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重帘》舒岫

3、贵人酒楼初相遇，立志尊严不可失 一个好听的

　　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道：“你会说什么？”
　　“民间轶事、忠臣佞相、江湖怪谈、闺中趣事、仙妖鬼怪，小的都会说一点。”
　　“哦？你会的不少呢，那就说说忠臣佞相的事吧。”
　　楚越更加确定这几人是朝廷中人了。
　　“那还是说《杨家将》吧，要从头说起吗？”
　　。。。。。。
　　从晌午一直说到傍晚，楚越嗓子都哑了，这几人一直在听，期间喝喝茶，吃点点心，谈论谈论，真是惬意！
　　“行了，你下去吧！”中间那位似乎地位最高，只要他说过的话，其他人就没有异议，楚越千恩万谢地低头要退出来，一块银元扔到他脚边。
　　“赏你的。”淡漠的，高高在上的声音，施舍地将钱扔到楚越脚边，楚越觉得自己的血都要冻结了，全身禁不住地发抖。是的，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确是高高在上的，在他们眼里的自己卑微而渺小，等级、尊卑、贵贱，这些在这个封建社会是正常甚至是应该的。可是，他还是无法接受，从来没有过的屈辱和愤怒让他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即使是父母双亡，即使一个人被欺负，他也没有过这样的羞耻和不得不克制的几乎让人疯狂的无奈。他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地明白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弱小卑微。
　　楚越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自己不要反抗，不管他再怎么羞耻，这些人是不会理解的。他弯下腰将银元握在手里，紧紧地握着，向几人道谢后退出门外。然后他跑出酒楼，跑出街市，跑到没有人烟的郊外，直到筋疲力尽倒在树林里，一动也动不了。树林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响起的“沙沙”声。经过一场发泄，楚越冷静下来。自己想要生存，早就应该做好这样的准备不是吗。只是那种被人将尊严和人格踩在脚下的感觉实在让他无法接受。他不喜欢张扬奢华，可他更讨厌没有尊严一辈子卑躬屈膝的生活，那会让他发疯！
　　望着天上的月光，楚越发誓，无论如何，他绝不能放弃尊严，他不会让任何人践踏他的尊严。有些东西可以失去，有些东西却绝不能失去。
　　杨平瞅了楚越一眼，皱了皱眉，再瞅一眼。。。嗯，楚越好像真的变了，以前的他比较沉默，站在那里，一不小心还会把他忽略，实在是个平凡淡然的人。可现在的楚越与以前不一样了，虽然还是那一脸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脸，但给人的感觉变了很多。存在感强烈了，眼睛有神了，背都似乎挺直了些。
　　“杨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
　　“唉！”杨平叹了口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杨平看着旁边和他一起干活的楚越，实在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不要那份轻松又赚钱的工作而和自己一起干粗活。半个月前，楚越突然让他帮忙，说想进王府工作。天地良心，杨平真是为他好，好说歹说劝他放弃这个念头，可楚越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进王府不可。杨平没办法，只好带他去见赵二管家。也不知道赵二管家拿了他什么好处，居然就答应了，还给了他一份不错的活计。人比人气死人呐。
　　“唉！”
　　楚越看到杨平在那不时的叹气摇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时，小三跑了过来，对他俩说道：
　　“杨哥，楚越，快去后院，大管家叫所有人到后院集合，快点！”
　　说完先一步跑过去了。杨、楚而二人对视一眼，立刻也跑到后院，心里不禁奇怪，大管家一向是只管主子们的事，怎么突然把他们都叫了过去。莫非出了什么事？
　　来到后院，发现已经有一百多奴仆先到了。他俩迅速站到黄衣奴仆一列。硕王府共有奴仆三百多人，其中青衫奴仆是高等奴仆共三十人，是主子的随从。绿衣奴仆共二十人是主子们的丫鬟。这两种人数是固定的。其他蓝衣奴仆一百来人，黄衣奴仆两百多人。
　　不到片刻，人就都来齐了。大管家身后跟着三个二管家来到后院，站在最前面面对着众人。这大管家是王府里除王爷、小王爷和正王妃外地位最高的人，连其他侧妃都不敢得罪他，着实是个厉害人物。听说他与王爷是一起长大的，而立之岁，有这等成就，能力之强，不言而喻。
　　大管家凌厉的眼神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让人不寒而栗。
　　“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事要吩咐你们。你们既然进了硕王府，就生是硕王的人，死是硕王的鬼！若是让我知道谁有二心，定叫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后院中一片死寂，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都低着头盯着地面，恨不得将地面盯出个缝来钻进去。楚越心中明了，这王府内定要出事，或已经出事了。大管家一席话说的很重，警告意味十足，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大事。
　　“明晚府里有贵客要来，都听清楚了，嘴巴都给我闭紧了，不许乱嚼舌根，不许乱看，不许乱走。明天所有人都换上新衣服，把自己清理干净，别给王府丢人！青衫、绿衫奴仆留下，其他人先退下。”
　　楚越和其他奴仆一起退出后院。心里不住琢磨：这个贵客会是什么人?能让大管家这么重视的，至少也是和硕王同一级别的，大管家虽没有说，但言语间忌讳颇深，暗含敌意，这样看来，与硕王对峙良久的博王、禄王可能性最大。此外，博王一方在三者中处于最劣势，硕王居中，而禄王比两者势力稍大，且最嚣张跋扈，倒是与大管家的慎重与敌意比较吻合。十有八九明晚要来的是禄王一方，而且还是来挑衅的！楚越暗暗勾起嘴角，有好戏看了！这可是个好机会，禄王来者不善，肯定是有所依仗，硕王恐怕讨不了好。希望明晚有自己表现得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