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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客栈 离开江府 ...

  •   几人放下从雁南居搬来的行囊时,已至晌午。
      李板清与周一圆同住一间房,收拾了片刻行李,李板清才拿出方才他们迈出雁南居的门时,孙领事追上来递交给他的东西。
      “江老爷给的东西,会是什么呢。”李板清解开布封,见是个陈旧的木匣。
      他拉出里匣,看见其中安然放着的是一支雕花步摇。李板清捧在手中,仿若瞥见昔日戴着它的人的淑容。
      片刻,他将步摇放回匣内,神态如常。
      坐在圆桌旁的周一圆正逗着多日未睬的胖山雀玩儿,他从往雁南居里第一件收拾的行李就是这只春卷。
      “季叔呢?他也要来这儿住吧。”周一圆想起来。
      “方才问过掌柜了,他住在我们一旁的房中。”李板清答着,站起身走过几步推开了半掩着的窗。
      这座客栈选的地儿不是最繁华的闹市,此地稍静些,外头的街上只有稀疏几个小贩卖着果蔬饭食。
      李板清环视了周围一圈,这间房置了两张床榻,相齐放着,布局雅致。桌椅板柜都是深色质木,宽敞舒适。
      李板清坐到周一圆一旁,春卷“吱吱”叫了一声,飞到李板清肩头,一双黑豆眼亮晶晶的。
      李板清用指腹勾勾它的脑袋,“这几日里玩得最舒畅的便是你这只雀儿了吧。”
      周一圆捻颗脆豆递到春卷喙旁,春卷一低脑袋将豆子啄掉,又飞到了周一圆的肩头。
      李板清看见肩上白袍被春卷踩出的两只黑色爪印,用手拍了拍。
      “伤还未好,比武大会若是遇上了敌不过的,切莫要逞强。”李板清看着周一圆的左手。
      “知道了。”周一圆拉长声音,神色略微失落。
      叩门的声音传来,“谁?”周一圆询问。
      “是我,樊礼。”熟悉的声音响起。
      “请进。”李板清答道。
      樊札推开木门,进来后再关上,拂过垂帘到二人一旁坐下。
      他依旧穿着一身天青锦服,胡渣未理尽,眉宇间目光毅,脸庞瘦削,倒比前几日赴宴时更添几分大理寺大人的风范。
      李板清添了杯茶放到樊礼面前,“樊大人不忙啊总能有闲情来晃悠。”
      樊礼哈哈一笑,“哪里,我的工作担子可不轻,上头的人盯得可紧着呢。”
      随即他又微沉面色,开门见山道:“此次我来寻二位少侠,实是为了了解江府上的情况。”
      李板清与周一圆对视一眼。
      周一圆举起茶杯喝了一口,李板看回樊札从容道:“樊大人想要消息,我需得知道你的用意才好,这件事怎么说也是江府的家事。”
      “庆阳街头小巷俱已知晓,江家的小姐就这么没了。那日从雁南居出来的宾客中不乏庆阳的富商与武林中派之人,众说纷芸,民间鬼神之说四起,还是得向百姓交个合理的交代啊。”樊札扶了扶额。
      “别的不再提了,此事与关中门牵扯很深。剩下的,樊大人应当自己能处理了。“李板清抛出引子,不再细说
      樊札将茶一饮而尽,抱拳起身道:“我明白了。”于是大步流星离开屋内。
      他从门外走出时,正巧玄瑾几人走过,问过好后,玄瑾一行人步入李板清房中
      “板清。”玄瑾进门便唤一声。
      玄路同他走了进来。李板清转头看去,发觉玄瑾身侧衣服还被他身后的一只手抓着。
      “这是……”李板清目光中带着询问,周一圆也好奇地看着。
      “出来。”玄路态度冷冷往旁边站了站,腾出一个空位。
      穿着布衣的少年走出来一些,松开抓着玄瑾衣袍的手,露出面来。
      “小石?”李板清面露讶异之色。
      “方才你们先行离开后,他跟上我们,说要同我们去学武呢。”玄瑾安抚地拍了拍小的肩膀,又看向李板清,“他根骨不错,我方才试过。他到佛门来,会很好。”
      李板清点了点头,闻见玄路轻哼一声,“可不止,还要拜我师兄为师呢。”
      “这 ……”玄瑾无奈地笑了笑,”还得将他带回佛门后问过师父的意思。”
      “这般,你不就是他的师叔了。”周一圆看着玄路。
      玄路闭上眼,背过身去,不再面对众人。
      “尚还未知小石的名字呢。”周一圆看回小石。
      “我没有名,只有一个‘石’字。”小石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很小就在江府了,没有关于爹娘的记忆。”
      空气中沉静片刻,周一圆只觉心中被针扎似的痛,密密麻麻的痛觉包裹住胸口。
      他开口时才发觉声音艰涩,“以后的日子你在佛门好生练武,长大之后做一个厉害的大侠。”
      李板清手掌抚上周一圆的背,轻轻拍了拍。玄路转过头看了眼玄瑾。
      小石点了点头,似是发觉气氛细微的变化,摸了摸自己脑袋,突然地朝着玄瑾跪了下去,“还请您收我为徒吧!”
