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却劝服软闵臣不从 ...
-
在素心轩内悠闲的看着书的邵穑倚在长椅上,身上盖着狐皮的褥子。用手指翻过一页,而后换另一只手拿书,右手却是缩进了褥子内。自从被禁足后,邵穑反而乐得轻松,以前在府中时,每日总是要应付一些到府串门子的无聊的贵妇,想来现在的那些女人都去了淑敏的养心居了罢。
宗政时不时的也来陪陪邵穑,奈何邵穑完全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有时候看着宗政皱着眉的样子,心中仍旧会有一些关心的情绪,只是想到在养心居内发生的一些事情,稍稍有些软化的心再次坚硬起来。
邵穑知道这两天王府中也来了人,估计那两个婆子早就把自己对淑敏做的告诉了王妃,那自己还能在素心轩完好无事只能说明这件事是被宗政压下去了。邵穑知道宗政正对自己怀有愧疚的情绪,这个时候他会尽全力保住自己。
邵穑前世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恋爱分析方面的书却并不是没看过,依样画葫芦还是会的,她知道在一个男人对你怀有愧疚的时候,是他最好说话的时候,这个时候你要提出什么补偿或要求他都会接受。而这个时候,聪明的女人就会抓住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就像一个男人因为有了外遇而想要和他老婆离婚时,他老婆如果聪明的话,要做的不是如何去尽力挽留,而是在这个男人在怀有愧疚之心的时候如何去争取最大的利益,比如存款房产什么的。这个时候男人对你怀有最大的愧疚,一般的要求他都会尽力满足你。若是他老婆只是一味的死缠烂打只会让那个男人觉得烦不胜烦,最后连愧疚也会随着时间而消逝,而那个时候他老婆将会什么也得不到。(看书的妹纸们要记住这一点。)
而邵穑同样不过是在利用宗政的愧疚心而已。而在宗政尽力从王府保住自己的这段时间内,就看子蛮和子曼两人的手段了。
“夫人,老夫人过来了。”碧珠急急的跑进来通报,邵穑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知道了。而后继续躺在长椅上看书,有些事宗政保住了,不代表韩芳华不能来找自己的岔子。她本就没有打算把她伤害淑敏的事情瞒多久。
不一会儿,韩芳华便带着一大堆人马进了素心轩,一大群人推开门带来一大团冷气,邵穑的脑袋不由得往褥子内缩了缩。
韩芳华一进来看到的便是邵穑躺在床上的悠闲身影,正准备发作,就见邵穑缓缓起身,给自己行礼请了安。韩芳华顿时一口气噎在那里上不得下不得,顿了会儿才道:“邵闵臣,你可知你做了些什么好事!”只是这怒气明显没有一开始进门的那种气势了。
邵穑脸上不咸不淡,只是淡淡道:“若是母亲说的是媳妇导致淑敏流产一事,媳妇自认为没有做过这等事。”死不承认就好。
韩芳华见她不认,心中火起,淑敏的那膝盖她今天去看了下,听说里边居然还有颗珠子,这是何等歹毒的心计,现在淑敏的身子刚流产,绝对经不得取出珠子的痛楚,因此这事便也只能缓一缓,但想到邵闵臣昨日居然当着自己的面撒谎,这脸却是怎么也拉不下的。“你们都出去!”
见韩芳华把人都赶了出去,邵穑知道怕是韩芳华已经确定了这件事是自己做的了,只是为了不拔事情闹大,因此把下人遣了出去。
“我眼不瞎。”韩芳华选了张椅子坐了:“那珠子我知道是你放进去的!”
“……”邵穑不语,静观其变。
“你知不知道淑敏是什么身份!”韩芳华见邵穑不理她心中的怒火又起:“我知道你是因为淑敏打残了凭语,所以你想让淑敏还回来。但你怎么不想想,你的凭语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不说凭语,她要真是想在侯府横行霸道,又岂是你能拦得住的!”
邵穑抿紧了唇,若单单是凭语一事,自己最多划破她的膝盖,即便是一开始便残了,自己教训淑敏一顿也只能罢了,至多凭语以后一生的行动都由自己来照顾。只是淑敏她做的远远不止这些,那在养心居对自己的做的事,哪一件自己不是一想起来就想杀了她!
“你躲在这屋子里是悠闲了,你可知虞儿在外边帮你挡住了侯府多少压力?那宝亲王妃这次连我这个妹妹的面子也不给,只想着要把你当妒妇,拉出去当众要我家法处置,而后让虞儿休了你。”韩芳华喘了口气,继续道:“最后还是虞儿拿着侯爷的爵位,拿着侯府的架子,硬是没有准那王妃进你这里一步。”
邵穑皱眉,老妖妇给自己说这些是要做什么?
