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江花红胜火》甘戈

2、美人一笑

　　这头勇子正用车送江阳回去，后视镜里头瞧见江阳一脸的不郁，凑着笑说：“阳阳，刚才的事儿你别往心里去。那个贺知章和姚远都是东八区沈泉卿的人，嚣张惯了的，之前没见过你，有点误会也在情理之中。回头让九爷带你出去转转，熟悉了以后就没人敢这么说你了。”
　　江阳本打算不理他这番说辞，偏巧听见沈泉卿几个字，罕见的开口问道：“是那个出身将门的沈泉卿？”
　　勇子见江阳肯搭理他，就着热乎劲儿继续说：“对，就是那个沈泉卿，他老子当年号称铁弹，刀枪不入的倔脾气，还逮谁骂谁。沈泉卿的脾气也随他老子，外号叫沈大炮，跟咱九爷是一样的人物。”
　　“那刚才的那个七哥呢？”
　　“哦，这个人出身倒清白的，跟着沈爷出生入死了几回，自然比别人得沈爷的心，东八区里头就属他和贺知章有点名堂，出来玩的都给他们几分面子。”
　　江阳耐心听到此处，倒不禁笑出声：“贺知章？四明狂客贺知章是何等的人物，他那么样身份，哪里配得上这个名字。”
　　勇子甚少看见她笑，这个小姐据说是留学回来的，念过不少的书，自然身段就比别人高些，现在又是九爷面前一等一的宝贝，便是九爷耐心哄着也不曾见她笑过几次，她这般一笑，勇子就傻乎乎跟着乐了：“对对，他配不上，所以起了这个名字，遮遮丑。”
　　江阳听他说的糊涂，便不再言语，只管看着窗外。
　　回到了住处，里头自有仆人伺候着她，勇子叮嘱了几句，便回头去拿饭菜。路上正接到宋九铭的电话，问他把人送到哪里了。勇子便说已经送回宋家了，正要去取饭菜，宋九铭便凑着加了两道菜，叫一并送回宋家，他也过去吃几口。
　　贺知章好不容易把半醉闹酒疯的姚远架上车，转头就让赖皮他们开往秦地。值夜的小弟见了车子，立马开了门放他们进来，小五听见动静出来看了看，斜身倚在门边，抱着臂戏谑：“呦喝，这谁呀这是？醉的跟死狗似的，是咱家那号称千杯不醉的老七吗？”
　　贺知章关了车门，大喇喇走过来，扯开领带就抬脚踹过去：“去，把那死狗拖出来，我有事要见老大。”
　　小五往边儿一跳，笑道：“我一起去呗，那死狗自个儿爬出来了。”
　　姚远将将从车里摇晃着出来，听了小五后面一句话，拼着劲儿要去掐他，也跟在后面踉跄进了屋。
　　沈泉卿转着空调遥控器正出神，贺知章猛的开门进来倒唬了他一跳，回头便喝骂道：“瞎了眼的东西，出去敲门进来！”
　　贺知章才不管那么多，顶着沈泉卿的绿脸进屋，笑着说：“大哥想东西哪？先别费那功夫，听我跟你说件事儿呗。”
　　“什么事儿？”
　　小五跟在后头搬了把椅子坐着，也凑头问：“对啊，什么事儿？”
　　“大哥，你最近有没有看到宋九铭身边多了个人？”
　　沈泉卿侧眼瞅瞅贺知章欠揍的神秘表情，说：“他哪天不多几个人出来？有屁快放，老子没那工夫跟你猜字谜。”
　　贺知章嘿嘿一笑，挤坐在小五一旁说：“我今天和老七去花满楼吃饭，不曾想遇见西区的赵力了，这不算什么，奇怪的在后头，赵力带了个女的来吃饭，人前人后的孙子似的伺候她，我这么一打听，听说她倒是大来头，不是江总长的独女，就是凤姨的孙女，你说这事儿蹊跷不蹊跷？”
　　“我当是什么事。”沈泉卿冷冷的哼了一声，“你那脑子也该多活动活动，江总长进去六年了，可有谁听过他有个女儿的，便是有也被他藏好了，哪敢放在外头送上门去给人讨便宜？凤姨那老妖精，孤寡了四十多年，就是想下个蛋都难，何况是生个孙女出来？保不齐是西区宋九铭借着她出来吓唬人罢了。”
　　“我原来也是这么想的，但看那疯狗赵力的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那女的长得还真有几分江大太太的姿色。”
　　“又他妈的扯淡，江大太太多大的年纪，你哪里看过她的？”
　　贺知章笑了笑说：“大哥你到忘了，我们家老爷子的四姨太太是什么样人物，风月场上的人物她都有照的，那个江大太太我虽没见过真人，仔细想想，当初应该见过她的照片，怪不得我今儿一见那女的便觉熟悉......”
