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谭》含玉寒

6、解寂（五） 药膏

　　重端了水进屋，谢寂示意霍启坐好，从桌角拽出一只箱子，取出一个药瓶，给他上药。
　　霍启那一跤摔得可不轻，连脸上都蹭出了好大一块血渍。

　　谢寂示意霍启前倾些，挑出些药膏来就要往他脸上涂，但那霍启却闭了眼，在快要碰到伤口时向后不着痕迹地向后缩了缩，躲开了。

　　谢寂的手一时顿住，悬在那里，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许久，他才开口：“……怕疼？”
　　霍启睁开眼，没好意思看他，转过头去应了声。

　　谢寂没说什么，只合上药瓶放回去，又从箱子里拿了一个新的出来。“那涂这个吧。”他将盖子打开，让霍启看里面淡绿色的药膏，然后便重新挑起药，往霍启脸上的伤口抹去。
　　霍启闭上眼，虽没有再退，但也还是紧皱着眉。

　　“这个不疼。”谢寂轻声道，手下力道很轻，将那药平平铺满了伤口。
　　霍启只觉面上一凉，伤口就被包裹完全，刺痛感霎时便减轻了。

　　他睁开了眼。谢寂抬眼看他：“不疼吧？”他正欲点头，就被谢寂用另一只手扶住了脸：“别动。”
　　霍启便不再动了，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任谢寂摆布。

　　这药膏的味道很好闻，霍启便不着痕迹地深吸了几口气，却闻到了其中夹杂着的原先他在门外时嗅到的药香。
　　是谢寂身上的味道。

　　“谢寂。”过了一会儿，霍启终于开口。谢寂正示意他将袖子挽起，准备给胳膊上药，闻言看他：“嗯？”
　　“你能告诉我，方才发生了什么吗？”
　　“嗯？”
　　“你受伤了。”
　　“没有。”

　　霍启按住谢寂，停止了他的动作，直直盯着他。
　　“那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药的味道？”
　　“许是方才箐收拾时，不小心弄翻药罐，沾到衣服上了吧。”谢寂笑笑，并不在意。
　　“谢寂。”霍启看着他，“我是没什么经验，不是傻。”

　　“……”
　　谢寂略顿了一下，半晌，撩起袖子：“被蛇咬了一口，不妨事。”说着，露出下面缠得紧紧的绷带。
　　白色的布料下，腕骨处，隐隐透出血迹。

　　霍启看着，待谢寂放下袖子，开口：“谢寂，外面有人，好像是在找你。”
　　“勿要多心。”
　　“可是……”可是我觉着，他实实在在就是奔着你来的。
　　“坊间传言罢了，不可信。”谢寂没有抬头，一心给他上药，似是随口一答，便没了下文。霍启便也默下来，不再出声。

　　雨渐渐停了，天将明。
　　上好药，念及霍启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谢寂取了绷带来，整整齐齐给他包扎好，收了东西。
　　“我去煮粥。”谢寂说完，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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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启本欲等着谢寂回来，却还是支持不住，伏在桌上睡了过去。
　　待到他醒，屋内早已空无一人。

　　抬头，见桌上有一字条，“急事，勿念”。翻过来，见背面端端正正写着“君将临考，望宁心静气，万事顺意。”
　　旁边，是一碗温热尚存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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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已临考，既谢寂说无事，霍启便也就收了心思，专心备考。
　　直至前去赶考，都未再见谢寂。

　　小厮收拾好行囊，随他出来，上了马车，一同前往。
　　走走停停几日行程，霍启舟车劳顿，隐隐觉出些不适，却也无甚在意，只是照谢寂所言，宁心备考。
　　小厮见他身体抱恙，本欲请医官瞧瞧，却被霍启推拒了。
　　“临考，勿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