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穿正传 如此扯淡》咸鱼罐子

10、第十章

　　少年剑气引侠光，应斩尘埃三千丈。
　　叶孟秋有爱才之心，拐弯抹角的想要撬纯阳墙角。沈剑心全当听不懂，打着哈哈敷衍。
　　曲着手指敲了几下，叶孟秋自动忽略了与沈剑心这半日相处中感觉到的违和之处，偏是不信一个孩子能有多大的主意，手里攥着各种小锄头准备找好角度继续挖下去。
　　“咳。”一声轻咳，打断二人。
　　夜色已深，叶英只咳一声，如一尊小玉像挨着母亲坐在一边，叶夫人轻掩唇下，略有倦色。
　　沈剑心与叶孟秋对视一眼，将车内空间留给母子，二人掀了帘子坐在车辕上继续扯闲篇儿。
　　这么一倒腾，叶孟秋吹了夜风，心中哪股子热劲儿倒是缓了缓。只剩了一点儿不甘心，存在心底有些发痒。
　　“珍馐玉食，杨柳美景你皆不喜，那你喜欢什么。”叶孟秋忖度世人所爱，无外乎这几种。
　　沈剑心耷拉着眉眼，觉得冤枉：“叶大庄主你别胡说，我喜欢。”
　　“看不出来。”
　　“实话告诉叶庄主，是我曾与人约定再不入世。”沈剑心坦然。
　　“胡闹，你小小年纪，谁与你约定这个。”
　　前世的自己。沈剑心想。
　　“你这小子一句真心话没有，待会见了你师父我可要好好与他探讨一下育子之术。”
　　“不劳叶庄主费力，晚辈未曾拜师。”沈剑心轻轻踢着脚，摇头晃脑的笑。
　　叶孟秋眉目间染上三分薄怒，全当沈剑心是满口胡言，若他这年纪这身手却未正式拜师，只是个普通弟子的水平，那下届武林盟主也不必选了，他叶家出钱将武林盟主的匾额直接抬进纯阳三清殿。
　　说话间已至山门。
　　沈剑心提身一跃下了车辕，抻着胳膊伸了个大大地懒腰。明月未落，他沾了一身银辉，落拓懒散。
　　沈剑心见叶孟秋怒意不似作伪，只好挠着后脑勺交代：“‘我只做关门弟子，再不入世。’自己许下的誓言，总不好轻易打破嘛，还请叶庄主不要为难晚辈了。”
　　“只做关门弟子？”叶孟秋抱臂笑道：“还算有几分志气。”
　　“那拜谁为师你心中可有人选？”叶孟秋有三分好奇，据他所知纯阳宫修建也不过几年，能收徒的满打满算不过纯阳真人与谢云流，还有一位据谢云流所说端庄持重，秀外慧中的师弟，不过此人并不张扬，叶孟秋未在江湖听说过此人。
　　沈剑心眯着眼睛笑得狡黠：“叶庄主想错了，”他比划了个关门落锁的动作，“此关门非彼关门。”
　　真真是个“关门”弟子。
　　叶孟秋瞠目结舌。
　　“沈剑心此生无意拜入高门，晚辈学艺不精也做不来名垂青史的大侠，只想做个清闲的守门弟子足以。”
　　沈剑心一半神情隐在影子里，喜悲皆看不分明。
　　叶孟秋烦闷顿起，气的想跳车将这暴殄天物的小兔崽子提溜起来好好训斥一番，正要动作时却瞧见不远处站着一人。
　　“接你的人来了。”叶孟秋抬着下巴指向那边。
　　沈剑心转身看清来人，一分惊一分喜三分怨：“这么晚了，你出来干嘛呀。”
　　李忘生眼下确有三份憔悴，只是浅笑：“什么话，怎么不说你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乱晃。”
　　叶孟秋将诸事尽收眼底，左看一个满腹心事憋着不说，右看一块死木头懵然不知。
　　“傻小子。”叶孟秋低声嘀咕。
　　“父亲说谁？”本应睡了的叶英坐在叶孟秋身边问到。
　　“两个都是。”
　　与沈剑心白话两句，李忘生向车上叶孟秋行礼道：“晚辈李忘生，见过叶庄主。前后因果剑心已说与我听，多谢叶庄主一路护送，剑心给您添麻烦了。夜深行路不便，若不嫌弃今夜就在观中歇下，也是替剑心答谢各位。”
　　叶孟秋本就抱着探探纯阳宫究竟是何深浅的私心，自然应下。
　　沈剑心在树下蹲了好一会儿，才等到李忘生带人将叶家诸位接引安顿结束。
　　李忘生转身时看见沈剑心搓着手凑过来时，脸上竟有三分恍惚。
　　“怎么还不回去休息。”李忘生抚了抚他头顶。
　　“我总觉得你在不高兴。”沈剑心有些尴尬，觉出这种不高兴多半是因为自己。
　　李忘生的手一僵，微微闭了闭眼，将心绪都平静下来，再开口仍是温润君子：“你出去这么久，我实在是担心。”
　　“嗨，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沈剑心小手一挥，听到这就来了精神，随即将他这不到小半天经历的种种事无巨细吐了个干净，他特意讲的手舞足蹈，比戏台上的演员还卖力气。
　　听着听着，李忘生脚步渐缓，垂眸看向沈剑心：“是呀，你这样出类拔萃，我担心什么呢。”
　　“其实，”李忘生声音顿了顿，“我今日寻你不到，找了许久，洛风同我说你匆忙下山了之后，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啊？怎么会……”沈剑心茫然。
　　李忘生蹲下身来，抱着膝盖，微微侧着脸。沈剑心甚少在李忘生身上看到这样的孩子气。
　　“你不是普通的孩子，我应是最早知道的人吧。从襁褓时你就不像寻常孩子一般哭闹，总是睁的眼睛打量别人，偶尔偷笑，多数时候都像看着什么值得怀念的故事一样看着周遭所有人。”
　　李忘生循着记忆娓娓道来，沈剑心沉默不语。
　　“你有一双被世事磋磨过的眼睛，总是看着我不知道的世界。所以，把你养大的我，是不是有资格问一句，你是什么？神仙？妖怪？”
　　李忘生学着谢云流的口吻笨拙的开着玩笑。
　　“经典台词，不好抄的。”沈剑心愣了许久，只接上一句玩笑，又笑了一下，是笑才知道自己这几年的演技这么烂。
　　“哪有什么神仙妖怪，我只是个普通人。”沈剑心摇摇头。
　　李忘生也不再追问，他少年聪慧，许多事情都能看得明白透彻，像他能看出沈剑心未说真心话，也看出他还未想好怎么说。
　　所以他如同往常一样，将情绪皆收敛好，站起身安抚道：“好吧，夜深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二人渐渐走远，不远处阴影里叶孟秋抱着双臂，摇头叹息。
　　第二日清晨，沈剑心睡梦中惊醒，突然想起那句“我以为你不回来了。”，他琢磨着自己走之前不是留了纸条，写的快去快回，不必担心。缘何李忘生会有这样的说法？
　　一骨碌爬起来，沈剑心几经翻找，终于找到了被风吹到角落里的纸条。只是此时沈剑心想要拿着这个去解释昨日的误会，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沈剑心坐在床头，仔细想了一圈昨晚的对话，隐约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却不得要领。
　　思索间，房门被敲了几下。
　　将门一开，沈剑心微微喜道：“叶英？有事么？”
　　叶英顿了顿，板着脸点头道：“可以带我逛逛嘛，我想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