　　“啊......”
　　一叠声的惨叫传来，贺知章与沈泉卿正聊在兴头，惊了一下，扭头看去，原来是老七晃了过来，正掐着小五解气。沈泉卿无端的一阵心烦，骂了几句，叫了小弟把两人叉出去，放在外头任他们对掐。贺知章还等着沈泉卿说几句，沈泉卿却摆了摆手，直说累了，要歇着，贺知章便知趣的退到外头看老五和老七打架。
　　宋府里头还在忙着备饭，宋九铭把外套脱了扔给后头的人拿着，离了老远便在院子里喊：“阳阳，你等一等，我跟你一块儿吃。”
　　江阳全当没听见捧着饭碗，一粒一粒拨拉着，偶尔夹几筷头鱼肉，细细挑着刺。
　　宋九铭挨着她坐下，笑问道：“吃的什么鱼？仔细刺多扎着，我给你挑一些吧。”
　　说着就要下筷子夹鱼，江阳便把手头的鱼往盘子里丢去，说：“不过是条清斑，你爱吃就吃，管我做什么。”
　　宋九铭见她落了筷子，也扔了筷子，捏了一个河虾，边剥边说：“怎么没在店里吃？赵力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他有手有脚的，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了。你不是在外面吃了吗？赶着回来干什么？”
　　宋九铭把剥好的虾送到江阳嘴边，看她吃下去，才笑说：“外面囫囵吃的，没见饱，回来添一些。昨天你说要去酒都的天涯海角看看场地，赵力陪你去了吗？”
　　“本来是要去的，忽然乏了，明天再去吧。”
　　江阳住了口，只字不提晚上的事儿，宋九铭刚回来，自是不知，只当她耍性子，也没再往下问，随口转个话题说：“我今天倒见了一个人，不清楚她怎么知道你在我这里，追问了我好几句，我都打岔给忽悠了，你去不去见她？”
　　“是凤姨吧，我小时候住在她那里，她惯会同我玩耍，但是玩的又不是一般小孩子该玩的东西，动刀动枪的，我不喜欢。后来出了国，也亏得她一年三四次的叮咛，才在国外平安无事。不过我刚回来，还不想住回她那儿，等一等再说吧。”
　　说到这儿，江阳突然起了性子，咬着虾壳说：“还是，九爷是希望我见见她，回她那里呢？”
　　“我希望？”宋九铭哈哈一笑，“谁能指使得动你江大小姐呢，你就祸害我算了，别去招惹她老人家了。”
　　江阳忙丢了虾壳，掩口吃吃的笑，宋九铭看着她，眉眼越发展开，竟也跟着笑了，一顿饭吃得极为愉悦。
　　晚上睡的时候自然还是各回各的房，勇子跟着宋九铭，细细的把晚上的事情说了，宋九铭气的骂了赵力好一顿，直说明儿收拾收拾他，一点的小事都办不好。忽又听到江阳打趣贺知章的那一段，宋九铭莫名起的气才消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