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本日常Days/神佛]Do all killers think the same?》深山紫

2、02.悲伤圣母和她的圆锯

　　跟着。

　　大佛素来如此。

　　没有人能够真正跟随任何人。

　　神神廻走的路从来是单行道，血脚印踩过就碎。

　　他只是把大佛放在身边，领她进门，进行教导。就像任何一位职场新人的导师一样。

　　他可以教大佛怎么更好…不，更安全地活下去。但他不能让大佛以为她可以一直跟随。

　　杀手之路无同行者，无论是神神廻还是任何其他人……暂时借光是一回事，直接开灯是另一回事；并非神神廻刻意阻止大佛开灯，而是这条路的规则就是，不能开灯。

　　“这不是能跟谁走到底的路。”神神廻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

　　杀手的路哪有到底可言，不过是走一步算一步。

　　大佛……跟着他的大佛，其实，本也不必走那条路。

　　神神廻从未想过要大佛永远跟随他。

　　神神廻不求忠诚。残忍是美人的天性、习惯和宗教。

　　大佛现在总会到他身边，跟凶手总路过犯罪现场是一样的道理。

　　大佛自有她的天地，不必困在神神廻的阴影里；而他只能像老树留在原地，等大佛经过时，枝叶能替她挡挡风雨。

　　大佛头纱随动作轻轻晃了晃，回他：“我知道的，神神廻先生……”她的声音透过纱层传来，软得浸了水，“我只是想一直跟着你。”

　　神神廻先生，你走的路太黑了，我跟着你吧……让我一直跟着你吧。

　　这句没有声音的话，如同碎玻璃嵌进神神廻的关节里，让他每次看见大佛的头纱，就宛如置身阴雨天，身体泛起潮。连握锤的指节都泛着发僵的酸。

　　他想把大佛护在身后，又怕锤风扫落她头纱，从而开不出她想要的花。

　　这次也不例外。

　　此刻，大佛站在破窗前的月光里，似尊浸在冷辉里的悲伤圣母。

　　圣母，传说里望着受难者·耶稣的母亲，她的眼窝该盛着化不开的痛，指尖该攥着悬而未决的绝望，她该把所有柔软都摊在光里，连轮廓都透着悲悯。

　　可这悲悯原是层薄壳。若真要敲碎那层慈爱的幻象，底下藏着的残忍会漫出来：深不见底，却偏带着种妖异的鲜活，比任何刻意流露的温柔都更有分量，甚至堪称诡谲。

　　神神廻是见过的——无数次，他见过大佛操持圆锯的模样。

　　圆锯启动的轰鸣，根本不能被称作声音。惊悚的震颤能钻进骨头缝，凉意顺着皮肤毛孔往里爬。这能让旁人头皮发紧的恐怖，在大佛身上掀不起半点涟漪。

　　她单手便能拎起重于自己的男人，黑裙下肌肉绷紧的弧度若隐若现。撕开喉咙的动作快得留不下影子。

　　血溅上裙摆，漫开的红痕比任何刺绣都鲜妍。

　　神神廻这样看待大佛：用浆果形容血的甜，用鲜花比附暴力的鲜活；就连圆锯的轰鸣，他都能从中听见碎玻璃沉水的静。

　　在他们共有的世界里，血可以是花，暴力可以是浆果的甜，凶器能生出诗意，美好与残忍本就长在同个根上，不过是一片叶子的两面。

　　美在毁灭时才彻底。

　　大佛此刻就站在那里。

　　像株等着被折的墨菊，花瓣垂得温顺，影子都是软塌塌的。

　　可神神廻太清楚了：只要他说声“动手”，大佛的温顺会瞬间碎成齑粉。

　　他把拔钉锤勾在臂弯里，喊她出发：“走了。”

　　大佛应了声，跟在他身后。

　　下一个目标的地址已经牢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