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城花絮晚来迟》十万残雪

65、被指动刑邵穑否认

　　子蛮子曼两人尽职尽责的果真把淑敏等人扔了出去，素心轩外的下路上虽说已经没有积雪，但是雪融化的水渍还是浸染了淑敏等人的衣服，冷得几人直打哆嗦。那两个婆子想起刚才邵穑冷酷的语调，更是冷了几分，以为那两个小丫头要对付自己，又见到子蛮与子曼两人没有理她们就走了，以为只是吓唬吓唬她们而已，不由得放下心来。

　　她们哪里知道，邵穑只是想看看淑敏到底要耍什么样的手段，留着两个婆子多活几个时辰而已，毕竟没有两个婆子，淑敏可能连走都走不回去。

　　淑敏想要从地上起来，奈何刚一抬脚，膝盖处却传来一阵刺痛，心中大恨，开口大骂两旁的丫鬟婆子：“蠢货，还不快扶我起来！”

　　鉴于淑敏平日阴狠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淑敏一开口，两边的婆子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把淑敏扶了起来。两名丫鬟被丢在地上，不一会儿也醒了，睁眼便看见自家郡主狼狈的样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而后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淑敏的神色，生怕淑敏一怒之下又想出什么法子来惩罚她们。

　　淑敏很想赖在雪地上然后让侯府的人来看看邵闵臣对自己下了怎样的狠手，看看这个女人的手段是怎样的阴毒，但以来在地上撒泼不符合自己的身份，而来会失去自己一心营造的想要息事宁人的形象，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自己的后招在这里不好显现出来。

　　淑敏刚一抬腿，两个婆子便心领神会的扶着淑敏回了养心居，一回到养心居，淑敏的脸色便变得阴狠了起来，坐在床上的淑敏阴森的开口问道：“红儿那丫头呢？怎么还不带过来？”

　　听到淑敏平淡却阴森的声音，李嬷嬷心中打了个突，而后快步走到房外，亲自去自己安排的厢房内把红儿拽了出来。红儿不知道郡主叫自己过来做什么，但骨子里对淑敏的恐惧却是怎么也忘不了的，战战兢兢的给淑敏请了安。

　　看着这畏畏缩缩的丫头，淑敏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到素心轩内个个丫鬟都是邵穑的得力住手，想不到自己身边的这些丫鬟都是写欺软怕硬的东西，没一个能成大气。只是现在红儿对自己来说还颇有用处，淑敏腿脚不方便，便尽量用温和的声音诱哄道：“红儿，过来些。”

　　那红儿怕死了淑敏，突然听到淑敏诡异的闻言软语更是吓得后退一步。

　　“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她给我抓过来。”淑敏眼见红儿倒退了一步心中更是不悦，装好人的心思也没有了，直接对身边的两个婆子大呼小叫，让她们把红儿抓过来。

　　两个婆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听到淑敏的厉喝，立马上前一步，把准备转身就跑的红儿揪了过来。淑敏平日积威甚重，令红儿竟然一时不敢挣扎，只得乖乖让两个婆子揪了过去。

　　红儿刚到床边，淑敏的手便移到了红儿稍稍凸起的腹部上，用力狠狠一抓，红儿便感觉自己的肚子一痛，刚要退开，却见淑敏已拿起床头的玉枕，恶狠狠的向自己的腹部砸来。红儿被两个婆子按住身子，只得挺着肚子生生受了这一下，疼白了一张小脸。

　　红儿虽然对那些在别院被人糟蹋的日子而弄得有些神志不清，但不代表她对别人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完全无所觉，刚想退开，却见那玉枕带着一股大力的力道，再一次向自己的肚子上狠狠砸来。红儿疼得眼前一黑，想挣扎却被两个婆子制住不得其法，只得凸着肚子承受这玉枕一下一下的力量。

　　淑敏挥着玉枕，带着恶狠狠的杀意，一下下的往红儿肚子上砸着，不一会儿红儿便感觉自己的□□流出一股温热的液体。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不一会儿便充满了房间。

　　“快，把她拖上来。”淑敏放下玉枕，对着婆子吩咐。

　　两名婆子立马把不断留着血的女人拉上淑敏的床，好不容易把红儿推上了床，淑敏把被子抖开，盖在自己和红儿身上，红儿睡在外面，而淑敏仗着自己身子娇小则睡在了内侧。弄妥一切后，淑敏才怒道：“还不快去请大夫！李嬷嬷你去禀告母亲和侯爷那边，高嬷嬷你守在我这里，在宫中应付流产的女人你应该有经验罢，好好的帮红儿止血，不要让她死了。”死了的话处理尸体又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而且大夫来之前，红儿绝对不能断气，不然自己的一切就白费了。

