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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恶梦醒入宪政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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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邵穑看着一天之内第二次看到的帐顶。直直的起身坐起,惊动了旁边守着的宗政。邵穑双眼无神,只开口坚决道:“我要沐浴。”
宗政抬起头,见邵穑醒了,脸上微微露出放心的神色,虽然对邵穑一起来就要求要沐浴的的想法有些奇怪,但因为也不是什么难以办到的要求,便开口吩咐门口的雨晴去准备香汤。
雨晴也是怔了一下,不知道夫人怎么会突然提出这种要求,先不说现在不是沐浴的时辰,这冰天雪地的,若是记得不错,夫人明明昨晚才沐浴过,难道是因为进入去养心居大闹一场,发了汗么?虽是如此想,却不敢丝毫怠慢,立马便吩咐下去了。
不多时,两个丫鬟便抬着木桶走了进来,另外几个丫鬟也提着小桶子往浴桶中注满热水。邵穑起身,雨晴见紫黛与碧珠都不在身边,便主动去服侍邵穑更衣,屏风后,邵穑脱了衣服,便没有继续让雨晴服侍。雨晴只道是夫人习惯了凭语等人的服侍,却不知邵穑是不想让别人见到自己的身子。
缓缓沉入水中,邵穑闭上眼睛享受着水的纯净与无垢。手上的力气却没有丝毫的软弱,狠狠的擦拭着被那两个婆子的恶心的口水,以及脏手碰过的地方,取过猪苓皂角等东西狠狠的擦拭。连下面的神秘处,也丝毫不估计疼痛难忍,毫不怜惜的用一根手指进进出出的清洗着。“再去换次水来。”邵穑向杵在屏风外的雨晴吩咐道。
雨晴点点头,往门外去了。在室内的宗政,听着屏风内的阵阵水声,虽不知闵臣为何有些反常,但也只当她是心情不好。心疼之际,也就由得她折腾去了,在素心轩内折腾,总比在养心居或者清怡院那边折腾要来得好。
水换了一遍又一遍,雨晴虽然面无表情,但外面的仆人却有些不耐烦了,毕竟在大冬天的,烧热水的速度也不是那么快,只是既然侯爷没有发话,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好说什么。
待唤道第五遍时,邵穑沉在水中的身子已经变得通红,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皮,露出丝丝点点的血丝。邵穑眼中也不再呆滞,只是眸中的冷冽,却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冻人。
淑敏,他日,我邵穑定要你生不如死!
不止是你,你所依仗的,你所拥有的,还有拥护你的……全部,都要毁灭!
“唰”的从水中站起身,拿起巾子迅速的擦干了身上的水渍,手指轻轻的勾住屏风上的衣物,腕部轻轻一动,衣服在空中转圈散开,而后服帖的落在了邵穑身上。
一身利落的走出屏风之外,唤来雨晴为自己绾发,凭语与碧珠都不在,一般的小丫鬟恐怕不能梳好能够进宫的发饰。雨晴毕竟是大丫鬟,梳头之类的应该不是问题,又交代屋外的一个小厮,让他去准备车驾,那小厮抬头看了一眼邵穑,见少夫人脸色不善,而侯爷又没有发话,便一溜儿小跑去准备车驾了。
“闵臣,这个时辰了,你还要进宫么?”宗政皱眉问道,一般有事进宫都会选在辰时以前,以示尊敬。现在已经辛时了,此时进宫似乎有些不妥,且闵臣在皇宫内并没有什么熟悉的人,宗政也不知道她进宫要做什么。
想到闵臣熟悉的人,宗政不可避免的看向了邵穑手上的红镯子,难道闵臣那日因为婉柔的事情生气后,出去见到的人,便是宫内的么?想想又摇了摇头。
邵穑不是没有看见自己说要进宫的时候宗政往自己手上的红镯子看了一眼,即使面上神色不变,心中还是忍不住一痛。宗政终究还是有些怀疑的,自己以为那日糊弄了过去,之后也叫公敛安排了镯子的出处,想来不会有什么破绽,既然宗政对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移,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宗政见到了自己和公敛减免的情景,因此才会产生自己解释不清的误会。
只是是不是误会,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要紧?楚婉柔一事本就是自己与他的隔阂,而淑敏怀孕一事,却是移到鸿沟,再加上今日之事,自己与宗政再无一丝可能,想来自己以前还想着与公敛商量一下,能不能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宗政,只要不说工作内容,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对,只是现在一切都没有必要了。
