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都是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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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花警察医院，第二急诊室。
萩原研二鼻子一痒，转头打了个喷嚏。与此同时，松田阵平也打了个喷嚏。
松田阵平：“你在念叨我？”
萩原研二揉了揉鼻子，“那你在念叨我吗？”
显然不是。
两人对视，萩原研二若有所思，松田阵平甩了甩脑袋，邪了门了。
一旁，一个气质温和儒雅的青年男人忽然回头，“松田君，可以说说你到现场时的情况吗？”
“当然，工藤先生。”
“我来的时候，现场有三个人，加藤医生从诊室那边过来，关口护士和稻叶护士结伴而来。”
松田阵平手边站着一男两女。
男人就是医生加藤文太，一身白大褂，戴着眼镜，年岁不小，看着三十多岁，斯斯文文。
两名护士统一着装，短发的是关口艺，形容伶俐乖巧，长发的是稻叶悦子，眼眶红红，看得出来惊惧非常。
说着，松田阵平又指地上的现场痕迹固定线，“尸体在这里，头顶被钢钉刺穿，死者当场毙命，血量符合第一案发现场特征。”
“还有……现场有被清理过的痕迹。”
“哦？”
“有卫生间用的清洁剂的味道。”
青年男人的眼镜在灯光下一闪，像一抹灵光，显得十分神秘。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轻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诸位，我想我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现在只需要等待一份证据——由死者本人呈现。”
死者本人……法医的验尸记录吗？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心中已有成算。
但不等他们再说什么——
[轰！]
一声爆炸响起，两人迅速回头，只见不远处出现了火光，随即，浓烟滚滚飘散，消防铃与尖叫声同时发作。
刹那间，人群四散。
——
盐井沧绑定的【救世计划-110号】系统，顾名思义，绑定宿主的目标就是拯救世界。
但它又不止拥有【拯救世界】这个大概念，【救世计划】主系统把一条核心原则编入了系统本身，所有子系统一系共享：
【将拯救人类生命作为系统运行最高指令】
故此，盐井沧在研究系统发布的所有任务后总结，系统发布的【日常任务】就是系统的本质：挽救生命。
……就很有【救一人即救世界】的意思。
但就很邪门，米花町这个地方跟什么风水宝地似的，不聚别的，就聚杀人犯，凶杀案多到盐井沧一天三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还在原世界没走——
可他的世界已经因为犯罪率太高碎成渣了啊！
哦。盐井沧忽然懂了。
要不怎么说他身上还有个拯救世界的主线任务呢。这个世界果然也是因为高犯罪率才濒临毁灭的！
这么一想就很合理了，但盐井沧又不得不为自己的任务发愁。
凶杀案，正是盐井沧最来不及救人的超难类型。
比如现在正躺在第二急诊室那位，又比如他昏迷那天，大半夜刷新的任务——
死亡倒计时三分钟，地点在急诊室，医生患者有旧仇，见面直接拎起输液杆照头就是一个猛砸…！
这就属于神仙来了都救不活的。
除非他就在现场。
还比如，此时此刻。
——在工藤新一看来，一切都发生的很突然。
他原本正在思考“盐井沧到底为什么会对他表现出一副既讨厌又害怕，同时却好像也不是那么抗拒的状态”时。
眼角余光中，被惦记的少年身形一晃，工藤新一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陷入一个满溢橙香的怀中……
鞋底在地面擦出尖厉的声音，黑色束带划过眼前，带起凌厉风声，在天旋地转中，工藤新一听见了什么碰撞在地后，他飞了起来！
不——是被人扔了出去！
视野中的景象急速倒退，滞空也就几秒钟，[轰——]一声，身后的自动贩卖机突然炸开！
爆炸威力之强，直接炸穿半堵墙，起浪翻滚，掀着两人的衣角而来——！