      玄瑾将人捞起,看着小石尚且稚嫩的脸庞,叹了口气道:“人,只跪天地神佛与父母,你切莫再这般向人跪下。收徒之事不可不回宗门禀明师父,等过了比武,同你回佛门再说了。”
      小石站稳后,听见玄瑾所言,心中欣喜万分,登时说道:“是,师父!”
      玄路又转过身去,没再说话。玄瑾无奈地摇摇头,任小石抓着他的臂膊。
      “七天堂布示消息,明日便放榜了。”玄瑾看回李板清。
      “是了,此次比武在江湖中排在前头的都来了,且不论师父那辈,各门各派的人才都很多啊。”李板清撑着头,半阖着眼道。
      周一圆凑近李板清耳边轻声道:“师兄,困了?”
      李板清摆了摆手。
      玄路拨开小石拉着玄瑾的手,拉过玄瑾在一旁摆着的灯挂椅上坐了下来,玄瑾先唤小石过去,又答李板清道:“方才我听客栈中人说此次比武的重头在新角。”
      他看了眼周一圆,又看回玄路,“便是从前江湖榜中无名的,场次会多。”
      周一圆右手学李板清托着腮,脑袋里不知在转着些什么,听得玄瑾一言,神情傻呵地笑了出声。
      玄路皱眉看了他一眼,李板清猜到周一圆心中无非是威名远扬之事,勾起唇角摇了摇头。
      周一圆回视玄路道:“先说好,要是真同你打,我可不会让着你。”
      “我用你让?”玄路仿若听见一个笑话,看着周一圆受着伤的左手,“都成伤号了,少自大。”
      周一圆闻言,先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看着绑着绷带的左手,又换上昂扬姿态,“伤号怎么了,这好名次本少侠照样拿。”
      玄路挑了挑眉,见玄瑾将注意放在一旁听着众人说话的小石身上,面色似乎有些不悦,轻哼一声。
      李板清又倒了杯茶,喝了一小口后思及什么,看了眼小石,佯装不经意间提起道:“对了,我们似乎忽略了一个人。”
      “什么人?”周一圆凑近李板清。
      “小石对他很熟悉。”李板清见小石神情错愕,又下一口茶道:“虞旃。”
      小石一听见此名字,已无了当日激愤的神情,只是沉下头沉默着。
      李板清见玄瑾轻轻拍了拍小石肩头,又接着道:“这虞公子呢,与此事必然是有关系的。江府中的人疼爱江姑娘是真,只是这关中门之事除了江老爷便当真无人知晓吗?”
      李板清斟酌着字词,见小石面色茫然,心中有了答案。
      “关中门,可是那关外的门派?”小石问道。
      “是,害了江姑娘的,有它一份功劳。”周一圆不忍将事实完全推开,只愿小石相信这一个结果。
      “你最好别是为了报仇而求修佛门,”玄路语气淡淡,“恨意都写在脸上了,修佛作甚,修诡道有余。”
      小石站起身,泪已先流了下来,他的声音颤抖:“我就是江姐捡回府中的,她不嫌我身份的卑微,视我若亲人,我怎能……怎能不恨啊。”
      才说完,他便像脱了气力一般倒了下去。玄瑾扶过人,抱在椅上,探了探小石脉博。
      “他需要休息。这几日,也是累了这孩子。”玄瑾动作轻柔,又接着道:“净尘缘断尘心。他的念想太杂,只得让他渐渐放下罢。”
      玄路皱着眉,见玄瑾将小石扛起,又是轻哼一声。
      “我先带他去歇着了。”玄瑾向李板清二人作别,玄路跟着他,两人走向屋外。
      李板清听着脚步远了,才对着周一圆道:“这下玄瑾是得了个麻烦。”
      周一圆不解,“为何?”
      “这小石啊,根骨再佳,难入佛门。”李板清叩着桌台,“如玄瑾所言,尘念未除,他连佛门最易的心法也难练好。这江府把这孩子放走,想是不愿他掺进纷争之中吧。”
      不消猜,李板清也知道该是江老爷的主意。
      “师兄,那虞旃那夜里露面,还是被小石绑去的,便再不见人影,会是和宛娘一伙的吗?”
      “一不一伙尚未可知,说到虞旃,我倒想起一号人物,”李板清顿了顿,“叶青生。”
      “关中叶青生,是那位极擅用毒的剑客,江湖中只知他号叶青,却不知他的真姓。”周一圆思索起来,“可那样的一个人物,还会任小石那日又绑又拽的?”
      “演个戏的功夫,到了那层境界,小石的动作能伤到他什么。”李板清摇了摇头,“虞知县府上的公子?寻个时机,我们去探个究竟。”
      周一圆点了点头,又不禁道:“城内擅毒的门派也不少,我们何不借此次比武的机会去问问那江姑娘的毒症?”
      “施竹。”李板清道,“医毒不分家,明日便去问问。”
      “那现在呢?”周一圆系紧腰上剑鞘的佩带。
      “走。”李板清站起身。
      见二人离开,一直待在牖上的春卷歪了歪脑袋,不一会儿,也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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