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是男巫》孟小洱

13、男巫 洞穴

　　亦桉紧闭双眼，感受风吹进身体内部。

　　这道风犹如人类的手般，揉搓着亦桉的内脏，叫嚣着，喊叫着。

　　沉寂里，亦桉发觉风在停下。

　　时间是最能证明幼小孩童和老者的变化，树尖冒头，翠绿的树叶都不过尔尔。

　　短暂又漫长的风速里，一道古老钟声叮的一声从远处传来。

　　恰恰这时亦桉的脚沾地，他颅内眩晕，站都站不稳，是不知名的手扶住了他的渗透。

　　“亦桉你是不敢睁开眼睛吗？”
　　拥有蛊惑人类意识的声线缓缓升起，亦桉随着声音动作睁开眼睛。

　　周遭的环境早就从房间乍现到陌生的环境里，这片区域对亦桉来说更加疑惑陌生。

　　“你带我带这是做什么？”
　　“为什么……”

　　从心底感到的茫然无措溢出言表，亦桉望向‘参白’，牠并不是参白，从来都不是。

　　这道想法赫然从他的心底叫嚣，呼之欲出的答案无不是在昭告一切。

　　“亦桉，这里才是属于我们的天地。”

　　‘参白’缓慢有序，声线慢悠悠的，黑袍从‘参白’身上掀开刹那，亦桉的眼底充斥着一双双从未闭上的眼睛。

　　明明气质与参白大相径庭，这放在亦桉这，脑袋中的一根弦迅速塌掉，他竟然认不出眼前的‘参白’是不是真的。

　　是真是假，本身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亦桉抿唇不语，眼神死死的盯着‘参白’，在牠向亦桉靠近时，亦桉默默往后退几步。

　　“你不要再靠近我。”
　　他短短一句话，在空荡的空间内漂浮回音着。

　　这令亦桉四处张望，黑漆漆的地方，无一处光亮。

　　怪异的氛围涌现心头，他是怎么看清楚‘参白’的，实在太奇怪了。

　　在潮湿空气里，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这些腥气慢慢逼近亦桉，包围他全身上下。

　　滴滴答答水流声在不远处响起，“亦桉，亦桉……”

　　‘参白’的声音像是在高处，像是在地下，无所不在。

　　“你在那，放我出去。”
　　亦桉不免想起自己是有手机的，在这逼窘的空洞地方，他内心慌张无措，害怕早就占据心脏深处。

　　当灯光照在洞内时，他忍不住腿软。

　　一双双布满血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窥视着亦桉，汲取他身上的气味。

　　那些眼睛上，似乎长着触手。

　　视线跟随着细微的风往某处瞧去，最中央的地方，白丝形成一颗参天大树。

　　那些白丝粘腻的沾着对方迅速往上攀爬，隐隐约约间能瞧出其中的红点。

　　灯光往周遭照着，洞内的一切全都落入在亦桉的目光内。

　　“亦桉，亦桉。”
　　依旧有细小尖锐的声音呼唤着亦桉的名字，他听不出，认不出是谁。

　　亦桉将灯光照在‘参白’的身上，质问他，“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你还是记不得我们之间的约定，你为什么要喜欢那个复制品，为什么。”

　　复制品，又是复制品，上次与老刘他们出去吃饭时，参白的出现告诉那道人影是复制体。

　　牠们间谁是复制品，谁是真实的参白。

　　谁说的清楚，谁又能将一切都解释明白。

　　“复制品，什么意思。”

　　亦桉询问‘参白’，他想要个明白，想要知晓背后的真相。

　　“我是牠，牠是我。”
　　‘参白’的眼睛忽然睁开，瞳孔转动着，竖着犹如一条蛇。

　　不远处的白丝树木粘腻的掉落白丝，在亦桉没回过神来时，悄然朝向亦桉的方向蠕动。

　　等他下意识望向地面时，一条白丝就快要靠近他的鞋面，他往后退。

　　最揪心的便是亦桉在这片洞穴内退无可退，四处墙壁矗立在那，无处可逃。

　　这时响起些许水流声，亦桉清晰的感知到水从某处洞口钻进来，随即涌向他。

　　“你从来都不是参白。”
　　亦桉裤脚湿了，小腿高的水正在增长，想要淹没洞穴。

　　他镇定自若道，神色自然，继续道：“谁是复制品，谁是参白，我不在乎，但是你从来都不是他。”

