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遇见》独杨

20、第 20 章 南亭突然起

　　南亭专注地画画。
　　项晟的菜摆上桌他都没察觉。
　　项晟远远地看着他，发现认真工作的小孩还挺看头，眉头微簇，认认真真地盯着屏幕在画画。
　　他走过去看着屏幕，画已经完成了，正在上色。
　　这是一副杂志小说的插画，应该是个悬疑小说，黑暗的街道，头顶亮着一盏路灯，一个穿着衬衫少年站在灯下像是在等人，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人站在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根棒球棍。
　　可是项晟再仔细看，发现那个少年手里拿着一把枪，男人的肚子上好像有血渍。
　　此时南亭用红色在某处点了一下，项晟这才看见，那是一个叼着根点燃的香烟的男人剪影，站在墙根处，手里有一把刀。
　　就在这小小的方块画里竟然危机四伏。
　　等南亭点完这个红点，项晟才说了句吃饭了。
　　南亭站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顿时惊讶地看向项晟，要不是刚才听见他在切菜炒菜，非得怀疑这是他叫的外卖。
　　“看起来，好专业呀。”南亭说。
　　项晟卟哧一声笑了：“我学了两年呢，被老头叫了我两年的废物点心。来吧，尝尝废物点心的手艺如何。”
　　项晟说着拉开椅子。
　　“别这么说自己。”南亭也坐下去，一百蹭地跳上他的腿，要不是他拦的快，它都上桌了。
　　南亭看着面前的红烧鱼，蕃茄炒蛋，香菇炒肉片，素炒莲白和一份紫菜汤吞了一下口水。
　　他的房子里什么时候有这种味道过？
　　“吃呀。”项晟看着对面望着菜发呆的南亭给他夹了一块鱼，“你要多吃点，成天吃泡面哪来的营养？”
　　南亭突然起身把一百放在椅子上飞快地说了句：“不好意思，你先吃。”说完转身回到卧室里关了门，然后扑在床上扯过被子盖上自己。
　　是的，那个感觉又来了。
　　又开始撕扯他的神经和心脏。
　　一整天他在外面都好好的，好在，现在回来了，不会那么丢脸。
　　冷汗瞬间将他包围。
　　项晟轻轻推开门时，看见南亭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正在低吼。
　　他发作时的样子自己见过的，但再一次看见，心里突然就跟着抽搐起来。
　　他走过去掀开被子，将南亭拉起来紧紧搂着一面拍他的后背：“不怕，没事的，有我在呢，好了好了，没事。”
　　南亭紧紧地环着他的后背，牙齿咬的咯咯响，这一刻他只想抓住什么，神智也是模糊的。
　　好一会儿，他才平息下来，大口地喘着气，慢慢放开了手，一手撑着床沿一手去擦额角上的汗。
　　项晟起身拿了毛巾来给他：“好些没有？”
　　南亭点了点头，有些羞涩地看了看他说：“对不起，我……”
　　“说什么对不起？好一些就起来去洗把脸，来，我扶你。”项晟扶着南亭站起来，他发现南亭的嘴唇又被咬破了一块，不由皱了皱眉。
　　南亭在里面洗脸，他就站在外面看着，斟酌了一下说：“要不，我带你去大医院看看？”
　　南亭在脸上泼了一把水摇摇头说：“不用了，我舅舅就是大夫，他说除了吃药外，还得靠自己。”
　　他说的很平静，擦了脸后走了出来：“我已经好多了，这种状况不像以前发作的那么频繁了，对了，我没有跟你说我有病的事，我，我……”
　　南亭抿了抿嘴垂着头说：“我有抑郁症，我没有告诉你，我，开始觉得，我们只是……”
　　项晟推着他坐在餐桌旁把筷子递给他说：“我知道。”
　　“你知道？”南亭有些惊讶。
　　项晟又点点头说：“我上回药店还伞，问了那个大叔，他告诉我的，你没告诉我是觉得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没必要跟我说这些，但现在我来了，我们成为了朋友。不过，我并不介意，有我在，我们一起面对。”
　　“一起，面对？你，不嫌弃我吗？”南亭看着项晟，他记得当他的同学们第一次知道他有抑郁症的时候是怎么笑话他躲着他的，说他有精神病，发作了会咬人之类的难听的话。
　　这话反倒让项晟有些意外：“为什么要嫌弃你？其实，说实话，我也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我还怕你会嫌弃我呢。”
　　南亭瞪大了眼睛看着项晟，这么阳光的人也会有精神方面的病吗？
　　“什么病啊？你，看上去，不抑郁啊。”
　　项晟笑了一下指着南亭面前的饭说：“你吃光了饭，我就告诉你。”
　　南亭点点头，乖巧地拿起碗筷就开吃。
　　“吃慢点，多吃菜，鱼还行吗？咸吗？”项晟关注地看着南亭，他每吃一口就要问一句。
　　南亭还给他的是用力的点头：“好吃，不咸的，和饭店一样。”
　　是的，一年多，他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饭，上次那餐从饭店提回来的除外。
　　南亭几乎吃的眼泪涟涟。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虽然他觉得这样有些矫情，但却不受控制地会想起来，他埋着头吃，怕让项晟看见他这个样子。
　　会怕项晟笑话自己，怎么是这么个爱哭又脆弱的小孩啊，以后不要跟他玩了吧。
　　一张纸巾递了过来。
　　“和着眼泪吃饭会影响口感。”项晟说。
　　南亭赶紧把纸盖在脸上按着眼睛摇头说：“对不起，我不哭了。”他怕项晟也会像父亲那样不喜欢他哭。
　　“没事，太感动太好吃的话，哭一下也没关系的，我其实应该拍下来当我的宣传视频，打上广告词，看，项家菜好吃到会让小孩吃了想哭，怎么样？”
　　南亭听了，卟哧一下笑起来。
　　项晟也跟着他笑，南亭就把想要哭的感受给忘了。
　　这一餐，南亭吃了一大碗饭，菜几乎都吃光了。
　　项晟怕他吃太多撑着，于是抢着洗了碗以后拉着他带着一百去散步消食。
　　他们顺着楼往桥的方向走。
　　平时南亭觉得这条路很长，但是这次他觉得一眨眼就走到桥头了。
　　项晟没有回头的意思，南亭就跟他继续往前。
　　人少了，项晟点了根烟，才开始讲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