毛病了?大福你赶紧的去找老高你大娘过来,看看是不是招了什么外科?”
大福妈急坏了!
“妈你看!妹妹怎么总是朝着我爸的方向哭啊?”
抱着妹妹的徐大福发现妹妹肉嘟嘟的小手一直扎巴着朝徐万顺方向,而且满眼是泪的小脸蛋也朝徐万顺方向啼哭。
“看什么外科!我徐万顺的姑娘哪那么矫情?大福,把妹妹抱我这来!”
“嗯”
“让我看看你怎么了!”
“咯!咯咯!”
徐万顺才刚刚把女儿抱在怀里,竟然立马不哭了!而且又习惯用自己的小手手揪着徐万顺的胡子,并且发出咯咯咯清脆的笑声来。
一缕午后的阳光洒在父女俩的身上,就像舞美的灯光一样,让一直被村民们瞧不起的徐万顺仿佛整个人在此刻都发着光。
“我的乖女儿,为啥全世界的人都不待见我,唯独你这个小生命这么待见你爹那?像我徐万顺!有个性!既然你这么待见爹证明我们父女投机,以后爹罩着你!谁也不许欺负你,否则爹跟他拼命!”
徐大福和王云霞站在父女前面,细心的看着徐万顺用一上午时间做的拨浪鼓在哄着这女儿的样子,都惊呆了!
“妈?他还是我爸吗?我从来没见他笑的这么好看,他从来都没对你和我笑过”
王云霞抹了一把眼眶里不自觉流下来的眼泪,感觉五月份的天很暖的她抽噎着道:“你爸大概把一生的温柔都给了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