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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棋逢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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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起了,赵力便听了勇子的信儿,屁颠屁颠的赶过来给宋九铭赔礼。宋九铭正喝着茶听下面的人汇报,听见他进来,就把昨日消下去的气一并拎了起来,杯子一摔,唤道:“让那狗杂种进来。”
赵力在外头听见,忙弯着腰进来,小心的叫一声:“九爷。”
“担不起你那声称呼。赵大场主你能耐啊,我不过是一错眼的功夫,你就把阳阳送到东八区那帮虎狼崽子跟前了,我哪敢给你当爷?”
直觉腿肚子都在打颤,赵力强撑着赔笑:“九爷您就别寒碜我了,我赵力就算是条狗,也不敢冲您吠两声,别说做那投敌叛变的勾当,昨晚真的是意外,意外。那个,江小姐还好吧?”
“她要不好,今儿你还能指望见到天亮?也就是昨晚上阳阳没回来告你的状,否则老子一准扒了你的皮。”
赵力讪讪笑两声:“那是那是,多谢江小姐开恩了。怎么今儿没见着她?”
宋九铭骂也骂了,听见赵力这么一问,便扭头对后面倒茶的人说:“去看看阳阳起来没有?”
那人领命去了,宋九铭重新端了碗茶抿了抿,继续问:“这么早过来不止为这事儿吧?”
“九爷英明,还真不止为这事。昨儿东区姚远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阳阳一时恼了就回来了,后来贺知章打探了几句,因为九爷说过有人问就别瞒着,我就照实说了,我怕这两天东八区那边的沈泉卿会来咱这边溜达,想问问九爷怎么看?”
“沈泉卿啊,”宋九铭低头想了想,“他那人多疑,怕不会那么简单就信了。阳阳做事向来不按牌理出牌,我有心拦也拦不住,才让你们照实说。江总长的一批老部下都虎视眈眈盯着东八区和西四区的动静,伺机给阳阳扶正,我当初也就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现在看来竟是我疏忽了。沈泉卿他爱来转悠就来吧,仔细盯着点,别让他和阳阳碰头,反正话都放出去,谅他不敢使什么妖蛾子。”
赵力听到这儿,也算是明白了七八分,怨不得别人误会,九爷这明摆着是陷进去了。当下也不耽搁,就说了回场子布置布置人手,辞了宋九铭出来。
一时江阳也从楼上下楼,已经换了齐整的衣服,单手揽着一边的发鬓,斜斜别了根发卡,边下楼边问道:“刚才是不是赵力来过了?”
“嗯,你听见了?”
“那倒没有,只不过看门口出去的那个人像他罢了。”
宋九铭仰头看她初起后的慵懒模样,心内渐渐柔软下来,笑着说:“你快下来吧,吃了饭,我带你去天涯海角看一看。”
“那么忙干什么,等我吃完再说吧。”
江阳慢吞吞嗔了一句,到底坐下来吃了半刻,才跟着宋九铭的车一道出去。
果真被赵力说中了,沈泉卿琢磨了一晚上贺知章说的话,半信半不信,总归是要自己见识一下真伪,便一大早就叫了贺知章和姚远跟着,说要去西四区喝茶。
车子走到红绿灯处,姚远突然想起一件笑话事,便从副驾座上侧了半个身子过来说:“前儿和小五出去,丫从东环岛一路飙到西环,正赶上红灯亮了,小五想加油门冲过去,不想交警亭里窜出一警花,那模样俊俏的,当场把小五镇住了,刺啦啦一阵响,就把车停了,还乖乖认罚,你说这事儿闹的。”
贺知章抚掌大笑,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更绝了,小五死活送人家警花回去,送到家门口才发现是光头神探原书恒的闺女,把人放下车就一溜烟回来了,那个原光头可不是好对付的,当年江总长可不是被他捉下马的,小五不跑行吗?”
这下连带着沈泉卿都笑起来,骂道:“活该他犯贱,多少的女人他找不到,找他妈条子堆儿里的,嫌命长了不是?”
“谁说不是呢。”
三人正说笑,绿灯亮了,开车的刹那,姚远眼尖,指着超过去的一辆大奔说:“我没看错吧,车牌11114,不是西区宋九铭的车吗?哎哎,六子跟上跟上,我怎么瞅见车里那女的就是昨天那个啊?”
“真的假的你,那么快的车速你都看得见?”贺知章虽是这么问,还是催着六子开车跟上。两人心思都放在前面,唯独没看见沈泉卿在车开过刹那沉下的神色。
天涯海角是全国出了名的寻欢问柳之地,这么些年挨过不少明察暗访,还能独树一帜,不得不说宋九铭有一手。赵力把场子里的服务生抽了一批出来,四下分散放了,严令有可疑人来立刻回报。天涯海角里的姑娘都回去歇着了,除了开早茶的三四个茶妹在。
赵力刚想坐下来歇一会儿,就有小弟跑进来说九爷的车开过来,里头江阳也在,赵力便明白是来看场地的。
江阳在国外不知学了一些什么专业,唯独很精于策划,前一阵子西三区的酒吧一条街逃过整顿,就多亏了她的功劳。这阵子上头对娱乐场所查的严,天涯海角树大招风,九爷都说怕这次保不住,单单她说保得住,不过要先看看场地,重新规划一下。
赵力这头刚带了人出来,宋九铭和江阳就已经下了车,走到门口了,当下也没多说废话,就直接往天涯海角的雅间去。
江阳皱着眉,抬手挥了挥鼻端传来的脂粉味,满是嫌弃:“好好的香水用不上来也是白浪费,当这里是香料铺吗?隔了一夜,气味还未消散,赵场主你开门做得好生意生怕人家不知道吗?”
