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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动 夕阳的余晖 ...

  •   翌日清晨,天公作美,一场瓢盆大雨推迟了官渡悬和墨成等人的归期,闻人月落坐在窗前,伴着檐下滴答滴答的水声看了一天的书。傍晚的时候,雨才停,有人敲开了闻人月落的门。

      官渡悬穿着蓑衣,手里还拿着一件,见闻人月落开了门,他开口问道“我们明日就要走了,蘅之姑娘,要不要随我出去走走?”

      太阳缓缓往山头下垂,射出的光把云烧的火红,叶子上的雨点折射了垂暮太阳的夺目光彩,又从叶沿滴落,魂归于土。

      一场雨把天地万物都洗了一遍,空气里遍布了雨水的味道,二人走在河边,脚下的泥土有些湿润,踩在上面软绵绵的。

      她步伐轻快,不时好奇的东张西望,官渡悬跟在后面,嘴角无意识勾了起来。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一点都不像是刚经历了生死大事的人,他想。

      “蘅之姑娘,你今后会去哪?”

      “天地之大,会有我的容身之处。”

      “姑娘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这天地之阔,高山长川、大漠瀚海,你是心有日月之人,应该去看一看的。”

      “公子抬举,我为小人也,天赐给我这条命,活着就够了,至于天地…我看此处!”

      她停住,背手转身对他一笑:“也是一番好风景呀!”

      “公子是天宠儿,少年得道前途无量,天地你去替我看吧!经此一遇,也算有缘,今日之景我铭记于心,天高水长,即使日后再不能相逢,我也祝公子顺遂无虞、前途无量!”

      一步之遥,她就这样站在官渡悬眼前,林间有风吹来,长发随风动,夕阳的余晖映在脸侧,衬得她的脸色没有那样苍白,眼里浸笑,如含水杏。

      今日的风真大。

      他无奈一笑,道“谢姑娘金言,不过天高水长,你我今后要见的面,还多着呢!兄长此行回宿云间,带的人寥寥无几,我想着让你跟着他。同我们回宿云间吧,我特地来见你,就是来问问你的意愿!”

      他身上有种少年人的生机,那是闻人月落和官渡烛身上所没有的。

      闻人月落一愣,一副没想到他这么问的样子,思索了片刻,然后转身蹦跳着沿着河沿前行,她清朗的声音被风带了过来:

      “这种好事怎能不愿?只是我身无长技,唯有一条命予以回报。”

      “宿云间不要你的命,我要你好好活着,去看一看这天地。”

      落日倾颓,夜的墨色吞噬了天边最后一点光亮,两个少年人就这样做下了约定。

      这事便这么成了,闻人月落想不通官渡烛是怎么使的手段,总之她现在是名正言顺跟着官渡烛了。

      第二日清晨,他们的车马已经收拾完好,闻人月落和瑶霜同乘一辆,坐上了带她走的马车,马车摇摇晃晃的远离,她趴在小窗前,看着几乎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渡云村,唯有那座高塔孤独伫立。

      她一点儿也不留恋。

      没有回忆,就没有不舍,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住了几百年还是几千年,在她脑海中,这里只能让她回忆起深入骨髓的痛。

      马车走得原来越远,渡云村也越来越远,从一片,到一条线,再到消失不见,她不再回头看。

      四方虚妄——万灵之森——扶桑楼。

      古木高可攀星,如一座座大伞遮天蔽日,入目即是生机盎然的绿,树影重叠,藤蔓交错。嘈杂如潮水的集市之声却证明了此地非绝人之境。

      这是官渡珩添的第三十三杯桑落酒了。

      对面的南月织水撑头侧目也已经一个时辰了。

      ——上林续还没回来。

      “只是谈个生意,用的了这么久吗?”

      “你不懂,我们虚灵城是六州风口浪尖的地方,虚灵城的人自然人人避如蛇蝎。”话毕,他将杯中美酒一口饮尽“真是天上琼浆,人间桑落啊,不得不服!”