灰发少年闪身扑来，视野一黑，他本能地紧紧抱住面前的单薄身躯，无论如何剧烈的颠簸也不松手。
直到耳中的嗡鸣消去，取而代之的是稳定的心跳声，自己的心快跳出嗓子眼的工藤新一缓过劲来，发麻的感知渐渐恢复。
脖颈到后脑被一只手压住，他仰起头，瞳孔一缩，正目睹一丝血线顺着下颌滑落。
深灰色的发梢在余浪中卷起又落下，硝烟铺落，盐井沧转头确认情况，目光冰冷寻常，恍惚间让工藤新一分辨出凛冬的气息，仿佛穿过无数次战场，墨色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层冻结的霜。
他到底是什么人？
“……沧？你放我下来吧？已经没……”
工藤新一迟疑地开口，那漠然的眼神落在了他身上，屹然不动的少年眨了下眼——
下一秒，工藤新一被扔出去×2。
“……事了。”
工藤新一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上闪烁不定的灯，无数疑问瞬间湮灭。
只剩下淡淡的、淡淡的心死。
转头，初见日的情景再现：
高高瘦瘦的少年贴墙埋头抱腿，只露出一个灰色的脑壳，安安静静仿佛一朵蘑菇。
“……”
什么凛冬，什么战场，都是幻觉！
自动贩卖机突然爆炸，自然引起了不小的反应，就在医院急诊室破案的几人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一眼看贴墙罚站的两个人。
一个正在惆怅地自我反思，一个只露头毛，死也不靠近另一人半步。
众人：“？”
对面，萩原研二和青年男人工藤优作直接一人抱起一个，仔细检查。
松田阵平跑去看了眼现场，神情严肃，“盐井，你们刚才就在这里？受伤了吗？”
工藤优作发现儿子毫发无损，松了口气，“新一，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
工藤新一下意识看向盐井沧。
小少年看着一副身经百战的样子，但突然的剧烈运动还是有所损伤，萩原研二半跪在地上扶着他的后颈，留了气口给他慢慢地咳嗽。
灯光下，灰发少年苍白的脸色近乎虚弱的透明，左脱力，正在微微颤抖。
[他到底是什么人？]
工藤新一忽然就懂了，萩原研二为什么明知道盐井沧有问题还要靠近他。
盐井沧的身体很脆弱，这没错。
可他即使身躯颤抖，有力气就不会坐以待毙，单臂一只，就还能从火海中再捞走一个人。
能毫不犹豫冲进爆炸现场救人的，还能是什么人啊？！
知道这是个大好人就够了！
只是身世奇怪一点、性格奇怪一点、能力奇怪一点……算什么大事啊！
十分钟后，监控室。
“萩原警官，你为什么不笑出声呢？也被绷带封印了吗？”
唯一还能动的胳膊肘受伤，被包扎的像个人质的盐井沧靠在椅子上，用冥暗的目光逼视青年。
“噗……咳咳咳，不是。”萩原研二握拳，试图用口型的变换遮盖压不住的唇角，“之前怎么没听说你喜欢这个？”
他举着一瓶橙汁，侧头去看牌子。
盐井沧的目光极快地扫过某七岁小孩儿，此人正在蹦蹦跳跳扒着爸爸的胳膊看监控。
“因为得到了又失去的，才最让人追悔莫及。”
“……这只是一瓶果汁。”萩原研二瞄了一眼手边还放着盐井沧换下来的衣服，上面就洒了果汁。
“这只是一瓶果汁。”盐井沧语调故作深沉地说。
萩原研二强行压住上翘的唇角，把吸管怼进他嘴里，“你还是先喝吧。别留遗憾了。”
然后他就又听到小少年持续吸入的吸溜吸溜声。
噗、咳……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盐井沧做检查和包扎的时候，一群警察在倒监控。
比起盐井沧能预知危险的“直觉”，更吸引他们目光的是盐井沧救人的场面。
监控里，事情发生不到三分钟，从救人到爆炸更是不到十几秒。
一开始，两个小少年一前一后，以一种堪称曲折的方式请朋友喝到了果汁（朋友？）后，双双贴墙，各自发呆，泾渭分明。
随后，高高瘦瘦的那个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手一抖，果汁洒了一身也顾不上，当机立断，一个猛冲，抱起男孩儿，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鉴于围观的是警察，“连滚带爬”的救援行动让他们暗自心惊——小少年这身手肯定是练过的。
