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拯救世界的我与灭世反派共享马甲后》此聿

8、你确定吗

　　很多理论著作中都有提到过相关理论。
　　具体一些，12岁之前，孩子在家庭里塑造的根基，将在孩子脱离对父母的依赖后，通过获取一定的社会经验，与其他各种社会角色建立关系后，得到进一步的发展。
　　以上，是浅显笼统的理论知识。

　　成长中的孩子被人为干预思想、行动之后的样子，就像将被修剪的苗木。
　　把肆意生长的枝叶剪去也好，遏制它即将长出花朵的趋势也罢，或者干脆将坏死的根系裁去，抽取其中部分重新栽种……
　　总之，都看那个掌控这株苗木的人。

　　而盐井沧今年正好12岁，是一个身负特殊天赋的未成年人、且父母双亡。
　　他现在是什么人，属于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今后的发展。

　　“有这么严重？他们可能另有计划，小盐井在他们那里不是不受信任的吗？”萩原研二的表情与其说是不敢置信，不如说是茫然。

　　这个角度就、太超前了啊！
　　工藤先生对公安的印象难道是更倾向“为了国家，不择手段”派？

　　工藤优作对公安不做评价，只说，“盐井君的价值在这里。”
　　连他都会好奇，拥有这份“直觉”的盐井沧，今后会走一条怎样的道路。

　　“……倒也不是不可能。”
　　工藤新一托腮，小声嘀咕。
　　就他第、七还是第八次重开的时候，就差点被塞进一家私人疗养院。
　　属于谁不好说，但肯定跟某位高官有关系，送到他面前的有些资料说是正常人，看了却让人毛骨悚然。

　　回忆着过去，工藤新一忽然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身上，下意识抬头，对上一双没什么情绪的墨色眼睛。
　　“……”
　　他听到了？
　　工藤新一看了一眼正在捋思路的萩原研二和自家给短暂的监护人讲鬼故事的老爸。确定他们都没听见自己的声音。
　　这小子的感知也太恐怖了吧…！

　　“你们想太多了。”盐井沧吸溜完最后一口果汁，不咸不淡地瞥过某个好像知道很多的小孩儿，“他们要领养我，我就得跟着去吗？”
　　“我又不是没钱、没去处，非得有个谁来领养？”

　　萩原研二垂眸，小少年优秀的情绪管理中露出一丝破绽，“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回家的。”
　　那是一种遗憾的、冰冷的、足够复杂的感情。

　　萩原研二忽然愣住了。

　　盐井沧还说，“我家离米花町2丁目挺近的，有机会请你们来做客。我妈妈还留了一本私房菜谱，也可以做给你们尝尝。”

　　他满不在乎地笑。

　　萩原研二耳中却响起了雷声。
　　那是11月7日晚上的事。

　　当时正赶着工藤家的孩子从楼梯上摔晕，住院观察。萩原研二给小小的救命恩人当陪护，自然也为两个担忧的家长搭把手。
　　开着暖气的病房，父母陪伴在孩子身侧，他们低声交谈，就是每一个家庭的寻常模样。

　　“妈妈……”
　　忽然，他听见了什么，转头看向躺在病床上昏睡的少年。

　　窗外，闪电划破黑夜笼罩的天幕，一瞬天光映亮小少年紧蹙的眉头：“妈妈…不要……”
　　他在做噩梦。

　　萩原研二俯下身，轻轻晃着少年的肩，念着他的名字想要将他从梦中唤醒。
　　又见呼吸面罩下没有血色的唇慢慢开合：
　　“该放手去死的人……是…我。”

　　迟来的雷声炸响，声音消去，只剩口型。
　　在这几天的熟悉和相处后，后知后觉的雷声才听进他耳中。

　　沉闷、令人心悸。

　　“我知道了。”
　　萩原研二摸了摸眼前这颗毛茸茸的灰色脑袋，小少年转头，他下意识避开，“……谢谢工藤先生的提醒。”
　　像一个承诺，他说，“我一定，会照顾好小盐井。”

　　因为被爆炸牵扯进案子，盐井沧和工藤新一也得待在现场，接受调查询问。
　　盐井沧对“证人询问”这四个字快产生心理阴影了，果断搬出他的万能借口——“不知道，感觉是要发生点什么”。
　　调查人员后来还从医院里找到一则传言说他有一双“能看破未来的死亡之眼”。
　　虽然盐井沧也是第一次听说，“……”但至少让他成功敷衍过去了。

　　中午一点半的时候，接到消息的工藤有希子匆匆赶来。
　　见到平安无事的儿子，青春靓丽如女高的工藤有希子冲上去就是一个亲亲抱抱举高高。
　　要不是盐井沧现在看着比纸还脆，生怕一碰就碎，有希子高低也得给人也来一套。

　　短暂的无所事事后，盐井沧就听见工藤优作向众人宣布：“现在到了揭露真相的时刻。”

　　他已经拿到了验尸报告，身边还有松田阵平补充自动贩卖机爆炸的相关信息。

　　“上午11时29分，米花警察医院第二急诊室，病人沼山笃死亡，死因是颅脑被医用钢钉刺穿，当场毙命。”