　　每一个人身上都有特殊的气味，是种让人难以自持的冲动。

　　这句话适时出现在亦桉的脑海里，他竟一下子察觉出细微的差别。

　　在随着‘参白’到这处洞穴的过程中，他很近的接触到‘参白’，牠身上掺杂着浓厚诡谲的灰尘味，相反参白身上是有些许树木的香味。

　　那天在广阔无垠的天地里，在广场坐下短暂的时光，亦桉记住了参白身上的味道。

　　话音落地刹那，水似乎变了样子，直冲冲的扑向亦桉。

　　黑暗无光的洞穴内，亦桉溺水在其中，他不会水，对于水的恐惧早就深入骨髓。

　　他一点点的想要浮起身子，却有一道无形的手拉扯着亦桉的身体。

　　咕噜噜的冒着水泡，亦桉渐渐往下沉。

　　高大的白丝树木浅浅发光，在意料之外的伸出援手，迅速缠绕着一条粗线捆住亦桉的腰部。

　　在水里早就溺水昏厥的亦桉失去意识漂浮游荡着，沉溺着，直达死亡。

　　一片白光打在亦桉的眼前，他伸手挡住这道光线。

　　嘈杂的声音一点点吞噬着亦桉，他放下手臂，回到幼时生活在村庄的日子里。

　　他欢乐的奔走在小道上，所有人都在做各自的事。

　　亦桉身边围绕着一个个伙伴，他们玩着泥巴，捏成了小小的动物。

　　“我跟你们说，我在山上一个地方看到很多奇怪的小动物。”
　　“亚宁，你骗人的吧！”

　　亚宁略显恼怒道：“我才没有骗人，你不相信我，可以跟着我到山上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番话引起伙伴们的注意，亚宁脸上的怒意显得更加真实。

　　小伙伴们才发觉亚宁并非骗人，下一瞬有了主意，随着亚宁到鲜少探足领域的山上，去看不一样的小动物们。

　　去山上花费了不少时间，他们的力气不像大人，缓个一阵就能起身动作。

　　七八个孩童上山，一步步脚印落在泥地里。

　　天气在变，周遭的微风耸动。

　　“我们还是快去快回吧。”其中一个小伙伴略显害怕的说着，他小心翼翼的四处查看。

　　“我们上去看一眼就赶紧回家。”
　　亚宁拍了拍害怕的小伙伴安慰着，不一会就到了发现奇怪小动物的地方。

　　四处安静的可怕，孩童们聚在一块，缓缓上前来到一处狭窄的洞口。

　　亚宁扒开洞口上的野草，露出洞穴里奇特小动物们的身影。

　　“哇塞，真的好奇怪啊，亚宁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啊？”
　　其他小伙伴们带着崇拜的眼神望向亚宁，无不是在抬高亚宁在孩童们之间的地位。

　　天雷闪动，劈下一道雷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吓得他们四处乱跑。

　　亚宁大声喊着：“你们不要乱跑啊，我们现在赶紧回去吧。”

　　有着亚宁安抚的声音，众人平稳情绪，随着亚宁的动作下山来到村口附近。

　　许多长辈发现自家孩子不见了，到处找人，紧赶慢赶才发现七八个孩童都不知道去哪了。

　　找了好一番，孩童们出现在村口，父母们上前打量着，发现他们都没事，才松口气，心底压着的石头终于舍得落下。

　　“你们到底去哪了，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担心你们吗？”
　　舍不得骂，舍不得打，在见到孩子们刹那间，所有情绪都显得复杂起来。

　　孩童们哭叫着，似乎对这桩事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亦桉，你跟我们说说到底去哪了吗？”
　　村长走到亦桉跟前，他是这群孩童们年纪最大的，有着沉静的思绪。

　　“就是去山上玩了玩，玩过时间了……”
　　亦桉望向亚宁，见他摇摇头，瞒下了这件事。

　　见此，村长没有立即询问后续，反倒是给他们充足的时间。

　　孩童们随着家长回去，村长失神的望向他们的背影。

　　奇怪的味道四散，径直来到村长的鼻尖。

　　“有怪物到家了……”
　　村长低声道，手心蜷缩着，似乎对这事的发生感到不解。

　　一个是幼小的亦桉，一个是作为旁观者的亦桉。

　　站定在那的村长察觉到了窥视感，顺着视线望见作为旁观者的亦桉。

　　村长跟疯了似的大喊：“是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的错亦桉。”

　　村长着重咬字你的错这三个字上面，亦桉不解，他想要呐喊这冤假错案。

　　可他说不出，他成为平行中的旁观者，没有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村长泄气般离开村口，村子再次陷入到安静里。

　　阴沉沉的天空下着毛毛雨，落在村长的身上，打湿衣服。

　　这些到底是谁的错。
　　亚宁，七八个孩童的决定，还是亦桉没有说出口的答案。

　　亚宁……
　　亦桉好像记得这个名字，他本应该记得。

　　在模糊又清晰的记忆里，脑海里忽然弹出亚宁因病而死。

　　亚宁死了吗？
　　这个答案呼之欲出，亦桉不想要相信这个答案，他不相信。

　　村庄连续了一个月的瓢泼大雨，他们无法从村庄出去干活。

　　村民们似乎怨恨这道雨打搅到他们的生活，却察觉不出另外一道怪异的存在。

　　亚宁在雨下大时，咳嗽变得厉害。
　　躺在床上时，满脸憔悴，亚宁微微侧头，望向不存在的亦桉之处。

　　“亦桉，我好难受，为什么是我不是你呢。”

　　是啊，为什么是亚宁不是他呢。
　　每一个人都在质问亦桉，都在觉得去死的人是他。

　　所有人，所有人都在怨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