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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回 祸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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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喜欢说女人像猫,意指女人的萦弱无骨,爱撒娇,仿佛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
其实人类从来不是猫的主人,就象男人从来不是女人的主人一样。
如果你养过猫,你自然晓得猫咪腻在你身上的温存,也不会忘记你抚摸完它之后,那温柔消失的一瞬间。只留下冷冰冰的寂寥与惆怅。
下次它再跳上你膝头,你若不理它,它也能迅速找到下一个爱它,疼它的人。
猫咪从来不缺人爱。
于木不知从哪里捡来了一只猫。
是一只虎斑猫,大约六七个月大。某天下大雨,于木探步出门的时候突然感觉脚下有异样,慌忙收步,就看到了躺在门槛下朔朔发抖的小花卷。当然,小花卷是于木赐给它的名儿,当时冷地缩成一团的小猫撇开颜色不谈,和花卷确实有几分相似。
出生起便受照顾的猫大多高傲地紧,唯我独尊,即便是抓老鼠的天性,也往往变成一种游戏。小花卷显然是吃尽了苦头,虽然还小,已经懂得看人脸色活下去。所以格外地乖巧。
于木以前不能理解有人把猫猫狗狗当儿子女儿来疼爱。大街上偶然看人打架,一男子吼着叫你欺负我们家旺财!卷起袖子找人拼命的样子。找了半天不见小孩,却见旁边蹲着一只秃了一挫毛的土狗。
另一个男子得意地哼哼,谁让它招惹我们家富贵。
一看,另一只土狗。
这样的场景未免有些像闹剧。
现在呢?
半夜听到小花卷和野猫打架,于木二话不说就穿着单衣,拿着杆子出来助阵。赢了就一人一猫唱着小曲凯旋进被窝。输了就抱团呜咽两声共商报仇大计。活脱脱一个爱护女儿的父亲样子。
白闲庭也是万分疼爱这个小家伙,其直接表现就是小花卷日日向大馒头逼近的身形体态。
夏云开开始时见到白闲庭光顾着喂猫,忍不住叨咕,后来见他没有反应,索性同他一起喂,两个食客也算是相处融洽。
唯独陆老大和小花卷不太对盘。其实照于木看来,分明是陆老大自己在闹别扭。
小花卷只要一近他身,就被立刻赶跑。偶尔没有其他人在又饿的时候,若是缠着陆有勤,那必定要招来鞋底子。
于爸爸对此等毫不恋香惜玉的粗鲁行为多番抗议,都被严厉拨回。最后乖乖抱着小花卷一起耷拉脑袋听陆夫子教训。
于木猜想他一定吃过女人的亏。因为女人像猫,猫像女人。
不得不说,八卦久了,也能成精。
可惜于木当时未有料事如神地料到自己的料事如神,否则他绝不会带回水柳烟。
水柳烟的出现同小花卷的出现有异曲同工之妙。
也是大雨滂沱的早晨,于木不知怎的突然犯了酒瘾,拿出油纸伞就打算去醉仙楼,不过酒没带回,却带回了一个人。
女人。
很美的女人。
于木带水柳烟回来的时候,另外三个人正在吃午饭。但当他们迈进门的一瞬间,其中的两个人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夏云开更是连嘴里的肉掉到了地上都不自觉。
只有陆有勤还是不紧不慢地扒着饭。
“木头,这是……?”白闲庭先开了口,询问道。
水柳烟身上的衣服全湿了,刘海也全都黏在了额头上,本来是一副既狼狈也难看的样子,放在这个女人身上,全因为那种惊人的美貌有了一种特别的味道,很性感的味道。
于木是在醉仙楼后门的巷子里遇到水烟柳的,他第一眼只看到了她的背影,很美的背影,娇小而玲珑,在雨中跌跌撞撞地走着,让人忍不住怜惜。
就在于木考虑要不要上前去搭个讪的时候,美女突然脚下一滑,作势就要摔倒。
水烟柳摔了吗?
自然是摔了,摔到在一个温暖的怀里。
于木于是看到了水烟柳的脸孔,陡然为自己贫乏的想象而自嘲。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不得不承认,老天造人的时候是有偏袒的。这个偏袒在女人身上总是凸显的尤其厉害。
见到水烟柳,于木觉得自己以前见过的女人简直都算不得女人,只是人样的母猪而已。
但她嘴里吐出来的第一句话却更让于木吃惊。
“谢谢这位英雄,敢问你认得一个叫陆有勤的人吗?我听闻他就住在这个镇上。”
这一瞬间,于木突然觉得无趣了。美人还是那个美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还柔软无骨地倚在他的怀里,却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心跳。
连于木自己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白闲庭去厨房拿了新的碗筷和干帕子,夏云开试图向水烟柳搭了几句话,水烟柳虽然应了,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陆有勤。
场面极其怪异,于木也不知从哪里开始插嘴,于是也只好望着陆有勤。
陆有勤的碗好不容易空了,他却开始喝汤,一小勺一小勺地舀,像个黄花大闺女。
于木终于忍不住抽走了陆有勤的勺子,道:“人家水姑娘千里迢迢来寻你,你做什么死样怪气,就算是个陌生人,你这也不是待客之道吧?”
陆有勤不怒反笑,却是冷冰冰的笑:“我哪有你体贴、有主人的样子?”
于木知道自己理亏,但要他当时就那么扔下水烟柳,那也是绝不可能的。何况水烟柳是女人,陆有勤是男人,既然是男人,有什么好这样斤斤计较的?这个斤斤计较的男人竟然还是陆有勤,就让他更觉得不是滋味。
“如果水姑娘真的是来找你,你好歹听听他要说些什么。”夏云开突然插嘴道。
他一开口,白闲庭忙暗地里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多嘴。
于木倒像是受了鼓舞,一下挡住了陆有勤要回房间的路,一副你不听我就不罢休的样子。
陆有勤望向于木,莫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继而转向水烟柳,道:“你说吧。”
水烟柳原本是低着头的,听到这句话却像是受了什么触动,全身一抖,颤颤地抬头望向了陆有勤,原本就水灵灵的美目更加湿润,泪水在眼眶里聚集。
欲语泪先流。
有多少男人不会因此动容呢?
就连刚刚觉得莫要多管闲事的白闲庭,也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了口气。
但陆有勤依旧像在看一场拙劣的戏剧。
水烟柳缓缓起身,走近,然后伸手扯住了陆有勤的衣袖,轻声道:“我以前对不住你……但那并非我本意。我并不指望你同我和好,只求你原谅……”
说着,便哭得好像要化一摊水。于木连忙上来扶住她,然后瞪着陆有勤道:“你倒是回个话呀。”
陆有勤好像盯着于木扶着水烟柳的那只手,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半晌,缓缓道。
“我原谅你。”
水烟柳欣喜地抬头,但却看不到那人眼中往日的浓情与温柔。
他已经不是那个陆有勤了。会为爱付出所有的那个有情剑客。
“我只当不认得你,你走吧,水姑娘。莫要给我的朋友添麻烦。”
陆有勤说完便拂袖离开。
留下哭倒在于木怀里的水烟柳和一段揭开冰山一角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