装作没有看到宗政瞟过来的样子,直着脖子,任由雨晴给自己梳了个妇人的发髻,又换上命妇的朝服外袍,插上金簪,带上自己孝诚夫人的文牒印鉴,以及公敛交给自己的身份印鉴,待外面的小厮回禀说车驾已经准备好,便拢了这些东西端庄的走了出去。
“闵臣……”宗政开口,想要问一声她去见谁,却发现一句简单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怔怔的望着她顿了一下的身影,而后毫不犹豫的离开。
坐在马车上,身边是一个有些面生的小丫鬟。那小丫鬟怕是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派遣来贴身照顾夫人,因此有些战战兢兢的缩在一团。邵穑也不理,只是一味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她在想着自己前世为何许多人即使背后不屑她,表面却还是对她恭恭敬敬,想着今世为何会被别人明目张胆的分走丈夫,想着凭语为何会被害却不敢吭一声,想着淑敏为何敢在侯府对自己下毒手。
不为别的,只因为权势。
前世的自己,即使有能力却因为背着一个靠父亲关系进来的名声遭人不屑,但却被人讨好。今世的自己被人分享着婚姻,不过是因为邵穑这个身子权势不及他人。凭语被害却不吭一声,不是被威胁害怕得不敢出声,只是因为她知道斗不过所以希望息事宁人,淑敏敢在侯府对自己下毒手,那是因为她背后依靠的是宝亲王府,就连那两个嬷嬷也是宝亲王妃从宫内弄出来的。没有权势,地位,身份,淑敏便不至于如此嚣张,甚至如果没有这些,她连进侯府的机会都没有。
邵穑的娘家她是不指望了,若是娘家有势力,他们也不会准许女儿嫁过去不过三个月,侯府居然又娶平妻,若是她娘家有权势,凭语便不会即使是素心轩的大丫鬟却还是个软弱的性子,有时候要不是自己压着,就连碧珠的气势都不如。自己无亲无故,本以为唯一能支撑自己的便是宗政,但宗政既然已然背叛自己。所幸自己救过皇帝不是么?救过暗卫统领公敛不是么?所幸自己现在好歹也算实在皇帝手下做事不是么?那就让自己来弄清楚自己有哪些权利罢。
她要的不多,只是想问问,若是在任务中或者特殊情况下发现可疑人物可不可以动用私刑先行审问,或者是掌握了证据后可以先斩后奏?抑或自己一个弱女子在侯府虽然不起眼,但能够做的事情也不多,这样的话,能不能在侯府安插一些能给自己在某些情况下调用的人力?
她要的不多,只是些许在皇帝手下免费劳动的权利和福利而已。要的,不过是能够光明正大发展自己的势力,或者是对某些人公报私仇的机会而已。
也许皇帝一开始不会相信自己,不要紧,自己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Z国的国情局的一个处长级人物,好歹也是穿越过来的人物,好歹也是比这些古人在国防知识前面先进几百或者几千年的人物,好歹自己脑海中有着有些现代的训练方法,组织方法,管理方法,刑侦方法,刑讯方法……
她相信,只要自己稍微透露一点点她在前世所拥有的知识,如果这个皇帝是个明君,绝对会给她一些“资源”让她好好利用的。毕竟自己只是个女人不是么?比起一个随时能够起兵背叛他的男人来说,一个有着满腹他闻所未闻的先进知识的女人,确实会让他感兴趣得多。
现在是明德十一年,皇帝却已经过了不惑,这说明了皇帝是而立之后方才登基,说明先皇长寿,甚至子嗣颇多,太后年华五十左右,显然不是亲生母子,而皇帝竟然拥有公敛这种经常需要执行危险任务的暗卫队,甚至需要在麓山以身犯险……这一切都说明,皇帝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自己这个时候送上去,他又怎么会拒绝?
只是不知道,要让一个皇帝短期内相信自己,她又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毕竟她知道要让一个身处国家高位,身系天下安危的人贸贸然相信一个人是有多难。
她已经顾不得会陷进什么样的皇室阴谋里,会被皇帝如何利用她的所学,会得到何种下场。她现在只要那个在侯府中嚣张的女人不得好死!
不仅是那个女人,她所依仗的,她所拥有的,拥护着她的……她统统要在她面前一样样亲手毁灭!
马车骨碌碌的穿过西昭门,又经过几道关口,先是递过属于孝诚夫人的文牒。因为毕竟是女眷,不能入宪政宫,因此无奈之下,拿出了早就揣在怀里的同公敛的一样款式的金牌。而后下了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由太监加了见黑色的斗篷后,进了曾为救公敛而进过一次的宪政宫。
在宪政宫的长廊内走了些许时间,不敢抬头四处观望,感觉身边的太监进殿去通报,邵穑则在殿外等候。一炷香的时间后,殿门终于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