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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他低头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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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成交吗?”项晟擎着一百走到南亭面前来看他画画。
南亭点了下头,他本就不会拒绝别人,现在难得有个人愿意当他的朋友,他也是高兴的。
“又赚钱呢?这幅画值多少钱?”项晟用下巴指了一下屏幕。
这是一幅广告插画,关于咖啡的,带着浓浓的南亭式暗黑风:
一间古旧的咖啡屋里,一张深色的桌子上,一只手正握着一怀冒着热气的咖啡,窗玻璃外正在下雪,雪花将玻璃几乎覆盖。
此时南亭正将明丽的画面调成阴暗色。
“非得用这个色调吗?”项晟着看画面暗下去,红色的咖啡杯变成了暗咖色问。
“阳光鲜花下的饮品可能换成可乐更好,但是孤独的人更需要一杯咖啡。”南亭放开鼠标仰头看了看项晟。
项晟看着那幅画脸色沉了沉,此时他也觉得自己需要一杯咖啡了。
“我不想回去了。”项晟转身依着桌沿说并叹了口气。
南亭一怔看着他的侧面问:“为什么?家里人因为钱的事生你气了吗?”
项晟摇头将一百放在地上,一百又跑去玩球了,他双手抱在胸口看着对面的墙壁,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南亭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
“钱是小事,我家老头怪我不听他的话,就是那种,你知道的,被他抓住把柄的盛气凌人的语气,没完没了,又搬出不听老人言的那套说辞,他习惯了那种颐指气使,丝毫不会在意别人的想法,对谁都一样,我经常感觉我不是他儿子,他跟路人说话都比跟我说话和气。”
项晟咬了咬牙带着悲愤和委屈。
“可是,也不是你的错啊,是你的那个朋友不讲义气。”南亭劝他,但词穷。
项晟摇头说:“不,他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就是认为错全在我,如果我听他的话就不会这样,我就想不通,我只想走我自己的路我有错么?”
项晟转过身展着双臂看向南亭。
南亭摇摇头:“没有啊。”
“为什么他一定要逼着我走他的路?不是人人都是他都会变成他,他觉得他才是最优秀的,可是我不想那样,我要走我自己的路,哪怕我摔的头破血流,这是我的人生,不是他的!”
项晟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激动,一百都停下动作转身看向他。
南亭赶紧起身把那碗水端给他:“你喝点水吧,别这么激动。每个爸爸爱儿子的方式,不一样的。”
项晟顺嘴不服气地说:“你爸应该不会这么逼你。”说完发觉似乎引用的比喻不对,赶紧闭嘴看着南亭。
南亭低下头走回到桌前保存文件低声说:“我爸,不跟我说话。”
项晟带着内疚的神情瞬间转化成了惊讶:“啊?为什么?”
南亭将文件发给甲方后关了电脑关了手绘板才说:“他不喜欢我,因为,他不喜欢我妈妈,他们是被强迫结婚的。”
项晟的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不是,现在还有这种婚姻吗?又不是旧社会,再说,他不喜欢你妈妈为什么,会有你呢?”
南亭看了他一眼,项晟觉得自己问的有些不合适,刚想解释,南亭又开口了:“他为了报复我奶奶,就算结婚生了孩子也改变不了什么,我奶奶以死相逼着让他结婚生子的。”
项晟张了张嘴,在他的认知里,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事,多半是父母相爱的要命,自己的孩子就跟充话费送的似的。
南亭看着桌面,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桌上,合成了一团:“他从来不管我,不跟我玩,不和我说话,有一次我上幼儿园回来找他要吃的,他把我拎起来扔到门外让我滚。”
南亭看着手指上的一道不太明显的疤,那天他自己从幼儿园回来,饿的要命,母亲和奶奶不在家,爸爸正在看电视,他就说了一句话:“爸爸,我饿了。”
他永远都记得父亲眼里传来的恨意,大步走过来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扔出门外,他撞在走廊的墙上,手指头就被立在墙边的花盆残破的边沿划破了。
他捂着流血的手哇哇地哭,父亲锁了门充耳不闻,他哭的很厉害,父亲突然冲出来指着他大骂:“你再哭就宰了你!”
项晟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时南亭才从回忆里回过神,抬头看向他,眼眶是红的:“所以,你有爸爸管,是幸福的事,虽然他的方式可能,强硬了些。”
项晟点点头放下碗揉了一下南亭的头发说:“我知道,就是不服气,走吧,咱们买菜去,而且,我今晚可能得借住在你这儿。”
南亭也才想到这件事,有些犯愁地说:“对哦,可是,我没有多余的被褥,你不嫌弃的话,用我的吧。”
项晟笑着往门口走一面抄起一百:“我怎么也要买新的呀,走吧,SHOPPING去喽。”
一百也跟着喵了一声听着像是在说,去喽。
两个人,不,应该说南亭是跟着项晟走,似乎他才是新来的那个。
南亭第一次从车从这个镇到另一个镇。
就是隔着长桥的另一个地方。
他看着窗外,茂盛的树林,突然热闹起来的街道和像换了个世界似的都市化城镇。
明明隔着不足十分钟的路程,两个镇子的差别也太大了些,像是出了趟远门。
项晟看着藏在卫衣帽子下的南亭将口罩往上拉了拉,他的卫衣已经洗的很旧了,裤子也是,鞋子也是,他住的地方也有卖衣服的集市,但是他应该不会舍得买的。
“我还要买换洗的衣服,时间可能会久一点,你,没关系的吧?”项晟问他。
南亭回头看着他说:“没关系,我带药了。”
项晟淡淡地笑了一下点点头说:“要是不舒服我们随时中断回去,但你得及时告诉我好吗?”
“好,应该,没事的。”南亭又看向窗外,但是项晟能看出来他缩在袖管里的手是紧紧攥成拳的。
他依然抗拒出门,但是为了自己他愿意冒险,对他来说此刻的感受并不舒服,但也不算是坏事,他总得要改变,这应该也是治愈的一个过程。
项晟觉得他很想帮助这孩子恢复正常,能放开胸怀从黑暗里走出来沐浴阳光,这个过程会很久也会很难,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要这么做。
他低头看了看已经窝在自己臂弯里睡着的一百,都是孩子,待遇却是不一样的,他想让南亭过一些不一样的生活,想让他感受到被爱,每次看见他蜷缩在黑暗里,他就有这种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