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短兵相接（二） 看看什么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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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
短短几秒之间，十几只淬毒的袖箭顺着岐末手指扬起的方向射的出去。
丛林内障碍太多，环境黑暗难以瞄准，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消耗对方的战力，数量多、体积小的冷兵器就是最好的选择。
拉里还没从西蒙等人的死状中反应过来，只觉得后脑有几丝凉风擦过，随后便听到几声闷响。他转头一看，两名队友已经软软倒在地上。
“妈的……”最终身体的反应先于大脑动了起来，拉里伏低了身子，借着茂密的植被隐匿身形，爬到了倒下的队友旁边：两人身上插着几只极细的羽箭大口喘息着，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抽动。毒发很快，不一会儿两人就已经出气多进气少，逐渐没有了动静。
“是毒！X的这帮猪猡、野蛮人！”拉里操着一口东温带番邦口音的通用语压低声音骂着，他实在是气愤至极，这么多年他从未尝试过在还没见到敌人的情况下就先被对方打得满地找牙。
“找掩护！注意隐蔽！”拉里在队伍频道里命令道。
“队……队长。”拉里话音刚落，一名佣兵的声音就传进了脑内。“刚才我重新感知了一下，目前干扰已经消失，剩下与人体温度近似的热源只剩……一个。”
拉里如梦方醒——刚才一连串的变故让他们太过惊讶，因此下意识忽略了分散注意力去维持“感知”功能中的热源探知。不过这也难怪，因为对于普通的芯片植入者来说，不论是“感知”或“强化”功能都是需要大量的注意力和高度精神集中才能操控的，受到一点影响就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中断。
“狗东西，一个杂种就懂半哄半骗的把我们的人几乎杀光！”
西蒙和科里亚惨不忍睹的尸体就在离他不到二十码的距离，拉里想到刚才的场面，不由得恨得双眼通红，生物的热源从来没在他眼里展现得如此清晰。他端起枪往岐末藏身的菌树方向猛烈开火，激光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地面上爆裂燃烧，干燥的草木轻易就被引燃，募地腾起大火。
“滚出来！找死的猪猡！我能看见你！”
要为队友复仇的想法轻而易举地占满了拉里的头脑，他的眼珠快速转动着，一刻不停地跟着在丛林间移动的热源。其他的佣兵自然也明白了队长的意图，纷纷将子弹上膛，死死咬住那个在黑暗中移动的红点进行火力支援。
岐末移动得飞快，凭借着自己对这片森林和地形的了解，借助了一切可以借助的物体：苔藓、枝杈、陡坡，他压低身形在林间来回穿梭，爆炸和火焰像阴毒的蛇一样追在他身后，所过之处火光四射。
黑暗还是太过浓稠了，在不清楚距离的情况下，向一个在黑暗中移动的物体开枪本就极难命中。
难命中，但只要火力够足，总有一发子弹会命中目标。
“跑吧！跑！窜来窜去的虫子，再跑快点，不然就要被打成筛子了！”拉里狂笑着。
果然不出他的预料，在凶猛的火力覆盖下，移动的红点戛然暗淡。一定是流弹打穿了那只猪猡的身体，他想着，又往红点变暗的方向补了一梭子之后停了火。
以他们为中心的外延几十到一百米不等的地方都有成团的火光，有些地方已经烧得连成了一片，火墙一样，映照出了森林原本的样貌。
“检查现场，说不定还有其他我们没发现的同谋，找到那只猪猡的尸体就告诉我，我要把图像和这里的整体情况及坐标报给母舰。”
岐末此时正藏在泥泞的陡坡背后，手臂上的伤口噗噗往外冒着血。
“幸亏我躲得快，子弹要再偏一点就打进心脏了，真他妈最近背时，遇到的一个个都是疯狗。”他皱着眉心里直犯嘀咕。
还好子弹只是擦了过去，岐末简单地抹了些赫雪芹膏把伤口绑了绑，刚喘了口气便听见有人的脚步摸到了自己身后不远的位置。
岐末屏住呼吸调整姿势，蹬地的双腿紧绷，一手已经握上刀把等待着。
地上的草叶本就干枯，经过旁边不远处火苗热浪一烤都变得焦脆，佣兵的每一步都伴随着“咔吱”的响动。对方似乎是因为默认他已经死透，完全放松了警惕。却不料刚到陡坡后，一转头就对上了岐末那双泛红的瞳孔。
“你——”
太迟了。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岐末已经用左臂从身后桎梏了他的动作，右手握刀由颈侧掼入，轻松挑断了他的气管和大动脉。为了让场面稍微低调一些，他只能用刀刃堵住切口，血液登时瀑布一样给他浇了个透。
等他嫌弃地把尸体扔在地上，早已经借着火光看清另外两人的确切位置。这还得多谢他们的头儿把这片地方整个点着了，否则他是万万没机会能够这么快把所有人都干掉的。
岐末并不是只会用刀箭，只是因为常年黑暗的森林里枪的用处过于受限。他捡起地上佣兵的配枪，熟练地上膛瞄准。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七步内外，枪又准又快。”他笑。
砰砰——
两声枪响过后，佣兵被击穿头颅应声倒下。
