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重帘》舒岫

4、二王针尖对麦芒，楚越暗中相协助 在大部分人

　　在大部分人惴惴不安，小部分人沉着以对，个别的人期待兴奋的等待下，夜晚来临了。府里灯火通明，却诡异地安静。人人都小心翼翼，唯恐出半点差错。楚越趁人不注意，悄悄来到后院隐藏起来，远远地注视那处唯一热闹的地方。那里，下人们来来去去，将一盘盘珍馐美味、瓜果水酒轻轻摆放好后迅速退下，那些主子们端坐在案后。酒案排成南北两排，中间空出之地有美姬在跳舞。东面首座之人身穿白色锦袍，距离太远，楚越看不清哪些人的相貌。
　　这时有人靠近，楚越一惊，藏得更深，暗暗观察那人。原来是个青衫仆人，那人匆忙向这里走来，双手捂住肚子，看来是有内急。突然一人喝道：“你在干什么？”
　　楚越和那人同时一惊，转头一看，竟然是大管家！他寒着脸盯着那青衫仆人。
　　“你现在不去伺候主子们，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那人大惊失色，说话都不利索了。
　　“大。。。大管家，我，我拉肚子，我也没办法，我。。。”
　　管家脸色更寒，阴沉地快能滴出水来！
　　楚越心中一动，想到了靠近宴席的办法。他故意发出声响。
　　“什么人？出来！”大管家立刻喝道。
　　楚越从阴影中走出，有些畏惧地道：
　　“我只是迷路，一时尿急来解决一下，我什么都没做啊！”
　　楚越低着头看不到大管家的脸色，但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他暗暗心惊，这大管家的气势还真强。
　　“哎呦，哎呦，我不行了，疼死我了，大管家求求您，我真的忍不住了！”
　　那青衫仆人一脸菜色，显然已经忍耐不住了。大管家当机立断，沉声道：
　　“把青衫脱下来！”
　　那人迅速脱下外衫，跑去茅厕了。大管家在发现楚越时的却非常生气，不过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三十个青衫仆人每一个都有用，少一个都不行。这种意外情况让他措手不及，但转念一想，这个黄衣仆人面貌端正，举止有礼，看其态度也很懂事，倒是可以先用他挡一挡。
　　“你把黄衣脱掉，换上青衫！”
　　楚越依言而行。穿上这件质料上乘，款式文雅的青衫，楚越看起来文质彬彬，很是顺眼。大官家比较满意，这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些。立刻交代了他一些注意事项，发现他学得很快，更加满意了。
　　大管家带着楚越不引人注意地来到筵席外围，楚越立刻机灵地端起托盘混入其他人之中。大管家放下心来，去做别的事。
　　楚越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个封建王朝站在顶端的一群人。坐与主位之上的白袍人肯定是硕王，让他惊讶的是，这人居然是那天去酒楼听书之人。再看看南面一排的人，有三个也是那一行之人。硕王看起来还很年轻，大约二十二、三岁，容貌英俊，面上无甚表情，是个城府深沉的人。他旁边所坐的美妇想必就是硕王妃。在他南面下首所坐第一人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与硕王容貌有五成相似，应是七王子恒王赵玄衡。恒王下首之人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这少年姿容秀美，表情恬静，但身形较瘦弱，虽面无病容，却有股抑郁之气。这位恐怕就是那最小的亲王，九王子宁王赵玄宁了。宁王下首二人皆是文士打扮，据他所得情报，那方脸浓眉的北方人应是谋士张承杰。而另一清俊的南方人该是谋士柳正棠。而最末位的一位武将，楚越并不认识，可能是哪位武官。
