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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灶涂佛 三面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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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璋:“兵变?”
柳芙急急发问,“是梁王么?”
莫修看着柳芙,点了点头,“是梁王。”
柳芙闻言,一攥绣帕,心中慌乱,
“梁王……一想就知道是梁王……也就梁王能干出这样的大逆不道的事了……”
“梁王贯来狠厉,三个皇子病故或意外死亡均与他或是他身边人有所牵连,若不是没有确切证据,陛下又念及骨血亲情,梁王而今早就……何来今日变故?故而当今陛下宁肯封七岁的侄子为太子,也不愿将王位交于梁王,早早分了封地,将他逐出礼州。这梁王……谁承想狼子野心,一听闻陛下重病难愈,便私离封地,一路往礼州来。父亲秉陛下之志,几次三番请他回封地驻守,他却不理不睬,礼州进不得,便在隔壁方坯落脚。而今……而今竟是,逼宫来了?好生大胆!”
柳芙急匆匆说了一堆,发现旁边的钱璋没什么反应,抓住他的手,“官人而今并不惊讶……是,早有察觉?”
钱璋低下头,“今日军营中……来了人,商贾装扮,按理来说无关人等一应会被拦在军营之外,可他没我通传,却能直接找到我帐中。彼时我并不能确定他是哪方人士,留了个心眼,与莫修递了个眼神。之后攀谈,那商贾装扮的人言语之间,问我是否有大意向。我便又问回他,是何大意向。”
“那人没直说,只问我愿不愿意,有没有胆量,去做一番改天换地的大事。当即我便心有不安,还好莫修及时进来,同我说你那儿子又没来操练,算下来都旷了半个月了,我便立时拍桌而起,提起军棍回来了。所以我也非是一定要今日回来找那逆子的麻烦……只是……”
钱璋看了柳芙一眼。
柳芙听到这里,也全明白了,抓着钱璋的那只手握得更紧。
钱璋又继续道:
“那商贾扮相的人见状,没再说什么,倒是把袖中的短匕给收起来。只是我回府的路上,后头是有尾巴跟着的……直到回到府里。但是也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梁王就已然发起了兵变……”
柳芙越听下去,脸色愈发白了,闻及此,她不禁感慨,“梁王的手……竟已伸得这样远了?军营里都……他的动作如此之快……”
钱璋又问莫修,“你是如何出了军营的,军营的兵……是否被梁王调走了?”
莫修:“那商贾装扮的人还看不上我,见将军你走了,也没睬我,直接去寻了新上任的校尉,两人聊了会,那商贾便离开了。我想出营来寻你,将这些告诉你,那校尉看着了,还问了我一嘴。我寻了借口,说我母亲昨夜犯了心疾,放心不下,想回来看看。那校尉思忖了会,大抵是觉着我没有威胁,这才放我离开。”
“但是半路上,街巷上便乱起来了,我也就是来同你说一声,等会便离开,钻了小巷,预备回家去。”
“只是眼下这情形,子焱你打算怎么办?军营的兵梁王有没有调用而今我也不知,不过……你我是再动用不得了。如今这境况,你要犯险,用家养的私兵去搏一搏么?”
莫修问完,盯着钱璋看,柳芙也抬头看着他,两人都等着钱璋的决策。
但钱璋沉默了良久,苍凉笑了下,
“搏?”
“为谁而搏?”
“梁王?太子?”
“可他们都非是帝王之才。一个过于狠辣,若是得权,苍生皆苦。一个软弱无知,字没识全,亦是无有什么胆识,更何况并非陛下亲生这一点,能叫那些上了年纪唯血脉论的旧臣参他个百八十回。而今我朝无有配位之人……若说改天换地……要我说并非是他梁王,而是老天要这片土地改天换地。我若是搏,要为谁搏?谁又值得我为之一搏?”
“而今这境况……还动什么私兵,送什么人命?还是不要作为,明哲保身吧。都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了天子,明日吃不吃官家饭,还未可知呢,何必拼命,做无谓之事。”
莫修闻言,明白了,“子焱,既然你如此说……我依了你,回家便大门紧闭,静待来日罢。”
“路上小心,万万保重!”钱璋嘱咐。
莫修作揖道别,“我会小心,子焱,你也保重。”
柳芙见莫修走了,抓着钱璋的手摇了摇,
“如今府上可以明哲保身……可我父亲……我父亲几次斥梁王离开礼州,依梁王性子,必然记仇,待到梁王打入宫中,夺了玉玺……哪里有我父亲容身之所啊?”