      眼前的少女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看他:“酒鬼,万一谈不成又要挨打,看你怎么带我们全身而退。”

      “不急不急,且等我饮完这一杯。”他话还没说完,只见一只短箭穿过屏风,霎时破空而来,直冲他手中酒杯。

      举杯人却毫不慌乱,单手拿着酒杯转身而起,抬腿一脚踹翻了桌子,一刹那,那可怜的桌子被短箭刺了个正着,箭风的后劲霎时把桌子震得四分五裂。

      木桌破碎之时,周围顿时跃出无数条黑影。

      南月织水早已远远退去,小心观察着四周,左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囊袋,腰后短忍已露锋芒。

      “不是说等我饮完这一杯吗,你们四方的人心也太急了吧。”

      他抬头,杯中琼浆尽数入喉,玉液顺着下颌线流进了胸膛,手背青筋在这时暴起,反手狠狠砸碎了酒杯。

      “呲——”再抬手间刀已出鞘,刀光似雪,煞气逼人。

      为首的几人瞬时扑上来,楼内鼓声遽然,刀锋交错,铁器碰撞的声音压住了楼下的乐。

      官渡珩抬脚踹翻了面前几人,回身闪过了背后刺来的刀,左侧又银光一闪,他立马顺势一劈,臂弯用力压的身前黑影连连后退,趁其不备找到空隙冲出了围杀。

      他大跨几步,朝着在黑衣中勉强逃窜的南月织水大声喊“南月!从窗户跑!在树上逃!别掉地上!”说话间转身刀尖一扫,劈断了屏风,挡住了身后追上来的黑影。抬头却见那小姑娘已经翻身跳了窗,全然没有顾及断后的他。

      “操……”他低骂一声。

      身后刀光不等他喘息,已然压了上来,他抵抗不及,只得往后一退,被逼至墙边无处可逃,在交错刀影即将把他捅成筛子的时候,他两指一竖,随后若一阵风,猛的消失了。

      为首的几个黑衣人愣了一瞬,电光火石间,利刃穿过了中间那黑影的胸腹,又猛的被抽回,霎时将他捅了个对穿。

      血喷溅出来,雨点一样溅在了周围人的脸上,剩下的人瞬间清醒过来,当即转身横刀而上,却见那人几步跨到栏前,单手一撑,利落跳下了楼梯。

      刚刚那一瞬,他看见窗户口的黑衣增多——南月跳窗以后,他们立马提防了,所以他临时决定往楼下跑。

      这是要唱什么戏啊,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顺着楼里的彩绸落了几层,抬脚一勾落在了不知哪一层的平台,黑衣还在源源不断从四方涌来,他眉眼逐渐变冷,反手把刀压回了鞘,右脚撤了一步,手掌微张,一阵白光闪现,再握紧时,他手里赫然多了一把兽脊似的武器。

      他眼睛眯了眯,再睁眼时,眼中只剩肃杀寒气。

      下一刻他整个人暴起,瞬间与黑衣撕斗起来,那兽脊武器抽至面前几人,骨钩立刻倒插进血肉,他用力向右一甩,几人齐齐倒地,皮肉炸裂开来,顿时血流满地,右手灵力一扫,骨脊武器快如闪电,又逼退几人。

      楼内早已没了往常的喧闹之声,鼓乐声骤然急促起来,声音震得他双耳发昏,他反握骨柄,下一刻刀鸣起于耳后,微豪之间,他脚尖发力,向后倾身,竟弯折至下层楼梯的弧度,半梯上刀光炸来,一人拔刀劈向他,他躲闪不及,顿时被捅穿了臂膀。

      见他露了破绽,四周的刀齐齐压下,他大喝一声,全力甩出了右手骨武,噼里啪啦一阵脆响,那些强压而下的刀竟然尽数被抽断。他找准时机,向后翻身,终于站了起来,下一刻手中骨武又是一甩,为首几个黑衣人躲得及时,却不料被带起的煞人灵力烧到,顷刻间,竟然整个人被烧成了灰!