灰发少年只能用一只手，冲过去的时候无法保持身体平衡，于是干脆倒地借力，把小孩儿丢出去时，自己也跟着扑过去——“连滚带爬”，一点时间也没浪费。
爆炸就在几秒之间，迸溅的碎片擦着两人的衣服角，极限闪避……毫发无损。
看完监控，在场众人都沉默了。
工藤优作没想到儿子离爆炸点如此之近，手心沁出冷汗。但凡盐井沧犹豫一秒，他儿子都不可能再蹦蹦跳跳的出现在他面前……
“让我、再、看一眼！”
低头，儿子扒着他的胳膊，踮着脚，沉迷地看着自己被救的一幕，随后喃喃自语，“倒地、转身，不是练过武技……身体虚弱导致核心力量不够？是本能还是技巧？惯用手不是左手，身体靠重量向左倒……住院之前右手应该没问题……但动不了的原因……莫非是心因性？”
“……”
工藤优作现在很好奇，儿子从楼梯上栽下来的时候是不是磕坏了哪，怎么就对再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产生了奇妙的执念？
趁着警察们还在往前倒监控，试图找到谁在里面放了炸弹，工藤优作手上挂着神神叨叨的儿子，来到盐井沧面前。
他刚张开嘴，准备道谢，手上一轻，儿子“欻”一声退出三米贴墙站好，鞋跑掉了小半只，头毛颤了颤，又迅速勾回来穿好。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工藤优作瞳孔地震，萩原研二再忍不住，“哈哈哈哈”笑出声。
“那个，我想问……噗咳咳……我想问好久了。”萩原研二笑得直抖，居然还稳得住手，持续输送果汁，“新一，你是害怕小盐井吗？”
说着，他环住盐井沧的肩膀，对男孩儿眨了眨眼，“他现在两只手都捆住了，不会欺负你的。”
那的确不是沧君欺负我。
我再靠近一点，你恐怕得问我是不是欺负他了。
工藤新一心平气和，“人和人之间要保持距离，朋友之间——”
他瞄了一眼盐井沧，见他不反驳（盐井沧：吸溜吸溜），快速道，“也有自己的距离要保持。”
萩原研二、工藤优作：“……”
你说的这个距离是指你和盐井沧成为朋友的距离吗？
有工藤新一打的这个岔，工藤优作的诚恳道谢，就在轻松愉悦的氛围里，与方才的沉重心情隔开一层。
于是，他又多问了两句，“今天已经有人来过了吗？结果如何？”
萩原研二反应了一下工藤优作口中的“有人”是什么人，才道，“已经结束了，小盐井提供了新的调查方向，在人抓到之前，应该都不会再有相关调查了。”
被公安压下来的属于盐井沧的表彰、相关福利措施等等，应该也会陆续发下来。
这些会让他在福利院里好过许多。
萩原研二言辞简练，与工藤优作说了具体情况。
盐井沧救人反被当成嫌疑人这事，工藤家因为正好跟他们一间病房，都很了解。
其中或许有误会、谋划或隐秘等，萩原研二也和工藤优作一起分析过。
毕竟公安在盐井沧住院第一天就派出了监视组，同病房的工藤新一也有波及——
虽然十分钟不到，满脸笑容的萩原研二就扭了他们的胳膊压在自动贩卖机上问：就这个水平还想监视警察？
监视组：你有这个水平才不对劲啊！
然后，萩原研二作为孤儿盐井沧短暂的监护人这才知道，在盐井沧昏迷的一天里，警视厅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何等的两极反转。
上一秒，以“爆裂的奇迹”为标题的新闻报纸核批印刷，下一秒，公安电讯，稿子押后，奇迹裂开了，见义勇为小英雄直接变身劫匪的替身使者，居心叵测。
盐井沧，12岁，父母双亡，失踪半年没人惦记着找，现身救人还要接受审问。
当事人·萩原研二：多冒昧啊。有时候做人就很无助，给我一种活着还不如死了的感觉。
好在，之后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未必。”
萩原研二手一抖，盐井沧眼疾牙快，叼住了吸管，两人同时望去。
“来的人是本间彦？”
工藤优作意味不明地一问。
不需要回答，他沉吟片刻，“他愿意撤回对盐井君的调查……不再当诱饵的意思就意味着还想用他。”
“盐井君今年12岁，或许……他正缺一位监护人。”
“最好是绝对忠诚于警视厅，一家都是警察，认为哪怕提前让家中子弟进入公安历练也没关系的那种。”
“12岁，正是‘塑造’的最佳时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都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