　　红儿此刻的眼神已经呆呆的，只知道肚子很痛，一边呼痛，一边流着眼泪，淑敏不耐，找了块帕子二话不说塞在了红儿嘴里。淑敏交代完毕后，养心居的心腹便兵分三路，丫鬟去清怡院那边请大夫，李嬷嬷大呼小叫的去清怡院说是自己流产了，而高嬷嬷则准备好了一些止血的药品，不时的往房间外端出一盆盆血水。

　　韩芳华正在清怡院内小憩，突然听到外边有个聒噪的女人吵吵嚷嚷的说什么淑敏夫人流产了，还不让自己的丫鬟拦着，说是要硬闯进来。韩芳华此时睡意也被吵走了一些，只是想到侯府居然有这么不知轻重的女人不由得大为光火。“雨晴，发生什么事了？外边怎么这么吵？”

　　雨晴见韩芳华醒了，连忙给老妖妇加衣，而后服侍韩芳华起身，搀着韩芳华向外间走去，一边解释道：“夫人，听说是淑敏郡主流产了。”

　　韩芳华不悦的皱眉：“淑敏什么时候有了孩子？”前几天还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怎么还没有怀上就流产了？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韩芳华刚一走出内室，李嬷嬷便噗通一声跪在韩芳华脚前，哭诉道：“夫人，您可得为我们家郡主做主啊，郡主现在可是被人害的连孩子都没有了，可怜郡主还不想声张……呜呜……”

　　“请大夫了没？雨萱快去请邹大夫！”听了好一会儿韩芳华才确定事情的来空去买，感到事情的严重，韩芳华一边让雨晴去取披风，一边吩咐另一个丫鬟让他去请宗政和邵闵臣。自己则让李嬷嬷走在前面，匆匆的赶往养心居。

　　不一会儿养心居便热闹了起来，等韩芳华感到的时候，宗政与邵穑也是前脚刚到。看到韩芳华来了齐齐问安，韩芳华哪里理会得这些小事，看着内室端出的一盆盆血水，心中却是冰凉一片，这仗势怎么看也不似作假，这么多血不像是装的，更不可能是动物血之类的，因为邹大夫就在旁边，若是动物血邹大夫早就分辨出来了，由此可见，这一盆盆端出来的是真的人血。淑敏好歹也是郡主身份，若是出了什么事，自己也不好向王府交代。

　　宗政看到丫鬟进进出出端着一盆盆的血水，不由得也是骇了一跳，他何尝见过人流出这么多血，最多也就是每年秋狩的时候见过些动物血罢了，心中一时也有些着慌，只是到底是个男人，做事还是沉稳些，见邹大夫来了，便立即让邹大夫进去看看。

　　只是碍于流产见红这种不吉利的事情，宗政与韩芳华两人都没有进去。

　　邵穑则是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进进出出的人，脸上没有表情，手中的拳头却是捏得紧紧的，这下连一丝心中存有的侥幸都没有了，一开始自己还想有可能是淑敏假怀孕设下的自己与宗政两人相互误会的圈套，看现在这个形势，淑敏居然流产了，可见淑敏与宗政真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那李嬷嬷一路抹着眼泪哭回来，本意还要扑到邵穑身上质问一番，为何她这么狠心对她们家郡主，但一看到邵穑那冷冷的眼神，又想到先前邵穑在素心轩内的吩咐，硬是没敢上前。

　　邹大夫刚进房门便知道是确实有人流产了，此刻进到房中，床边搭着一只皓腕，告了声得罪，把上那手腕处的脉搏，才确定这淑敏郡主是真的流产了，这脉象绝对是流产没有错。等了会儿，确定无误后才走了出来，开了些滋补的方子。

　　只是古代的帐子不比现在蚊帐都是透明的，可以看见里面的人。古代的帐子大多都是不透明的。因此邹大夫即使再聪明也想不到此时床上睡了两个女人，而他把脉的女子却是流产了的红儿。而淑敏只负责装晕时不时装作被痛的哼唧了两句。

　　韩芳华见邹大夫出来了，不由得问道：“淑敏那孩子怎么样了。”声音里不由得带了几分真心的心焦。

　　“郡主的身体现在有些虚弱，不过无性命之虞，不过，腹中的孩子却是没了的。还请夫人节哀顺变。”邹大夫是淡淡的说了句，而后把滋补调养的方子方子放在桌上，便走了出去。

　　韩芳华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孩子没了虽然她不太高兴，但淑敏没事至少也让她放了些心。放心之后，想到一开始是个嬷嬷说什么被人害了，不由得板起脸严肃了起来：“李嬷嬷，你刚刚说淑敏是被人害了？”