　　硕王一方气势虽强，禄王一方却无半点逊色。北面首座之人浓眉大眼，身形健朗，面容与硕王相差较远，必是禄王赵玄劭。他虽端坐在此，却仍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此人城府之深绝不在硕王之下。他下手两文两武，文者斯文儒雅，笑里藏刀，武者气势如虹，不动如山。再往下一人，笑得一脸温和可亲，但楚越却能感觉到他心中并无笑意，此人真是典型的笑面虎。末位居然是一女子，此女粉纱遮面，看不到容貌，但那双眼睛的魅力却着实不小，恒王已经是面红过耳了。
　　音乐声停，舞姬轻声退下，硕王举杯开筵。这两拨人倒是都能装，一个比一个客气，好的跟一家人似地。楚越看到禄王对那女子使了个眼色，那女子娇笑着站起来对硕王敬了杯酒，然后道：
　　“小女子前些时日遇到几个难题，苦思无解，听说硕王府中高人倍出，便厚着脸皮前来讨教一番了。”
　　众人心里同时道：来了！
　　柳正棠站起身一脸的怜香惜玉，道：
　　“辰嫣姑娘说笑了，谁不知辰嫣姑娘才貌双绝，乃天下文人墨客的梦中情人，能为姑娘解惑，在下荣幸之至。”
　　“那请听好了，我这里有一上联：龙潭倒映十三峰，潜龙在天飞龙在地。”
　　“这联的确精妙，在下献丑了。玉水纵横半里许，墨玉为体苍玉为神。”
　　“呵呵，先生真是好文采。小女子还有一联请教：暑鼠凉梁，唤匠描猫驱暑鼠。”
　　“饥鸡盗稻，呼童拾石打饥鸡。”
　　“七鸭浮塘，数数数三双一只。”
　　“尺鱼跃水，量量量九寸十分。”
　　“佩服佩服，先生好文采！小女子这里还有一联，不知先生对不对的出呢？”
　　“呵呵，试试便知了。”
　　辰嫣一字一顿地道：“白塔街，黄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冒青烟，闪蓝光，淬紫铁，从北朝南打东西。”
　　众人无声沉默，这一联当得上绝对了。柳正棠心下吃惊，这一联绝不是这个女人能想出来的，恐怕即使答出来，他们也有后招。而且，这联也是十分难对呀！
　　大约过了一刻，禄王一方的一位文士取笑道：“听闻柳先生文才出众，今日一见，似乎也不怎么样吧，果然是盛名之下，其实难附啊！”
　　另一文士接口道：“管兄，既然柳先生对不出，你就指教指教他吧。”
　　“这样不好吧？柳先生面子上会很难看的，哈哈。。。”
　　“哈哈。。。”
　　禄王一方实在是嚣张，明讽暗讥，将人贬的一文不值。硕王一方众人怒火中烧却毫无办法。柳正棠歉意地看了硕王一眼，硕王回以宽慰的眼神。突然，柳正棠和旁边的武官同时一僵，因为他俩听到有人在背后极小声地说道：“金山寺，木鱼声，送火神，念水经，劳土地，整日忙，借月朗，祈天求地圆阴阳。”
　　似乎是怕他听不清楚，又小声重复了一遍，柳正棠心中一喜，不管是何人相助，先解了围再说。他大声将下联说出。禄王一方几人笑声戛然而止，十分怪异。几人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对了出来。面上表情都不好看。而硕王一方则是喜笑颜开，这一局扳回来了。只有柳正棠和那武官知道，这是有高人相助。那武官耳目比常人灵敏，他眼角扫过后面的一排青衫仆人，定格在自己左边第三个，暗暗记住了他的身形。
　　这时，那人又小声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在下也有一联，请几位先生指教指教。不难，相信几位先生大才，一定对的上。寂寞寒窗空守寡。”
　　柳正棠听后心里十分佩服，这一联比刚才那一联还要精妙。这人究竟是谁？心里想着这些，面上却丝毫不露。将那人所言大声重复了一遍。这一回轮到禄王一方几人吃瘪。禄王脸色非常难看。狠狠地瞪了几人一眼，没有说话。柳正棠与硕王交换了一个眼神，大度地说：“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做学问何必非要争个输赢呢。呵呵，管兄，吴兄，在下敬你们一杯。”禄王一方的管文涛和吴言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回敬了一杯，然后悻悻地不再说话。而那个坐在倒数第二位的人始终一脸笑容。楚越心想，禄王这么轻易认输，肯定是还有后招，而且他自信会达到目的。
　　果然，禄王看向硕王道：“三哥，你还记得上次我们打赌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