“即使有虞儿给你撑着,今日你的刑罚也是免不了的。”韩芳华有些无奈的看了邵穑一眼,叹了口气道:“这也算是给王府和淑敏一个交代,我知道你想说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但王府的人不会管那么多,你伤了淑敏是事实。”
邵穑冷笑。意思是说,不管这事是不是自己下的手,但如今侯府骑虎难下,淑敏流产正在痛苦中,为了安慰下淑敏,即使自己没有做过,这顿刑罚也是要捱的?
韩芳华看着邵穑冷笑,心中却是一叹,儿女们的事情她也不想插手,想到今日宝亲王妃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何尝不是心里恨的厉害。“你要是不想挨罚也行,服个软,去养心居向淑敏陪个罪罢。淑敏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清楚,此一来,她在面子上,便绝对不会为难你了。”
“母亲大人说完了么?”邵穑静静听完,而后道:“恭送母亲。”去向淑敏赔罪,那不就是等于承认了自己有错?不在面子上为难,就是说还是会在私底下为难,实在是对不起,我邵穑不奉陪了。
“你!”老妖妇气得胸脯又是几下起伏:“一个个都有气死我的本事,好好好,我也懒得管了。”说完便走出房门,到了门口时,开口喝道:“来人!今日起素心轩的缴用全部停了,除了打扫庭院的,一个人也不许留下来!”她就不信没有下人,还有个卧床的凭语,那邵闵臣一个人照顾得过来。
邵穑仍旧是淡淡的表情,没有人也好。至少凭语也能清静些,少个人少张嘴,也许凭语还能够对她的腿报一些希望。
到了下午,韩芳华硬是让宗政把在素心轩的东西搬到了清怡院老侯爷住的那边,连在拙心院也不准了。一番晓之以情,一番慈母威严,让宗政不敢反驳。
想来也许让闵臣静一静也好。
到了晚上,邵穑看着眼前的饭菜,不由得苦笑。碧珠紫黛等人都被遣走了,自己身边一个倒茶的人都没有,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喊了一声碧珠后,方才记起自己这素心轩竟是除了自己和凭语没有一个别的人的了。只是,邵穑万万想不到侯府的人捧高踩低的人到了如此地步,眼前的饭菜比平时何止是差了一点点,叹了口气,认命的拿起筷子,慢慢的吃了起来。
邵穑隐隐知道了韩芳华要宗政搬出拙心院是为了什么了,若是宗政在这里,那些下人自然认为自己还受宠,但是宗政走了,那些下人又见素心轩内没有一个下人,想必是被老夫人罚了,又知道自己得罪了王府,这些下人行事自然就怠慢了。韩芳华在侯府多年,自然熟知这其中的道理,把宗政调走,无非是想让自己服软罢了。
吃完饭后,邵穑到了素心轩的小灶,开始熬药。自己还好,凭语的药却是不能断的。且凭语伤重的身子,自然也不能吃和自己一样的饭菜,好在这小厨房内还有些食材可以熬些粥。
不知过了多久,邵穑捶了捶弯曲太久而有些酸痛的腰部,而后用一块湿布隔着药碗端着往房内走去。
“……凭语!”邵穑快步走上前,想不到回到房门看到便是这骇人心魄的一幕,连忙把药碗放在桌子上,去扶起摔在地上的凭语。心中却是不敢再想凭语如何从内室爬到了外边,下半身全部不能够动,靠着一双手是如何从床上摔下来,又是如何一寸寸爬到了外间。
“小姐……”凭语见了邵穑,不由得眼泪一下子便流了出来。
邵穑小心翼翼的一手抄起凭语的腋下,一手托住凭语的腹部,抱紧后,闷哼一声,便把凭语抱了起来,尽量保持步伐平稳,将凭语放在了床上,然后细心的盖上了被子。“怎么这么顽皮,还跑下来了。”
“小姐……凭语是不是以后都不能走路了?”凭语泪眼汪汪的看着邵穑,眼中是满满的伤心。
邵穑皱眉,这事凭语怎么又知道了:“不会的。你要相信邹大夫的医术,人家以前可是御医院的太医。”
凭语摇摇头,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显然是已经确认了:“那日……凭语听外边的丫鬟们议论……”
邵穑知道也许是那些歌嘴碎的小丫鬟说漏嘴了,邵穑不善于解释这些事情,只得走到外间,把放在桌子上的药碗端了过来,用勺子舀了勺汤药,吹了吹:“来,凭语,把药喝了。要不凉了就没有那么有效了。”后面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邵穑以前的妈妈喂她喝中药的时候都是这样说的。
谁知凭语张开口喝了之后,眼泪却是再也止不住了。哭泣着道:“小姐……怎么素心轩没有一个人了……呜呜……为什么要小姐亲自去熬药,小姐的手都被柴划破了……呜呜。”