　　这还是盐井沧第一次见到侦探破案的现场，感觉非常稀奇。
　　在他的世界里，在职侦探已经成为了稀有物种，主业是抓猫遛狗偷拍外遇，那些会破案的基本都充公了，这种警察等着侦探破案的情况根本不存在。
　　——毕竟大家是现-警察，原-侦探。

　　身具文人气息的男人在陈述案情时，流露出了冷峻的气质，面前一排警察不自觉露出尊敬、信任的神情。

　　“案件中一共有三位嫌疑人：外科医生加藤文太，急诊科护士关口艺和稻叶悦子。”
　　“这三人在第一起案件发生时依次抵达现场。加藤医生是听到死者的呼喊声后从隔壁诊室过来查看情况。关口护士和稻叶护士是死者诊室的护士，当死者独自在诊室时，一人在指引病人取药，一人在为病人输液。听到加藤医生的求助声后，两人一起赶到诊室。”

　　说着，工藤优作顿了一下，“发现尸体一个小时后，位于一楼的037号自动贩卖机的□□爆炸，此次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炸弹是松田阵平认证的，他和萩原研二都去转了一圈，就是普通的炸弹，遥控引爆，没有一点花活。

　　“先不说第一起案件，就自动贩卖机里的炸弹，你们三位有人要认吗？”展开推理前，工藤优作问。

　　这是个什么路数？目暮十三有点摸不着头脑。
　　日本侦探盛行，搜查一课当然跟他们打过交道，就他个人都和工藤优作很是相熟。
　　他了解到的，这群侦探正常的破案流程一般都是：指出犯人，案情陈述，推理还原，摆出证据，犯人认罪。

　　但工藤优作今天先让犯人自首？

　　黑市买炸弹，钉子捅脑壳，凶手什么都干了，就这个心理素质，自首？

　　谁知，现场沉默了片刻后，慢慢地，真的有一人站了出来。
　　稻叶护士惊呼，“加藤医生？”

　　沐浴在众人或惊奇或困惑的目光中，加藤文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炸弹是我放的。”

　　工藤优作看起来并不意外，“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这间医院。”加藤文太握紧拳头，“不，应该说是恨！我辛苦读书那么多年，到头来却比不过那些靠关系、人情还有钱权交易上位的人！就因为我不肯替他们作假，他们就联合起来打压我、欺辱我，甚至还到我家里去闹事！而这间医院，知道一切，却坐视不理！我无法接受！”

　　工藤优作：“所以你的报复方式就是在安装炸弹？”

　　加藤文太冷笑，“无论炸死哪个病人，医院都要为此负责！”

　　“那么沼山笃…？”
　　“也是我杀的。”
　　“这又是为什么？”
　　“一样为了报复。”
　　“你是什么时候把炸弹放进自动贩卖机？”
　　“月初，我趁监控检修的时候悄悄放进去的。”
　　“为什么决定今天动手？”
　　“因为我听说前天死了个病人，家属已经在门口闹了两天，事件发酵还有新闻报道。如果想要抹黑医院，今天就是最好的时机！”

　　“哦，这样。”工藤优作了然，“医院死了两个病人，自动贩卖机爆炸，最近的医院多灾多难，不仅暴露了医疗器械存放不当的问题，器械检修也不到位，病人家属闹事，新闻曝光传播。”
　　“你想要报复医院的目的就此达成。”

　　“对！”加藤文太斩钉截铁道。

　　“前提是——”
　　略显尖锐的童音骤然响起，众人顿时回头。

　　工藤新一保持贴墙，一边思考，一边说，“沼山笃的确是你杀死的吧？”

　　“我见过尸体。头部的钢钉是被人从正面钉进去，再从后面推出来的，所以伤口前后的大小一致，经专业测量后，额前的伤口或许还会更大。”
　　“你跟那名‘偶然’碰见的老师有这么大的仇怨？要用这种方法杀死他。”

　　7岁的小朋友开口“尸体”，闭口“仇怨”，引得在场警察纷纷侧目。

　　工藤新一没注意，还沉迷推理无法自拔。
　　反正不论谁查他都是7岁，另有盐井沧在侧，即使表现反常也没人会在意。

　　但是……

　　“你带他去看尸体？”松田阵平只说带这小孩儿出门撞见了凶案，这茬倒是没听过，萩原研二扭头问他，“你给人带坏了？”

　　“咱们病房里，哪个小孩儿是容易被人带坏的？”松田阵平悠悠地说，“别组队出门闹出什么事就不错了。”

　　“哦，有道理。一个两个都超有主意的！”

　　盐井沧：“……我听得见。”

　　“他说的没错。”
　　工藤优作按住手里的验尸报告将严肃的氛围拉回来，不再拐弯抹角，“加藤先生，你也是医生，为人善后时候，就没有注意到伤口的破绽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敢看？”

　　“顶罪…善后……”加藤文太脸色已然变得惨白，眼神反而坚定起来，“人是我杀的！是我要折磨他，是我看他不顺眼、我讨厌他！是我要杀了他！”

　　“加藤医生——！”
　　清越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辩驳，众人一怔，循声望去，关口艺眼眶微红，“别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