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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蓦然回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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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江朵带了人去培训,因为是江阳和宋九铭都首肯的事,底下人没有不服的,这更让她无法无天,干脆指挥着一车人直奔郊区的老宅,那个地方是她被江阳发现之前的暂住地。
用凤姨自己的话说,江朵是百分之百随了她的性子,言语温柔,行事泼辣,丝毫不离她在上园区春江花月馆留下的小魔女的称号。
现今有的玩了,江朵便狠起心要训出个体统来给江阳惊艳一下,哪管江阳说的什么大小姐不大小姐的对待,进了老宅就找了自己人守住门,一手执着藤鞭,一手敲着黄梨木做的桌面,粉面含笑的对着众女孩说道:“我姐姐那人面冷心热,她舍不得对女孩子动真格儿的,眼里心里只当你们是贵人一样看待。我可不一样,除了我姐姐,再美的女人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个过路的,扒皮抽筋的事儿我虽然现在做不得,可是让人求死不能的本事我却是一抓一大把。我刚来天涯海角时,你们里头的人做的那些勾当虽然我不十分清楚,也知晓得其中一二,幸而你们还算幸运,从来没得罪过我,我会看在这份情上开开恩的。不过,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是要给我姐姐一个交代的,今儿起要是谁不听我的话,长得漂亮的,我就毁了她的脸,长得不漂亮的我就剁了她的手脚。你们在风月场里也算是老手了,该怎么选择应该不用我教的吧?”
一众女孩子被她不合年龄的言谈说的花容失色,里头有和江朵打过交道的女孩,仗着往昔情分,扬声说:“朵朵,你能教我们什么?”
江朵咯咯的笑,手一挥,立刻就过来一个女子执鞭抽了女孩一鞭子,女孩受了这一下,面色森冷地看着江朵,江朵坦然接受她的目光,笑道:“我能教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你们长记性,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什么地方该做什么事。除此之外的东西,我自会找个师傅教你们。我知道你们这里头有会弹琴作诗的,有会饮酒行令的,其余不出挑的,也算是能说会道的了,不过呢,你们的气质真是差我姐姐远了,就算是给你们披着凤冠霞披,也能流露出风尘味,我请的师傅会教你怎么把那身风尘味去掉。这个地方暂时借给你们住住,没事别乱跑,院子里有人,需要什么只管叫一声,到点了我会让人安排你们吃饭休息。”
女孩子恩看着全然陌生的江朵,再看一眼被打之人,再不敢有议论,乖乖的点点头,接受江朵的安排。
江朵会意的一笑,叫上打人的那个女子:“Linda,我们去找姐姐吧。”
“是,二小姐。”
江阳耐着性子听江朵说如何从拉斯维加偷偷回国,如何得知了她在西四区,又如何换身份进了天涯海角,末了还抱屈,说天涯海角的客人怎么怎么粗俗,都是她自己出马摆平的,连个跟着护卫的人都没有。
江阳冷嗤了一声,说:“你自个儿偷偷躲了跟着的人跑回来,又想让人家过来保护你,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既然进了天涯海角,为什么还要等我发现你才露面,早先干嘛去了?”
“我不是贪玩么,先过来找你,你肯定把我看得牢牢的,哪有地方让我折腾?姐姐,京城真的是好地方哎,我都不想回去读书了,你跟奶奶说,就放我在你这里不好么?”
“那怎么可以,你本来就泼辣,再不读书还有个女孩子样儿吗?你也多学学人家那做派,整天打打杀杀的,要是男孩子也就算了,谁知道你长的一张天使面孔,怀着一颗恶魔的心呢。”
江朵便一叠声的连说冤枉,Linda在一旁暗笑,这一对姐妹再怎么胡闹,感情倒真的是胜过手足,也不枉凤姨和江老的教诲。
带着江朵在身边,江阳便把晚上与宋九铭共进晚餐的约定给推延了,自开了车出去。江朵生性好动,坐在副座上一刻不能安歇,江阳谨慎的叮嘱她安静坐着,她开车的机会并不是许多,以前在国外,开车都是靠左行驶,回到国内疏于实践,突然改到靠右行驶,多少有点不安,就更见不得江朵上蹿下跳。
江朵情知她是不习惯,越发得寸进尺,揽着江阳的右臂,软黏黏的拉长音叫道:“好姐姐,天下最好的姐姐,让我开一会儿吧,我有驾照,开车很好的。”
“又胡说,”江阳小心的把胳膊抽开,眼睛看着前方说,“你那驾照我还不清楚,花钱先买好的,再找下面的兄弟教着几下,就算是合格了。真要让你开车,我这条命不知还能不能保住呢。”
“不给开就算了。”江朵悻悻的坐好,还真是被江阳说中了,她的驾照确实是这么来的。
江阳才不管她怎么低估耍性子,只管说她自己的:“你现在的本事大了,我管不住,也不想管,横竖你还算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我只问你,堂主们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那些老东西能有什么动静,还不是专等着江爸爸出来?不过,上园区的那个祝峰很有趣,上回奶奶遇刺,十三区的其他堂主都猜想是宋九铭和沈泉卿,只有他说是意外。”
“祝峰这个人不像是吃里扒外的,那件事情奶奶都讳莫如深,他那样精怪,不过是琢磨奶奶的意思做事罢了。倒是后来的几个堂主你要小心一些,爸爸进去六年,一年形势比一年严峻,这些堂主都想着重演当年合并十三区的神话,奶奶遇刺就是个开端。”
“姐姐,你是不是也怀疑是宋九铭沈泉卿其中之一的人干的?我听说从飞机场一下来,你就遇到了宋九铭,是他把昏厥的你送到医院的,也是他把你带回宋家。”
“听说?”江阳莞尔,“行了,你的能耐就不要瞒着我了,我能在你身边放人,你当然也可以在我身边放人。只要不出格,我哪里会去理你做什么。”
“姐姐真的不关心我做什么?那么,我说我在东四区里也放了个江阳,你信不信?”