邵穑的眉头不由又紧了紧,解释起来实在是有些麻烦,凭语昏睡的这两天实在是反生了许多的事情。“没事,只是你家小姐打了那郡主一顿,母亲说罚了一段时间就好了。”说完又喂了凭语一勺药。
凭语没有说话,乖乖的喝药,只是眼角的泪水从来就没有停过。喝完了药,半晌,凭语才道:“小姐是不是为了凭语才去找郡主的麻烦,凭语早就和小姐说过了,凭语……凭语不要紧的……呜呜……”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她知道自家的小姐关心自己,明知道自己没有当大丫鬟的实力,因为害怕自己被人欺负,而一直带在身边。现在小姐肯定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去找淑敏郡主报仇。早在她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素心轩内居然没有一个人,心中恐慌之下,她爬了出来,嘶哑着嗓子唤了两声也没有看见人来。转眼便看见了摆在桌子上那些饭菜,即使是素心轩的丫鬟,菜式也不会这么差,那些饭菜恐怕都是下等丫头吃的。以为都抛弃了自己的时候,便看见自家小姐端了药碗进来,联系到看到的这些,哪里想不到邵穑受了些什么苦。
邵穑没有说话,对付淑敏是势在必行的,虽然为有凭语报仇的成分在里面,但也有自己的私心。
“小姐……凭语,凭语不要吃药了……你不要熬药了……呜呜……”凭语继续眼泪攻势:“小姐,小姐……”小姐怎么可以为她这个下人熬药了,而且,小姐伤了手要是留了疤怎么办?侯爷会不会不喜欢手上有疤的小姐?
邵穑对眼泪有些不耐烦,但因为是凭语的缘故,又不能对她凶。
“小姐……侯爷呢?”在凭语的心中,侯爷是爱着小姐的,那么看到小姐受苦,侯爷怎么能不关心呢?“小姐,你要记得去找侯爷……不能让淑敏郡主抢走侯爷……”若是淑敏郡主抢走了侯爷,那小姐以后的日子就惨了,以前就听邵府的人说过,在夫家得不到宠爱日子是如何如何的凄惨,小姐出嫁那天,临走之前,邵夫人还拉着自己好好交代过,说是要小姐多学会讨好一下以后的夫婿。
听到凭语提起宗政,邵穑叹了口气,她明白凭语所想,一个出嫁的女子,若是得不到夫君的宠爱,确实日子会很艰难。只是要自己现在去讨好宗政,自己却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何况,她不觉得自己在受苦,这种苦难……再等几天就好。
她知道以宗政对自己的感情要她休了自己是做不到的,宗政是温柔的男人,在他的心里,休弃的女子下场大多凄惨,而且自己已非完璧之身。且他对自己还有感情,认为还有挽回两人感情的希望,所以不管从什么方面,他都不会休了自己。但是自己对这段无望的感情已经不抱希望了,与其在侯府每天看着淑敏那张恶心的脸过一生,不如早早的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或许有一天,自己想通了,或者是淑敏和韩芳华都死了,自己还会回来看一看。
既然宗政舍不得放手,那就只有自己先放手了。
听着凭语一句句真心的劝着自己,要自己如何如何抓住侯爷的心,邵穑看着她一副大人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摇了摇头,日后凭语自会知道女人不一定要靠男人才能生活。爱情这种东西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来到这古代,能够有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自然是幸运,但在这古代的时空,要找到对对方都忠贞的人又是何其不易。如果没有爱情,那便纵情山水,好好享受人生好了。
拍了拍凭语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小丫头,赶紧休息罢,不要想那么多,你家小姐自有分寸。”
(可能有人会说邵穑怎么那么轻松的抱起了凭语。这是很正常的,洒家曾经有个女同学90多斤能够抱起120斤的其他女生,而且很轻松的样子。而且洒家发现自从有人带头后,班上的很多女生都能够抱起别人,啧,而且是公主抱。邵穑的身子虽然一开始比较弱小,但邵穑的体能锻炼没有停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