      后面的黑衣却毫无惧色,源源不断向他砍来。

      “靠,这是什么纸娃娃。”他偏头啐了一口,抬手一抹脸上的血,蹬脚暴起,如同鬼魅,过处即是血溅三尺。

      乐声越来越急促,好似千军万马在前方等着他,他就这般杀着往下去,百层之楼竟然见了底。

      他全身上下已经被血浸透,只剩一双眼目露凶光,如同被围困的兽,浑身杀气却全神贯注,绷紧了精神。手里的骨武已然染得一身血红,触感滑腻,险些让他握不住。

      耳尖忽得一动,一阵细微破空声,他下意识一闪,堪堪躲过飞来的银针。

      脸上顿时一阵刺痛,他的脸被划破了。

      下一秒,那人衣袖翻飞,从天而降,宛若一只蝴蝶轻盈落在官渡珩眼前。

      空气静默一瞬,官渡珩破竹下劈,那人凌空而起,银发飞舞,二人眼神一上一下间,刹那间调换了位置。而后官渡珩骨武一扫,那人不躲,而是提袖而挡,看似绵若无骨,带着狠劲的骨武却被那人的灵力回弹而来。

      那人步法诡异,身形灵动,除却银针之外没有其他武器,全身灵力外露,只用两只大袖将官渡珩的招式接了七七八八,官渡珩还得分出精力对付刀刀取人性命的黑衣,一时间分身不暇。

      “这就是你们四方的待客之道吗!”二人交手间,官渡珩吼了出来。

      周遭气压忽然低了下去,下一瞬,官渡珩不再压抑灵力,对面那人愣了一瞬,官渡珩抓住时机,蹬脚而上,骨武直取其心脏。

      那人慌慌张运灵,却见那骨武上白气森森,不出顷刻冲破了她的灵力,她暗叫不好,来不及躲闪,骨刺已入肉三分。

      鼓声骤停,周围如同鬼魅潮水的黑影遽然消失不见。

      “且慢且慢,不可杀不可杀。”一道男声从上头传来。

      脚步声由远至近,有二人从楼上款款而下。

      官渡珩手停,眼前的女子朝他眯眼一笑:“你赢了,是我技不如人。”话语间竟然化作一片银蝶,蹁跹飞去,消散无踪。

      上林续看着这一片狼藉,悠悠开口道:“桑大人,您这是做什么?生意人讲究的可是是诚信,若是他们死了,这利来利往的,在下也不好交差啊。”

      前面那人金丝白袍红璎珞,一头发高高束起,手里握着把折扇敲个不停,听闻此言哈哈一笑,手背在身后,爽朗开口道:“误会误会,都是玩闹罢了!”

      说着走下了楼梯朝着官渡珩看来,啧啧几声,感叹道:“相貌堂堂啊渡桓君,啧啧,这螳臂蜂腰,若我的影子是活物的话,早就被你砍完了吧,吹沙血骨名不虚传啊官渡珩,把这宿云符骨使得出神入化!”

      屏风之后,琴声又悠扬而起,官渡珩看着他拍拍手,而后一个影子走进来把捆起来的南月织水一把扔到地上——人已经昏迷不醒。

      桑大人转身,一脸无愧的笑着说:“人我都好好的还给你了,你的同伴们到处乱跑,真是调皮,生意嘛,好说好说!来者是客!鸟叔!贵客三位,好生招待!”

      “哎!”不知从哪冒出一白须老翁,一脸讪笑,对着上林续说:“几位爷,这边请啊。”

      那“那我就不奉陪……”

      “相逢有缘”上林续打断了他的话,他还站在楼梯上,桑大人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一定是笑着的。

      “倘若他日再访四方虚妄,我虚灵城一定登门拜访,”他笑意更甚,薄唇轻启,开口的话却让桑大人心下一冷。

      “闻人沧浪。”

      桑大人骤然回头,面上笑容不再,他面若冰霜盯着这个看着弱不禁风,甚至还有些稚气的男子。

      看着像个小孩,狡猾的却像个狐狸。

      官渡珩靠墙抱臂,挑眉看着上林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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