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遇见》独杨

19、第 19 章 南亭有过一

　　几天前他坐火车已经快到家了，老头的一个电话让他完全打消了回去的念头。
　　在电话里，他几乎成了无恶不作的罪犯，他觉得有自己的存在，家里才会过的水深火热似的。
　　但是爷爷完全不是这种说辞，他让自己活出自己的样子来，只要不犯法，想怎么活就怎么活，人生短短几十年，为什么要成别人的影子。
　　于是他决定不回去了，而且之前在酒店老妈还给他又转了十万块，他有这些钱也完全够让自己小打小闹一场。
　　但是要去哪让他有些发愁。
　　在大城市十万块啥也干不了，连个像样的铺面都租不到。
　　他住在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里，重新打开那副画的时候，在背面发现了一行小字，写着加油朋友。
　　于是，他就回来了。
　　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不断地想起那个叫南亭的孩子的脸和他全是忧伤的眼神。
　　突然，就生出了要拯救谁的使命感，或者，他自己也需要被救赎。
　　画里自己站在一束阳光下，看上去像镀了金的塑像，他没想到一个怕黑的孩子在别人的眼里成了光。
　　是的，他怕黑，很怕。
　　无论住在哪，晚上睡觉一定要留一盏灯，要么就开着电视。
　　他曾经的经历始终是一场噩梦，哪怕过去了好几年，这噩梦也没有完全消失。
　　那天站在南亭的门外，看着里面黑乎乎的房间他有马上逃离的冲动。
　　南亭喜欢躲在黑暗里不让人看见，自己却黑暗站在黑暗里没有人看见。
　　可是南亭不是天生就喜欢这样，他是被逼进黑暗，而自己，是被绑在黑暗里。
　　“项晟，要下车了。”
　　南亭推了他一下，他猛然抬起头假装睡着了。
　　“哦，到了？走，下车。”他站起来回身本能地将手递向南亭，南亭却愣住了。
　　“哦，习惯了，把你当成弟弟了，走吧，别介意啊。”他收回手跟着人流下车。
　　“那，我就叫你晟哥吧，行吗？”南亭跟下来后等人走散了一些后对项晟说。
　　项晟笑笑地看着他：“当然了，我下面有三个表弟，上面有一个姐一个哥，所以我当哥哥的时间多一些就习惯照顾弟弟们，他们比我小不了多少，但走到哪都得牵着一个，其他就扯着我的衣脚。”
　　南亭摇头：“我，不用牵。”
　　项晟想说：我想牵着你从黑暗里走出来呀，但没说出口，抬手搭他的肩膀：“嗯，这样行吧？”
　　南亭扭脸看着他点点头说了句可以，样子很纯真，项晟一时又想要去掐一下他的脸，但是他的脸上没什么肉。
　　“等会让你见识下我的项大厨的手艺，包你吃了上顿想下顿，不出一个月，准会吃的胖胖的。”
　　南亭没回话，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能想像自己吃的胖胖的什么样。
　　他们先去了商场，项晟给自己买了换洗的衣服、睡衣睡裤、床上用品什么的，又去附近的大超市买了一堆吃的喝的和厨房用具。
　　最后不得不叫了车回来。
　　在车上，项晟指着远处的游乐园对南亭说：“有机会咱们去那玩玩。”
　　南亭看着远处的摩天轮说：“我最后一次去，还是上高一。”
　　项晟也点点头：“我最后一次去是三年前，和弟弟们去的。”
　　“你喜欢玩什么？”项晟问。
　　南亭几乎都忘了游乐园里有什么了，摇头说：“什么也不想玩，人多。”
　　项晟回头看他，他正别过头看另一侧的车窗，路边有个卖汽球的拿着一大捧的汽球，几个小孩子正拉着家长仰头看。
　　南亭的目光就停在那些汽球上，车开过去，他还在追着看。
　　“想要一个吗？晟哥给你买个？”项晟问他。
　　南亭赶紧收回目光：“不要，谢谢。”
　　项晟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卖汽球的。
　　南亭有过一个汽球，唯一的一个，还是上小学的时候妈妈给他买的，他兴高采烈的拿回家，结果他爸爸在家，汽球挡了他的路，他一把夺过去给捏爆了。
　　他不敢马上哭，含着眼泪捡了汽球的碎片回到房间去才哭。
　　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做了爸爸不喜欢的事，爸爸才不喜欢他，所以他就尽量不去做，可是渐渐长大，他才知道，无论他做什么，爸爸都不喜欢。
　　在他的记忆里，他爸爸没有笑过。
　　直到父母离婚，他也没有见过他笑。
　　车一直停在南亭楼下。
　　“放下东西我们再去买菜，你饿吗？已经快两点了呢，今天有些迟了。”项晟拎着东西上楼一面问。
　　“不饿，刚才不是喝了奶茶吗？”南亭回他。
　　刚才逛街的时候两个人一人喝了一大杯的奶茶，南亭觉得一点也不饿，而且这也是从父母离婚后第一杯奶茶。
　　项晟回头看他一眼笑着说：“一杯水就饱了？你可真好养活。”
　　“哟，兄弟俩出去采购了呀？”一个邻居拎着垃圾袋下来正好遇见，项晟让开一条路笑着说：“嗯，买点生活用品，您这是出去呀？”
　　“买点菜去。”邻居错身下楼了。
　　两人进屋放下东西，休息了一会儿，一百赶紧跑去喝水。
　　“要不你在家里休息，我去买。”项晟灌了一气儿自来水对南亭说，他想要买个饮水机，老是喝自来水也不是个事儿。
　　“我跟你去。”南亭重新戴上口罩。
　　一百也过来往南亭的腿上爬，南亭弯腰把它捞起来。
　　项晟自作主张地买了些肉，蛋，鱼和青菜，路过一个二手市场的时候他觉得应该再买一台冰箱。
　　从菜市场出来，一旁的墙上有个告示牌，上面乱七八糟地贴着些纸片，有招聘广告，有招租启示还有房子招租的消息。
　　项晟拿手机一一拍下来准备明天联系联系。
　　站在南亭家门外，项晟深呼吸。
　　其实在南亭的房间里是会让人不自觉的感到压抑，如果能开窗就好了，他房间的采光是好的，虽然小了点，有光进来就能加分，但是他不肯，连开灯都是因为有项晟在。
　　项晟把注意力分散到做菜上，一面用手机放音乐。
　　一百很有本事地窜到他的肩膀上爬着看他做饭，南亭又捡了个活，跟项晟说了一声就去忙了。
　　“明天是要送一百打疫苗吗？”项晟切了一块火腿肉出来直接塞进了南亭的嘴里，像以前给弟弟们投食一样。
　　南亭咬着火腿点点头。
　　“那就先去给它打针，然后我就要去联系看房子。”项晟把一百拿下来扔在沙发上自己还没到厨房门口，一百就又窜上来了。
　　他无奈地扭脸看着已经爬上腰部的一百：“明天把你的指甲全剪了，看你再往哪爬，身手还怪好的。”他拎着一百的脖子把它放在了桌上。
　　一百就看他切菜，时不时还用小爪子拨拉一块菜叶子到脸前去啃。
　　“你小心我把你的小爪子切下来。”项晟故意说着用刀背在它小爪子划了一下，一百根本不在乎，还是低头认真地啃菜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