赵力得了这一顿数落,作势抽了几下鼻子闻了闻,是有那么点余香,不过并没有江阳说得那么严重,存了小心,只附和着说:“我本来就让他们歇业的时候通通风散散气,那起不争气的东西只顾着收东西赶着奔丧似的走人,估计是昨晚上忘关了。”
江阳又岂不知他是瞎编排,没给他挑破,只说:“雅间我也不去了,谁知道昨天里头坐的什么东西,摆个小桌放院子里头吧。”
宋九铭在一旁只是笑,赵力听了赶紧吩咐人去院子里摆桌子。
几个人叫了一壶茶,江阳只管抬着头打量,面前的茶水早不知被换了几回,也没见她喝一口,宋九铭以为她是嫌弃这茶,也没跟着劝,任由她去了。
江阳合计了一下,才对着赵力他们说道:“赵场主,你这里头的雅间未免太多了。依我看,就设三间好了,三间也要分出等级来,余下的全拆了做了普通包房。既然设雅间,自然要收费高一些,收费高一些就自然要人家花的心服口服。你把你的姑娘们叫来,也别全叫来,有那些见识厉害的,喝酒厉害的,唱歌厉害的,相貌出众的,性子出众的,叫来我瞧瞧,若是真的好,从今以后只管让她们在雅间候着,但有一条,凭他出多少钱有多少世面,我们这里的女孩子是决计不会卖身的,客人违反了赶客人滚蛋,我们自己家的女孩子违反了,就赶她滚蛋。普包也就算了,爱行令就行令,赢了的话我们给些彩头,输了不作数,只管让客人高兴。雅间里头给我规矩立足了,钱多没有什么,也要看我们家的女孩子愿不愿意接待,有那种混不上台面,一味忠于声色的,趁早赶了大家清净,千万不要因为这种人误了雅间的名声。你也不要给雅间的女孩子使脸色,吩咐下去,上上下下以后只管雅间的女孩子叫大小姐,她们爱怎么样便怎么样,要什么便给什么,给足她们的面子,定要叫那起花钱的人觉得我们厚待了他才好。”
江阳本就才思敏捷,说了这么长一段,也就平素跟她处久了的宋九铭听出了意思,赵力倒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们这里的小姐有姿色的倒不少,不过像阳阳你说的那样,又会喝酒又有见识,又耍性子的,我们这里倒是不多见,客人就是他吗的祖宗,我们的小姐哪敢给客人气受?”
江阳冷笑着说:“谁让你找的那么齐全了?会一样就够了,多多益善。你们的小姐不敢给客人气受,那是因为你自己轻贱了她们,如何能让客人高看她一等?以后我挑出的人,只有我说的话才算,谁再敢乱指乱骂,我不割了他的舌头自有人割了他的舌头。就算是普包的女孩子,只管端茶倒水就行了,他若要花钱买舒坦,东八区上园区有的是地方让他找乐子,我们不稀罕。省的什么样的下贱胚子都拥在我们这里,倒弄得我们高不成低不就的。爽性我们自己抬高门面,就伺候那些饮酒赏花的人就好了。”
“这......”赵力为难的看了看宋九铭,只见宋九铭的神色间甚是不郁,他平日里也惯会饮酒作乐,小姐扎堆的伺候着,并没觉得哪里不好,如今江阳这么一顿埋汰,心里头总隐约觉得江阳是在指桑骂槐的说自己,面上自然不好看。
瞧着赵力看自己,宋九铭终于把无名火发在了他身上,沉着声训道:“这什么这,脑子被猪油糊住了?按照阳阳说的,去把你的人叫来,所有的都听阳阳的办。”
“哎。”赵力连忙应了,叫来一个手下,说:“去把贝贝晨晨他们几个叫来。”
这边小弟刚走开,门外就跑进一个,说:“赵哥,东八区的沈爷来了,说要喝茶。”
赵力嘴里一连声地骂娘:“草,沈泉卿来的倒挺快。去告诉他,今儿歇业,茶楼不开。”
“凭什么不开?”江阳轻轻用手指摩挲着紫砂茶杯的杯沿,微挑了眉尖问向宋九铭,“九爷,你不带我会一会他?”
宋九铭只拿眼睛狠瞪了赵力一眼,压着火气说了一声:“去跟沈泉卿说,宋某在院子里为他备好了上等茶水,等他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