拉里本来还在搜查其他地方，听到枪声响起才后知后觉地回头查看，但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自己剩下的队员，他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低头在小队频道内呼叫着。
“汇报情况！我听见有枪声，汇报情况！”
小队频道一片沉寂，无人应答。
拉里啧了一声，刚才的愤怒和张狂已经完全消失殆尽，他举着枪小心翼翼地像队友消失的方向移动，并张开了“感知”。只可惜他是一介武夫，更多擅长的是对反应和四肢的操控，像“感知”这样对大脑集中力和精神力要求极为精细的活动，在部队都有受过专门训练的兵士负责。科里亚曾是小队内感知侦查的一把好手，像拉里这样的，顶多只能做到感知敌方的热源和模糊的身形大小。
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被布置好的陷阱之中了——原本压制岐末的火力引燃了周边大面积的植物，在火焰高温和热浪的冲击下，人体那点微弱的热量被掩盖得毫无踪迹。他的芯片此时就像是被放置在了重重的干扰器下，毫无用武之地。
岐末在暗处看着他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本想一枪结果了他，但他更想弄清楚这群莫名其妙出现在迪赛雅的佣兵的真实目的。思虑再三，岐末还是架好了瞄准镜，对着拉里持枪的手臂扣下了扳机。
“啊啊啊！X的……畜生猪猡！”拉里应声跪倒在地，枪掉在了一旁。那颗子弹精准地在他腕骨处炸裂开来，整个手掌血肉模糊。
岐末终于敢端着枪从暗处走出来，拉里望向他，眼神里充满着难以置信。
以一己之力灭掉他一整个小队的人居然是个年轻的瘦高小子，甚至自己叱咤战场多年，在此刻居然被这个小年轻用枪指着脑袋。无法遏制的笑意从他的胸腔翻涌而出，岐末看着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些疑惑地歪歪头。
“你笑什么？”岐末用生涩的通用语问道。
拉里一愣，盯住他的脸恶狠狠啐了一口。
“死猪猡，你管老子笑什么！还盘问起老子来了，呸！”
这帮人不知道为什么都对贫民窟的穷人抱有极大的敌意，岐末也是早就习惯了，他也没想着对方能这么轻易地就开口回答他的问题。于是整了整枪口，对准拉里的另一只手臂“砰”地又开了一枪。
这次的开枪距离太近，激光弹直接炸飞了一整条胳膊。但高温又飞快地把伤口周边的肉灼熟了，并没有出夸张的出血。拉里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着，看向岐末的眼睛里多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恐惧。
“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岐末心不在焉地看了看那柄枪，想着这个东西搞不好就要把人炸得四分五裂了，果然是没一点好使的。于是索性嫌弃地把枪扔在了一边，把玩着短刀问道。
“你知道……你还挺厉害的，能让我们……整个队伍都栽在这里。”
拉里满头是汗，大口喘息着，嘴里却仍然守着关键的信息不肯泄露。
“今天…算是老子…阴沟里翻船。”
岐末有些不耐烦了，抡圆了胳膊用刀柄狠狠砸向拉里的头，再次问道。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血顺着额角倾注而下，一半的视野已经被染得血红。拉里突然暴起，一脚踹向了岐末的腹部，做佣兵多年的战斗经验并非毫无作用。他故意等着岐末走进自己能够用肢体接触到的范围，即便是两只手都废了，他也想赌一把自己壮硕的体格能反杀对面这个瘦高的毛头小子。
“铛”的一声响，这一记力道十足的腿击被岐末身体的本能反应挡了下来，但手臂上的伤口绽开，格挡被迫泄力。岐末一个踉跄滚了几步，再稳住身形时拉里已经冲到了近前。
拉里一记横扫落空，又硬生生在空中打了个旋儿，换了另一只腿向岐末攻去。岐末灵活闪避着，绕到了他身后，手上的肠线已经圈住了他的脖子勒紧。
“我再问你一次，你们是来干什么的？你答了我，我就放你走。”岐末微微收紧了手里的线，拉里一张脸憋得通红，失去了力气跪在地上。
“我信你……个鬼。”尽管呼吸困难，他又笑了起来，气管里发出了漏风的嘶嘶声。
“你以为……把我们都杀了，你跟你的瞎子朋友，就能跑掉了吗？可…不止我们一队……在找……”
“瞎子朋友……”岐末嘟囔道，手上的线又收紧了一点，“你们有多少人？”
拉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喉管突然涌出大量的黑血——他服毒自绝了。
岐末嫌恶地松开这具硕大的尸体，拉里的身躯像麻袋一样重重地砸在地上。在他倒下的同时，有个金属徽章一样的东西被震飞了出来，滴溜溜在地上滚了一圈。
“这是……”
徽章上印着的是菲尔德家的角鹰枪剑纹样，岐末虽然不认得这是什么，但……
他忙不迭地掀开衣袖，露出母亲留下的金属手环。手环是上下圈活动旋转的结构，两个圈环上都有不同的纹样，岐末小心翼翼地拧动着。
手环“咔哒”一声，这下换他呆愣在了原地。
那手环上面赫然显现的，正是枪剑的花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短兵相接（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