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苦刑毕昏睡不醒 ...
-
宗政坐在书房内，想着今天的安排，心却完全不在公事上面，想到邵穑守着凭语呆呆的样子，心中只有疼痛，想了想终究还是起身。若是闵臣要责怪自己的话，尽量责怪好了，只是与其任由这样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的相思泛滥，还不如直接去陪闵臣一起守着凭语，若是她真的不想看到自己，那自己就在外间守着也是一样。
这样一想，宗政唤来雨晴。雨晴给宗政着了披风，而后引着宗政经过长廊往卧室的方向走着。
……
养心居内，碧珠浑身被绑着，嘴巴大大的张开着，眼中的泪水却像小溪一样流个不停。她是从小便进了侯府的，深宅大院里，女人间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甚至动用私刑的并不少见，因此她知道跟对一个主子非常重要。邵闵臣是侯府的正室夫人，表面冷漠无情，甚至难得见到她的笑脸，但是相处久了，便知道她其实是一个极其护短的人。
因为知道这一点，碧珠曾一直庆幸着，比起同时进府的小青她们是要幸运得多，小青即使是楚姨娘身边的大丫鬟，但楚婉柔地位低下且性子怯懦，即使怀孕了，也没有改变多少，小青即使再强势，也扭转不了大局。但闵臣夫人这边不同，即使有凭语作为大丫鬟挡在前面，明眼人一眼便可以看出凭语当大丫鬟明显气势不足，比起侯爷身边的雨晴姐姐差了不是一星半点。看准了这一点的碧珠明白自己领的俸禄虽然没有凭语多，但是实际上自己才是素心轩的大丫鬟！且夫人从不小气，比起俸禄什么的，赏赐要多得多。
因此，在今日一早看着闵臣夫人动怒的时候，自己才会与紫黛两人发挥着泼辣的个性，帮夫人料理着养心居的人。后来夫人被郡主邀请到养心居，夫人带上自己的时候，也就说明了除了凭语之外，自己在夫人眼中确实是素心轩的大丫鬟。想着不能失了素心轩正室的威信，所以，在主子掐住淑敏夫人的脖子的时候，自己当然也不能示弱，举起凳子砸向两个婆子。
她知道夫人虽然身躯不大，但却有着一些拳脚功夫，听凭语说，夫人以前的家里有过以为侠客前辈，想必那些拳脚功夫是和那位前辈学的，因此也就从来没有想过在养心居对付这些后院的无用女人会有什么危险，只是想不到郡主居然用了迷香，想必是对夫人的功夫早有防范。
自己在素心轩行事狠厉，作风利落，隐隐已经超过紫黛，俨然是素心轩的大丫鬟。紫黛被留在素心轩内看守凭语，眼中对自己能够得夫人的信任满满的都是羡慕，即使是丫鬟，在这贵族府邸中，也免不了为了地位而争斗。妻妾之间那就更是不用说，只是，对素心轩下人体罚毫不手软的她，见到今日之事之后，却吓得连哭也不敢哭出来，这已经不是妻妾间简单的争宠，而是恨之入骨不共戴天的仇人！
“啧啧，小丫头被吓得哭不出来了呢。”淑敏看了眼被绑在不远处的碧珠，享受的喝着杯中的热茶。“你不是素心轩的大丫鬟么？怎么，就这点水准？你主子也是，本以为还能好好玩玩，居然就这样晕了过去，亏我还对她抱有那么大的期望。”
“……”碧珠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觉得那个享受着这恶心的一幕的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当感到那个女人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身上的时候，牙齿‘喀喀’的不停的打着颤。
淑敏没有理会那个簌簌发抖打着寒噤的小丫鬟，对她来说，那种丫头还轮不到自己花心思来收拾。扫了眼两个抖着浑身松松垮垮的肥肉不停的在邵穑身上动作的两个老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嫌恶。自己从来对这种宫里出来的婆子没有好感，要不是看她们在侯府内多少能帮助自己的份上，自己早就把她们撵走了。
看着高嬷嬷布满皱纹的老脸露出诡异而餍足的表情，而后看了看已经失去知觉的邵穑。毕竟是自己看中的对手，想不到居然这么不经事，不过自己视为对手的女人，居然被这些下贱的婆子这样对待，除了刚开始邵穑求饶的时候得到的快感，剩下的便只有莫名的烦躁。