　　李嬷嬷一见韩芳华主动提起这事立马蛇随棍上，福了福身子，老泪纵横慷慨激昂的把邵穑的恶行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这话一说出来，不止是韩芳华，连宗政也不由自主的看向邵穑这边。在府中动用私刑，而且还导致郡主流产，这可不是一项小罪名。

　　韩芳华虽然有时候会偏帮淑敏，但也不是是非不分之辈，自然知道这嬷嬷的话有多大的分量，若是这罪名坐实了，不止是侯府容不下她，恐怕以后连王府也一并会得罪上了。听嬷嬷说完，韩芳华立马声色俱厉的要求所有在场的丫鬟们禁口，而后才向邵穑问道：“李嬷嬷所言可属实？”

　　邵穑心中微微讶异，本以为韩芳华看自己不惯，会直接定下自己的罪名，想不到这老妖妇还有几分手段。想来终究还是顾及着，自己好歹也是有着“先辈之约”光明正大进门的正妻。

　　“母亲明鉴，闵臣没有。”邵穑毫不犹豫的否认。向韩芳华福了福身子，而后转身看向宗政，眼中神色坚定，一如挺直的身子骨一样坚强：“宗政，若我说没有，你可愿信我？”

　　无耻！太无耻了！跪在地上的李嬷嬷心中大骂，居然敢做不敢当，而躺在内室的淑敏听到邵穑居然这样明目张胆的否认，只差没有气得吐出一口血来，奈何她现在正“身子虚弱”不能直接拆穿那个贱人的谎言。

　　宗政被那样一双眼盯着，看着里面清清白白的坚定，不由自主脱口而出：“我相信。”即使闵臣不说这些话宗政也是相信的，毕竟闵臣做了什么事从来都是敢作敢当，就连上次去养心居打人也是光明正大，既然闵臣说她没有做，那就一定没有做。

　　邵穑看着宗政，眼中似有感动的情绪在流动。心中却是不断冷笑。

　　不承认又如何，自己才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傻乎乎的来个什么“敢作敢当”。谋害子嗣，这在古代可是个不小的罪名。若是自己承认了，那才叫奇怪，自己可不想还没有得到子蛮子曼的消息就被王府的人个灭了。即使不被王府的人提去灭了，想必韩芳华的家法也够自己受的，自己才不会傻乎乎的承认而后受这皮肉之苦。

　　韩芳华见邵穑的眼神不似作假，而后又看了眼地上的嬷嬷，眼神却是有些冷厉了。地上的嬷嬷被韩芳华的眼神吓了一跳，但仍是尽责的继续说自己的所言非虚。说是另外一个嬷嬷和两个丫鬟可以作证。

　　韩芳华立马提了人，三人所说的无非都一样。正当韩芳华动摇的时候，邵穑只是淡淡的一句：“我府内的丫鬟也可为我作证。”这句话便是说这李嬷嬷找的证人都是养心居的人，其证言不足采信。

　　这样一来，两边便僵持着，素心轩与养心居的人各执一词。韩芳华一时也弄不清楚事实的真相，虽然地上的嬷嬷不断的赌咒发誓说她所言非虚，说这一切都是邵穑动用私刑造成的。而邵穑却什么也不辩解，只是嘲讽的看向那地上的嬷嬷，而后看向韩芳华眼神一派坚定。虽然没有赌咒发誓，却让人莫名奇妙的感觉这种坚定甚至比那赌咒发誓更让人相信。

　　等到韩芳华左右为难之时，邵穑又添油加醋的指出了那李嬷嬷说的事实的几点矛盾：“淑敏郡主无缘无故来我养心居作甚？你们当时也在场，难道就任由你们的主子被我欺负？你们当时干什么去了？！”

　　那婆子以为抓到了机会，立马开口道：“郡主去你们素心轩自然是看望凭语姑娘，而我们没有能够救郡主自然是因为你叫人制住了我和高嬷嬷，至于小草两个丫鬟，则是被你们打晕了。”

　　“看凭语？你家郡主可真是屈尊降贵。”邵穑冷冷一笑，声音里满是嘲讽：“打晕了即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敢问两位既然晕了，又如何做得证说我对你家郡主动用私刑？”

　　原来夫人说谎也可以说得这般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甚至还能反败为胜。直到此刻，碧珠紫黛等人才对她们的夫人又了解一层，

　　那两个小丫鬟才心知中了计，一开始只想着拉几人来做证人，增加事实的可信度，想不到被邵穑拿住这点不放，反将了一军。正准备开口辩解。韩芳华却不耐烦了，“来人，把这两个嬷嬷，以及小草、小路两个丫鬟关起来，闵臣夫人即日起，在素心轩内禁足！”这便是两不相帮，想等事情水落石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