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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不速之客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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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可来的屋子隐在一片竹林中。从外面看去,虽不似皇宫府邸那般匠心工艺,倒也精致漂亮,看得出废了不少心思。
不过他一进门还是吓了一跳。
前院正中心栽了一棵梧桐树。水缸粗的树干将军坐镇般盘踞在眼前,树冠更是茂盛,完整的盖住整个小院,就像是一顶帽子。
看着完全不符合风水布局的'地头蛇',他直觉这棵树必然是成了什么精怪,甚至升起一丝抢了它房子的愧疚。
"丁一法师说你在人间属皇族,对衣食住行必是讲究的,于是特意选了这里给你准备了院子,地方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承蒙费心,安排这处风水宝地。尤其这棵树看起来灵气四溢,似乎是个马上能化形的精怪。"风可来试探到。
丁二微微笑了下,"你猜的差不多,只不过这不是什么精怪,是云崖山的触角。"
"此话怎讲?"
"与其说云崖山是山,不如说是个灵兽, 有生命有意识,不过到底这些是从什么时候,怎么开始的,天上地下无人得知。这棵梧桐树就是它的触角之一,我们在此修炼,是借了它的灵气,自然需要在其感受范围内,算是示好。不过你放心,既然你能活到现在,就说明它是喜欢你的。"
那就是说,没进来之前就被它结果了也是有可能的,师父对我还真是放心。风可来腹诽。
"这么说师父和师兄的住处也在其他'触角'了?"
"是的,丁一法师府邸在山顶一处洞穴,墨然的住处也在半山腰,只是在正西方,山的另一面。"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脚步声,"听闻杂闲斋有主入住,特意前来拜访,不知是否是风师弟来了?"
‘这声音听着是个吟诗作对的文人’,风可来想着,‘悦耳冷清,有风度又不失犀利,适合朝堂之上和那群谏臣争辩,是个唇枪舌战丝毫不落下风还优雅退场的人才。’
"人刚到,你倒是消息来得快。"丁二回到。
"看来这位就是风师弟了。"来人身着玄色衣袍,剑眉星目,自带威严,似乎只要是他目光扫过的地方都会带去冰冷的死气。看着不像'武神',倒像是个堕魔的'杀神'。
"见过师兄。"风可来拱了拱手。
他轻轻点了点头,就算回了礼,"师父云游未归,不能亲自授法,暂由我代替,明日先从基础心法练起。"话是对风可来说的,眼神却盯着丁二。然而后者似乎什么都没看到,转身靠着树干不知道在做什么。
"那就多谢师兄了。"风可来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两位的之间的暗涌,心想,'还以为来了山里没什么乐子看,没想到这儿的故事更有意思。'
"不谢,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讲,或者你自己去山底的镇子采买,不过要记得戴面具。"
"丁二已交代过面具的事情,不过难免有忘记之时,不知如果以真面目示镇内人,会如何?"
"因缘际会自有定数,如果真有那种情况,也是你命中一劫,不可说,不可说。"一本正经的说废话,就像朝堂上只知道虚与委蛇,半点有用意见都给不出的老油条。
"又在这儿打哑谜,直接说不知道就行了。风可来,你定不能尝试,那是连丁一法师都不敢打破的禁令。"丁二绕到风可来身边,郑重的嘱咐道。
风可来一副我就知道你一直在听的表情,笑着拍了拍丁二的肩。"谨遵教诲。"
墨然上前一步插进风可来和丁二之间,"那我二人就不打扰了,明日再来喊你练习心法。"说罢便张开双臂,看着丁二,似乎多一个字都懒得说。风可来也好奇的看向丁二,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丁二就像看不到跟前的人一样,隔着墨然朝风可来点了下头,"你好生休息,虽说山中难以分辨时间,但师父府中有日晷可得知山外时刻,我会给你传信的。"说完就扭身化作一只漂亮的狸花猫跳到树上,几下功夫就不见了。
原来是只大猫呀,风可来恍然大悟,看着还脸色铁青的师兄,大胆调笑到,"猫崽都是记仇的,你怕不是得罪了他。"
墨然讪讪收回手,"就是趁他喝醉现原形好好撸了两下,本来他什么都不知道,谁曾想师父说漏嘴。"
"那可真是惹了大麻烦,师兄要好自为之了。"风可来看着他杀气都被冲淡了几分,着急追出去的样子,幸灾乐祸的笑了好久。
终于,院子里只剩风可来一人,他在院子井边找到一方帕子,沾了水捏着,打算一间一间探索一下未来几年都要住的屋子。
这是很标准的小院构造:左右两边是对称的厢房,中间有个前后开门的迎宾厅,后面院子北边挖了个池塘,南边环着的是灶房和柴房。
他绕着走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本就是个流放落魄皇子,有个自己的小院住已经很好了,还要什么大宅邸呢?