正准备出声制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细细的敲门声：“郡主，侯爷来养心居寻人了。”
淑敏皱眉，想不到表哥这么快就来了，心想着自己把那事抖出来，他们两个要好几天不说话，即使和好了，表哥也会因为避嫌而不来自己的院子。想到此，自然明白是宗政对邵穑用情至深的缘故，眼中闪过意思恨意。对两个露出痴态的婆子低声喝到：“还在干什么！还不赶快收拾一下！”
这个收拾，指的是除了对现场的收拾之外，还有对邵穑以及碧珠两人身上的衣服，头发，细小的伤痕处理等。两个婆子自然明白，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找到了一丝不满足。虽然如此但还是迅速的起身，一人给碧珠松绑，拖到内室整理，另一人也给邵穑服了解药，和润喉的药丸，在受伤的手腕处，涂了些上好的药膏和一些脂粉掩盖，最后收拾邵穑整体的着装和鬓发。
淑敏唤了在外面守着的丫鬟进来伺候自己，端正的坐着，脸上带上平时那样无害而爽利的笑颜。
不一会儿，宗政便由养心居的丫鬟领着进来了，淑敏从座上起身，脸上突然又带上淡淡的哀愁之意，直到看到宗政脸上不自然的神色，知道他想起了那日之事，便又装作若无其事道：“表哥是来找姐姐的么？”
宗政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下，有些不自然道：“嗯。听下人说闵臣到养心居来了。”
“表哥，姐姐她现在正在休息。”顿了一下，果不其然看见了宗政担忧的表情，淑敏的脸色黑了黑，而后道：“依我看，姐姐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她……她……”
“她怎么了？”宗政看淑敏欲言又止的神情，以为邵穑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淑敏低头掩去自己眼中的恨意，抬起头，凄然道：“姐姐似乎对我误会不小，一进门，二话不说便掐住了我的脖子。碧珠丫头是个护主的，我那两个婆子也被她伤了。我因为顾念着肚子的缘故，又不敢伤了姐姐，只能任由姐姐掐着，只是姐姐却不知为何，又拔了簪子刺了我的膝盖……后来姐姐她又情绪过于激动晕了过去。”
这句话是明显的谎话，但是淑敏说这番话却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先是自己脖子上的掐痕，以及膝盖上的伤是不可辩驳的证据，这也是自己一开始没有拼死反抗的原因之一，另外，自己受伤，邵闵臣昏迷，表哥不论出于什么理由都会唤大夫过来检查自己和邵穑两人是否有什么不妥，而自己说邵穑是情绪过于激动而昏迷也不算错，大夫的结果肯定会是这个，因为本来就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才昏迷的，只是这个激动的愿意却会和表哥脑中的原因有所差距。
环环相扣，毫无破绽，这便是淑敏的心思。
果不其然，宗政听到淑敏如此一说，又看到淑敏脖子上明显的一圈乌青的掐痕和膝盖处被染红的衣物，自然想到的是邵穑伤了淑敏。而后又想到闵臣情绪过于激动而昏迷，显然也只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背叛和凭语的伤势。愧疚一波波的扑面而来，宗政捂了捂胸口，缓解这种心痛的感觉，开口对雨晴道：“雨晴，去请邹大夫过来。”
不一会儿邹大夫便来了，面无表情的对宗政点了点头，宗政回以一礼后，邹老大夫便直接领着身后的药童走向淑敏。
淑敏故作轻松一笑，使得外人看上去是明明受了伤还要逞强一般令人怜惜，又符合了她一向爽朗的性格：“邹大夫，麻烦先去看看姐姐罢，淑敏这些都是小伤。”
邹老大夫皱了皱眉，伸出的手也缩了回来。他对豪门之事本就不想过多牵扯，对这个出身王府的郡主更是好感全无，只一踏进房间，他就闻到了“醒梦萝”的味道，虽然已经被熄灭，味道极淡，但又如何瞒得过他这个曾经的“医术国手”的鼻子。醒梦萝是一种类似软筋散的东西，但因为香味很重所以很少有人使用，想不到这郡主居然混在熏香内用，倒也不易察觉，只是这到底是个害人的东西，既然这郡主没有事，显然是视线服了解药，那么受害者肯定另有其人。