钱璋闻言,愁眉不展,握着柳芙的手,扶着她坐到廊下,“我有一法,若是梁王夺权成功,可保岳丈性命……就是岳丈的性子,我不知道这样的计谋,岳丈是否舍得下气节……”
柳芙并非胸无点墨之辈,钱璋话一出,她便明白了,父亲若要保命,只有向梁王示软求好这一条路了。
可她父亲……
可她父亲……
——“柳家被抄家了!”
“偌大一个家族,怎的说抄家就抄家?”
“再大的家族又如何,倾覆还不是一句王命的事。谁叫柳丞相在陛下尚还是梁王的时候,几次差人驱逐。”
“可驱逐梁王,赶他回封地,那不是先帝的意思么?”
“先帝?你也道那是先帝的意思啊。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若在,柳丞相如此作为便是鞠躬尽瘁,可先帝亡故了,柳丞相此般,便是违背王命,与陛下对着干。偏柳丞相是个有气节的,梁王登基之后,原给了他机会,叫他陈情己过,听说他嫁去将军府的女儿再三规劝,是他自己不要活路了,而今满门上下陪他抄家流放,都是柳相自己选的。”
“说来,柳相混要气节不要命还牵连到他女婿家了。而今那钱将军被派去戍边,无诏永不得回京。”
“钱将军……害,可惜了。不过我听说,钱将军有个儿子是痴傻的。之前路上逮到个咳喘的小儿,抓虫拔草要给人治病,是不是有这回事?”
“这你没记错,钱将军那儿子的确……啧啧,活脱脱一个怪胎,文臣武将的家族结出来这么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平日里游手好闲举止怪异,真没干过什么正事,据说……他喜好喝茶,精通茶艺,我看也就这点癖好像话了。”
“嘿,精通茶艺?凭谁得了御赐的贡茶能泡不出茶香悠然的清茶?我看哪是他有一手好功夫,是他外祖是他父亲有本事,能给他讨得好物件,够他把玩赏用……可如今时移世易,柳相得罪了陛下,他往常手边用惯的好东西,可是通通都没了,偏他自个还没得什么本事,这辈子,害,也在边疆耗一辈子了……”
——
钱璋一家到邕都的时候,已是隆冬。
听人说,南边极少下雪,可这次他们来,邕都竟是以雪相迎,送了浩浩荡荡的雪景来。
天地间白得寂寥。
这一路行来本就艰苦,加上痛失至亲,柳芙病倒了,到了邕都之后,因着天气,更是加重了不少。
钱昭一路上一直在柳芙近旁照顾,到邕都之后,也是每日服侍她用药才离开。
柳芙喝罢今日的药,钱昭问候几句,端着药碗离开了。
柳芙用帕子擦了擦嘴,看着钱昭的背影,同钱璋说:“硕明近来稳重好些了。”
钱璋在桌案边看着公文,近些时日他一直忙着了解边关事务,倒是许久没管钱昭整日在忙什么了,听到柳芙的话,他抬眼看了看门的方向。彼时钱昭早离开了,只帘子因为有人出去过,在那小幅度地摆着。
只是谈起钱昭,钱璋不禁想起生辰宴前的动怒,还有没有办成的宴席……心里浑然不是滋味,可眼下事务缠身,不是在那些事上下功夫的时候,他捏捏鼻骨,
“他也该稳重了。”
……
走出营帐的钱昭并没有去厨房将碗放下,瞧着天上又下起来的雪,只是茫然,随意找了个地方端着碗坐下,但他这姿态也并非为赏雪。
这雪钱昭在礼州早看惯了,况且在礼州就不喜欢的东西,而今到了邕都更加不喜欢,他只是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便干脆坐下来看雪了。
但是这雪好似下不尽,一副要将人活埋的架势,不要命地在下。
钱昭在心里便忍不住想,外祖怎的跟这雪一般不要命,听父亲母亲之言,无非说几句话的事。钱昭不明白,说几句话就能保全两个家族的事外祖为何不愿意干。
这世上竟是有比阖家团圆更重要的东西?
“放他娘的狗屁。”
钱昭踢了一脚地上堆起来的雪。
说实话,他心里是有气的。他气他外祖不听劝,更气当朝陛下……狼子野心,叫他一家,沦落这样的境地。
那天钱硕明什么也没想明白,只是兀自在那生了会气便老实回自己的营帐里去了,而他身上为柳芙所夸赞的稳重,也在柳芙病况转好之后慢慢褪去。
虽说而今在邕都,得不到好茶容他品了,旁的那些茶叶他又看不上,逼得钱昭生生削去了这样的爱好,可他之前培养出来的其他癖好,在这里倒是能够叫他自由自在的。
上树摘果掏窝,下地摸鱼抓虫,他倒还是不着边际的性子。
“母亲,今儿我下河摸的鱼,老大一条了,你看看做清蒸还是红烧,亦或是炖个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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