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城花絮晚来迟》十万残雪

52、遍寻医凭语仍卧床

　　邵穑昂着头强撑着抱着伤重的凭语回了素心轩，半路打发碧珠去请的府中的邹大夫也恰好在两人进门的时候遇见了。邵穑不敢再耽搁凭语的伤势，急急的把凭语背部朝上放下后，便示意老大夫请脉。

　　邹大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没有开口问多余的事情，把凭语的手放在垫子上后，三根手指便搭上了凭语腕部的脉搏。感到凭语虚弱的脉搏不由得微微一惊，而后向邵穑告了声罪，得到邵穑的点头允许之后，掀开盖在凭语身上的披风，在腰部用银针刺了几针，之后便微微的摇了摇头。

　　邵穑看见邹大夫摇头脑袋便轰然一声，一开始自己见凭语晕了过去，只顾着检测凭语的脉搏，却忘了这板子还可能伤到筋骨甚至是神经，此时见邹大夫摇头，心中只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急急道：“大夫，凭语她没事的对不对？”

　　邹大夫叹了口气，脸上却没有什么悲悯的表情，这种事情看得太多，只是小小的一个姑娘家年纪轻轻……：“我先开着方子试试看，若是情况好的话，这位姑娘以后还是可以下地走动的。”

　　听到这句话，不止是邵穑愣了，连碧珠紫黛等小丫鬟也是怔怔的如被雷劈中了一般。邹大夫这话说得委婉，但其实意思不过是，凭语瘫痪了。当然，或许还有一丝希望，毕竟万事无绝对。

　　那邹大夫说完后留下一张方子，便走了，邵穑最先反应过来，把方子一把塞在碧珠手里，唯恐耽误了时间：“快，快去抓药。顺带把有些名望的大夫全部请过来，快去！”说到最后两个字，尖叫的声音都有点些微的破音。

　　碧珠不敢怠慢，迅速出去了。眼见碧珠出去了，邵穑挥了挥手，示意剩下的人，散了，等下熬药什么的，她们还有得忙。

　　见下人们都去出了，邵穑怔了会儿，发觉房间内只剩下凭语和自己之后，方才慢慢的蹲下身子，肩膀颤抖着哭了出来。

　　“啊——”已经破音的哭音，被邵穑用力嚎出来，显得有些恐怖和诡异，同时那哭声里深深的悲哀也格外震撼人心。平日里的理性，稳重再也不见，来到异世后，邵穑第一次放开嗓子大哭了起来。

　　最亲密的朋友的重伤，最爱的丈夫的背叛，对这一切除了愤怒之外别无他法的无助，以及对自己没有保护好别人的自责，一桩桩一件件全部涌了出来。即使有些不是自己的过错，也被邵穑此时自虐的心理完全揽在自己身上。

　　宗政进门后看见的便是哭的无比绝望和伤心的人儿。他不懂那泪水不断溢出的眼中为何会有那种无助的绝望，好似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依靠一般，而那种空洞而痛苦的眼神，让宗政有着莫名的恐惧。

　　心随着邵穑的伤心而痛着，宗政闭了闭眼，有些事终究瞒不住，自己不想让她知道，无非也就是不想让她伤心而已，若自己能做些什么挽回这些过错，自己绝对会不顾一切的挽回。看着哭声见见弱小的邵穑，宗政感觉仿佛随着那哭声的减弱，他们的情分也在一点点流失。

　　不，他怎么能让他们的情分消失，恐惧着自己的想法的宗政蹲下身子抱着哭泣的人儿，带着无比的自责开口道：“闵臣，闵臣，对不起……”

　　一遍遍的道着歉，只希望自己自责的情绪，自己后悔的情绪能稍稍传达给怀中的女子一点，希望着自己有一点点被原谅的可能。知道感到怀中的女子已然厥了过去，才停止了道歉，颤抖着伸出手，帮女子拂去那眼下未干的泪痕。

　　……

　　邵穑悠悠转醒，睁眼后发现的是自己不怎么熟悉的帐顶，正准备唤凭语进来更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疼痛，转头却发现床边趴着一个连打盹也皱着眉头的男子，记忆霎那间全部回笼。

　　淑敏的毒打，凭语的重伤，宗政的背叛……一点一滴的回忆着，干涸的眼中再没有流出一滴眼泪，只是原本冷静自持的眸中此刻已然只有深深的冷然。

　　无视床边趴着的宗政，邵穑起身着衣，只一眼，邵穑便知道自己睡的地方是宗政书房的内室，因为自己情急之下把淑敏放到了自己与宗政的卧房，现在凭语应该歇息在自己的卧房内才是。些微的声响，还是惊动了浅眠的宗政，宗政本欲说些什么，但看见邵穑眼中的冰冷之后，讷讷的住了口。

　　从来都知道自己的妻子性子冷静，但对自己在乎的人却是温柔，神情虽冷，但相处之后总会发觉那冷静下散发出的暖暖的感觉。只是现在，再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不管是内敛的眸中还是外放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只有无边的冷寂。

　　邵穑没有理会醒过来的宗政，直接出了卧房，走到曾经自己与宗政的卧房内室，刚好便遇到了一个恰好外出的大夫摇着头走出去，咬了咬下唇，害怕得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直接走进了凭语的房内。

　　“夫人。”眼见邵穑进来，几个丫鬟都微微屈膝请了安，邵穑点点头走近了床铺，看着趴在床上没有丝毫清醒迹象的凭语，干涩的嗓子沙哑道：“她没有醒过么？”

　　众人惊讶于邵穑的嗓音，却也无人敢探寻原因。须臾，碧珠上前一步答了话：“回夫人，还没有。”

　　邵穑抚了抚凭语有些散乱的发髻，帮助凭语把头微微换了一个边侧着，省的凭语醒过来后还要落枕什么的：“请回来的大夫如何说？”

　　碧珠看了眼邵穑，犹豫了会儿，终究道“几个大夫的言辞……都差不多。”

　　邵穑还是点点头，是了，韩芳华以前就说过邹大夫以前是御医，后又成为侯府的老侯爷的主治大夫，想必医术比一般的大夫要高明许多，他说的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了，自己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恐怕那些请回来的大夫给的结论比邹大夫的还要差一些才是。

　　抚着凭语鬓发的手终是顿了顿：“你们……这件事不要让凭语知道。”

　　（不好意思，对不起等文的各位，过节回去休息了一下，今天把文奉上，虽然字数不多，但希望大家端阳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