“淑敏，别任性。”宗政淡淡回道：“你身上的伤口要紧，拖不得的，闵臣只是昏迷过去，过一会儿再请邹大夫看看也不要紧。”这是就事论事，也包含宗政对淑敏的身子的一些担心。毕竟淑敏有了身子……都是自己的过错。
淑敏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这些都在她的意料当中，她当然不会再拿娇，有时候过了只会让男人厌烦。邹大夫接过药童递过来的垫子，给淑敏把了脉，查看了她脖颈处的淤痕，最后让丫鬟捋起裤腿，看了看膝盖的伤势，这种时候也就顾不得避嫌了。
只一看淑敏的脖子邹大夫便能够想像得到下手之人为女子，且手段颇狠。看了淑敏膝盖处被簪子伤了的口子，更是肯定，用簪子戳进她膝盖的女人估计是想让她的腿废了罢。也亏眼前这个郡主居然能够忍住这种痛楚。“夫人不必担忧，脖子上的淤痕擦点活血化瘀的药就好，膝盖处的伤有些麻烦，但还是能够治好，只是这三个月内最好不要动左腿。”
宗政听到邹大夫的话自然也是放了一半的心，这事应该母亲那边还不知道，若是母亲知道闵臣伤了淑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抬眼看了下淑敏膝盖处的伤痕，也是被骇了一跳。而后心痛的闭了闭眼，闵臣……
邹大夫诊断完后，开了药房，交给身边的小丫鬟，而后又由内室出来的婆子领着去了内室，看了昏迷的邵穑。把了脉，淡淡的说了句：“情绪过于激动导致气血上升而昏迷。无妨。”后，又开了张方子交给了宗政，而后带着自己的药童走了。这种事，他一点也不想插手。
“淑敏，这件事，还望你能够瞒住母亲那边。”宗政坐在床沿，右手拿着药方子，左手习惯性的抚上邵穑的鬓发。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邵穑。宗政是温柔的，因此深爱着邵穑的他，即使邵穑做了再天怒人怨的事情，在他看来，也是因为自己犯了错。想到闵臣居然因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心中又是一阵绞痛。可是要他为了自己过错而让淑敏去弄掉孩子的事情，也和他从小所受的教育不符，他也狠不下那个心。
因为太温柔，所以往往伤害了别人而不自知。而太温柔，有时候未必不是一种软弱。
“嗯。表哥不必担心，我知道姐姐只是一时冲动，就像我一时冲动伤了姐姐的丫鬟凭语一样。”淑敏点点头应了。且答应的冠冕堂皇。只是，脸上难得的没有任何表情。她知道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任何表情，背对着她的宗政因为眼中只有邵穑，因为一直都背对着自己，所以即使自己背后做再多的事情，他也不会知道。不过，现在，邵闵臣这个女人已经被自己毁得差不多了，而自己也离着自己的目标一步步前进。没有必要死抓着这一点不放。有舍才有得，去告诉韩芳华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还不如送给宗政一个人情。得到的绝对比自己去告诉韩芳华的要多得多。
宗政听了淑敏的话，也只是淡淡点头，眼中还是只有昏迷不醒的邵穑，也只有昏迷的时候自己才能好好看看她，才能像以前一样抚着她的鬓发。若是她醒了，想必是不愿见到自己的罢。“淑敏……表哥实在对你多有歉疚……”顿了顿，又道：“把碧珠叫来，要她拿个披风过来，闵臣在你这打搅得够久了，我抱她回去罢。”
碧珠早就被扶了出来，只是因为恐惧，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以至于让宗政以为她不在，此时听到侯爷的问话，强忍住泪水，低着头把披风递了过去。宗政也不看她，只小心的掀开被子，把披风盖在邵穑的身上，而后抱起邵穑往外走去。
“表哥客气了，本就是淑敏不对在先，姐姐在这里也算不得打搅。不过想来姐姐睡在这里毕竟没有素心轩舒服，表哥让姐姐回去也好。”淑敏看着宗政抱着邵穑出门的身影，没有挽留，只是怔怔的看着。
她隐隐明白，就算自己最后赢了邵闵臣，恐怕宗政再也不会像爱邵闵臣一样爱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苦刑毕昏睡不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