南边厢房一开窗户就能看到池塘,川川喜水,这间可以打扫一下,她来探望时住。风可来在心里安排着。那要仔细打扫了,洁癖蟒很难伺候。
北边厢房我住,离灶房近,饿了翻个窗户就能去灶房找吃的。风可来看着那个窗子若有所思,还是换个推开式的窗子比较好,翻起来方便。
或者说直接打通北厢房和后院的墙再安个门?他盘算着,颇有既来之则安之的意思。
"这里要是安个门,北厢房的灵气就聚不起来了。"
"好像是的,这个方位的风水可能设计,嗯?!谁?!!"虽说来了灵兽遍地跑的云崖山,偶遇一两个一点都不见怪,可是在自己屋子里冷不丁碰上不请自来的着实令人恼火。
"哈哈哈,墨然这几年不打仗,怕是连兵器都拿不起来了吧,设这么低级的结界,简直是在喊, 肉肥,人傻,速来。"
风可来只听声音,明显感受到对方准备拿他当夜宵的意图。他环视这个一尘不染的屋子,愣是找不到一样趁手的东西。
"想吃了我?也不怕消化不良。"风可来冷哼一声,心里却绝望得想,只能拖延时间了,希望师兄能快点察觉到这个不速之客。
"连我在哪都看不到,手发抖藏背后靠嘴硬拖延时间?我从你进门前就在,墨然要能发现早发现了,他是不会来的。"那个声音似乎是从头顶上传来的,风可来努力冷静下来分辨着。
"你打不过师兄,所以一直等他和丁二离开。本来他们一走就可以直接下手,但你直到现在还在和我废话,怕是根本不敢从房梁上下来吧。"是的,他不敢,所以想吓唬我,让我出去,其实待屋子里才是安全的。风可来想着,他想让我去哪里呢?后院?前院?不对,他想让我出去杂闲斋外的竹林,是结界!它只是进得来,却不能对我动手!想通这一点,他终于放松些许,是的,一切以嘴炮开启的威胁都是纸老虎。
风可来太专注于屋内的情形,全然没意识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变化。
似乎就在一瞬间,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变黄,枯萎,凋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气温骤降,寒风气势汹汹,张牙舞爪的穿过山上每一寸土地,唯一不变的只剩穿山而过的河,依旧不急不缓的流着。接着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乌云集聚,水汽浮动,竟然开始下雪。雪下的极大,雪花趁着大风匆匆落地,没一会儿整座云崖山就成了白茫茫一片,院子里刚刚堆积起的枯叶又迅速被积雪覆盖,全然看不出之前的模样。
"不吓唬你了,已经过了子时,你没多少时间休息了。"那个声音又说到。
他也知道时间?风可来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不会是师父回来整的恶作剧吧,毕竟山顶的居所只有他本人和丁二能进去。
那个声音似乎总能听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安心啦,你师父没回来,云崖山每天的季节和天气是随机的,子时过一半就会换。"
风可来这才看到院子里已经积了半人高的雪,"你到底是谁,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吗?为什么要来杂闲斋,不会是是我占了你的地盘吧。"
"知道的太多是会被灭口的。"它说,"你要是再不睡,明天打瞌睡不怕被墨然惩罚吗?"
"你就不怕明天我带师兄来收了你吗?"
"啧,话真多,那就帮你一把。"
风可来没有再等来任何回答,他就像昏过去一样倒在床上,只有胸口还有起伏。
自然他也没听到院子里'轰'的一声。
好在,院子里的积雪足够厚,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年扶着树爬起来,"不就是个昏睡术,至于用雷劈我吗?墨然真是越来越刻薄了。"
他的眉眼极好看,桃花眼向上挑起,鼻子坚挺,嘴唇略薄。此时五官正痛苦的纠在一起,龇牙咧嘴的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朝天一挥不知做了什么。
只见刚才还空空如也的屋子里就多了几个火盆子,床上不省人事的风可来身上多了层被子。
"真是,明明就是个脆弱的凡人,哪有传说中那么神。"他深感被骗,却还是忍不住走进去坐在床边。
长得倒是浓眉大眼,唇红齿白的,听说一般长得好看的人也好吃,肉质娇嫩多汁。他想着。
手自然而然的放到风可来的脸颊处,指尖一丝光球顺着太阳穴钻进风可来的脑子里。"我挺喜欢你的,尽量活久一点。"天上又开始电闪雷鸣,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劈开房顶招呼到青衣少年身上,"知道了,我也没干啥,马上就走。"说罢,少年化作一条青色大蟒,钻进了竹林。
不久后又传来'轰'的一声和一阵叫骂,"墨然!你等我养好伤的!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