江阳瞠目瞪了她一眼:“那些棋子你终究还是用上了,我说那天沈泉卿看见我怎么不惊讶,原来他疑心早见过我了。也就是你敢玩这一招,小心你那棋子有的命进去,没得命出来。”
江朵掩嘴偷笑:“姐姐怎么猜我用那枚棋子啊?她可是我们精心培养的,用得不对可不白耽误工夫,那个放在东四区的人姐姐指定猜不着。”
江朵凑在江阳耳边呢喃几句,江阳果然变色:“祝宪芳?祝峰的私生女祝宪芳?江朵你真是无法无天了,她怎么可能和我长得像?”
“所以我费了好大的功夫给她整容啊,姐姐又不是不知道祝宪芳恨她老子,她愿意跟我合作,拆她老子的台,我何乐而不为呢?”
“祝宪芳那个人出身可不一般,她妈妈曾是东八区有名的头牌,落到祝峰手里头也算她命薄,可是祝宪芳好歹有祝峰一半的血脉,她本身的样貌也算是上乘之姿,而今甘愿为了报复她父亲就把脸皮换了,这个人不是太过自私自利,心胸狭隘,就是老于城府。据我所知,祝峰虽然对她母亲不好,可对这个女儿还算不错,并没有让她缺吃少喝,你小心给她机会反咬我们一口。”
“姐姐想到的我当然知道,那个祝宪芳如果真有那个胆子,想取你而代之,我定会叫她尸首无存......啊!”
两姐妹正闲谈,恰行至岔路口时,斜地里窜出一辆大卡车,江朵吓得一声惊呼,江阳急的直打方向盘,堪堪避开大卡车撞过来的车头。幸而是晚上,路上车辆并不多,江阳压着慌乱把车靠边停下,正要看江朵有没有伤着,谁知江朵已经一把扯掉了安全带,直直冲出了车门,江阳就着车前的探照灯,看见她手里的一闪而过的亮光,心里大惊,赶紧冲出来喊道:“江朵,你回来!”
江朵将折叠的匕首抖直,紧紧盯住下车查看状况的卡车司机,眼里全是阴鸷。那司机也有些谨慎,看着江朵气势汹汹的过来,干脆站在那里嚷嚷:“瞎了眼啊你,会不会开车啊?”
江朵嘴角诡异的一笑,快跑两步,口里只说:“叔叔,我来给你陪个不是。”
手里的刀却猛地直插进那人腹里,正待要搅动,江阳从后面一把抱住她,一手握住了她的手,一手拿了浸了□□的巾帕堵住那人的嘴,连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们这就走。”
江朵欲要挣开她,江阳轻轻在她耳边说道:“你再敢乱来,信不信我废了你杀人的手?”
江朵才不甘愿的抽回匕首,仍旧叠成掌心大小,揣回兜里。江阳顺势把她推向一边,抱住渐渐倒下的那个人,扬首催着江朵说:“快打120,这个师傅是疲惫过度了。”
江朵哪里听不出她的意思,只得摸了电话打给上园区的兄弟,找人把人拉回去救治。
她二人只管演戏,却不知东八区里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当家单篱落恰好也在案发现场,不过他的车刚刚转了个头出来,并没有落在江氏姐妹的视线范围里,便安然的看完了全场,薄唇不禁微微扬起,笑着对开车的小弟说:“那个小丫头是不是很有老七的架势?”
“二哥说的是哪一个?动刀子的那个,还是圆场的那个?”
“当然是动刀子的那个!快、狠、准,看来是个练习过,小明啊,你说刚才你是被刺的那个,能躲得过去吗?”
“不见得,没看见那小丫头一个劲儿叫叔叔吗?那神情太无辜了,哪里想到她下死手。”
“就是啊,”单篱落将手里的烟蒂弹落,摇上半截了车窗,轻轻说,“这种人才是我想要的。小明,开车,从她们身后绕过去,吓唬吓唬他们一下吧。”
江朵听了江阳的指示,正想把现场的痕迹灭去,冷不丁一束强光照过来,下意识的抬手去遮挡,眼睁睁看着下后方驶来一辆车,从她们身后绕过去,车后座的男子虽是带着一副眼镜,斯文雅致,可唇角的笑,分明是知晓一切的神情,江朵只当看不懂他的意思,仍蹙着眉角,跺脚嚷嚷“这该死的救护车什么时候才到啊,姐姐,我们还要赶着回家呢”,江阳不是没听见身后的动静,暗忖了一下,仍没有回过头,只口头上安抚了江朵几句。单篱落的笑容越发明显,直到车子开出远了,才绷不住笑出声:“小明,我要马上知道那个小丫头叫什么,住在哪里,实在是太有趣了。”
这头江朵见车开远了,才转过身凑在江阳耳边报了车牌号。
江阳闻言,只无奈摇摇头:“这个人还好,不爱管闲事,是东八区的二当家单篱落,换了其他人我们麻烦就大了。他们也该到了,你那匕首也处理一下。”
“知道了。”江朵貌似乖巧的应了一声,却暗暗记下了单篱落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