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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绑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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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欢气恼极了,站在那二人面前,气得面红耳赤。
她才说完,温知行听见动静快步走来,将她护在身后。
他见晏清欢第一眼就知道她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像极了一只毛茸茸的白兔子。小白兔看起来人畜无害,若是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前提一定是被逼急了。
“登云楼从不以身份论人,你二人自诩清流,论人论事却各怀偏见,空口白牙污蔑他人,是该给晏二小姐道声歉!”
方才被扇了巴掌的白衣郎君刚想争辩,蓝衣郎君瞧出了温知行的身份,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温郎君教训的是,我二人并没有恶意,听信流言妄议晏二小姐小娘,是我二人的错,在此向晏二小姐道声歉!”
他的态度毕恭毕敬,白衣郎君听到了那个称呼,也匆忙行了个礼,“温郎君教训的是,在下错了,不该妄议他人!”
温知行眉头一拧,他深知这二人只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说这些话,若他不出手,晏清欢想为自己争个说法何其困难,可现实如此,他也只能尽可能让晏清欢好受些。
他侧身让开了一段距离,站在他身后的晏清欢气红了眼。
“你二人应诚心向晏二小姐悔过,而不是我!”
一白一蓝两人这会儿意识到,若不多做些什么,温知行断然不会放过他们,他虽无一官半职,可他的父亲乃是国子监司业,得罪了这位大人,仕途之路怕是没指望了,于是纷纷弯腰认错,态度好不诚恳。
插曲过后,晏清欢随温知行离开登云楼。
“晏二小姐,方才那二人出言不逊,他们虽道了歉,但我终究没能照顾好你,这才让你被流言所伤,若有机会,还望晏二小姐能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半开玩笑道,气氛不算沉闷。
晏清欢笑了笑,“流言在人,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今日若是没有温郎君,那二人断然不会轻易认错,又怎能让你将功补过,该是我端茶道谢才是!”
“正正好,待清明寒食,你只管将功补过,我亦可端茶道谢,两不冲突!”
俏皮话一出,温知行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好说,届时晏二小姐记得赴约便好!”
话音方落,吱呀的马车声音传来,稳稳停在了登云楼前,车头上白色灯笼晃晃悠悠,上面黑色的“晏”字格外显眼。
温知行见晏宅的马车到了,侧身让开了路,温声道:“晏二小姐,咱们后会有期!”
晏清欢面带笑容微微颔首,在侍从的搀扶下缓步迈进马车内。
坐稳后,她扫视一圈马车,车内陈设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搀扶她的车夫,他的面庞有些陌生,不像是经常帮她驱车的那位。
虽留意到了这点异样,她却并未放在心上,此刻占据大脑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这几日,他让千钧帮忙盯着晏文渊,入登云楼前她特意给了千钧一个眼神,千钧看起来贪玩贪吃,脑子并不愚钝,这会儿还没出现,应当是知晓她的意思,盯着晏文渊去了。
晏清欢扶着下巴暗暗思忖,也不知盯了这么些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替晏文渊撰写诗赋的捉刀?
马车行驶的时间似乎比往常久了些,晏清欢回过神时,车外喧嚣的人声渐渐消失不见,只剩下车轱压在泥泞土地上发出的吱呀声响。
她掀开窗帘,街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静谧的树林。
这不是去晏宅的路!
晏清欢意识到这点,心中顿感慌乱,抓住窗帘的手猛得一攥。
自从符沅替她诊治之后,她和沈殊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印象中她上一次出现还是在上巳节前,甚至上巳节遇袭时她也没再出现过。
车夫受人指使将她带往城外,没了沈殊,她没有底气可以从贼人手里逃脱,如此更不能冒进,得想办法智取。
晏清欢深吸了口气,狂跳的心脏稍稍安分下来,她开始冷静分析眼下的情形。
马车行驶的速度很快,窗口不大,但若是跳窗很可能会受伤,更容易被车夫发现。
思酌再三,她决定同车夫交涉,“我要回府,怎么去城外了?”
她竭力克制颤抖的声音,车帘外很快传来了车夫的声音,“回二小姐的话,大小姐在城外约见,就在前面不远处,约莫两柱香的时间便到了!”
晏文惠城外约见她能有什么好事儿!
她撺掇林晓曦在上巳节推她入水,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晏晖好一顿训斥,才过去没几天,这就按耐不住了?
晏文惠心思歹毒,出手狠辣,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逃脱!
晏清欢做好了跳窗的准备,她扯下马车上的窗帘,半个身子探出去寻找借力的地方,还没来得及爬出窗口,马车突然急转弯,她一个脱力被甩回车厢内。
车外又传来车夫低沉的声音,“二小姐,坐稳了!”
马车疾驰的速度越来越快,飞溅的泥土甩了满地。
一次不成,再没机会,她跳窗的心思已经被车夫察觉,眼下犹如笼中之鸟,能做的便只有等。
飞扬的马蹄声,前行的吱呀车轱声,犹如催命的脚步声,让她止不住后背发凉,心脏狂跳不止。
两柱香的时间不算长,晏清欢只觉得度日如年。
终于,马车停在了山脚下,四周静谧无声,只有鸟雀啼鸣在林间回响。
晏清欢再掀开车帘,坐在车上的车夫早已不见踪影,他口中的晏文惠连个头发丝也见不着。
她果断跳下马车,用力拉扯套在马上的缰绳,想要骑马逃走。
就在这时,从山上窜出十几个人影,那些人留着络腮胡子,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提着刀子朝她走来。
眼见骑马没了指望,晏清欢匆忙后退,竭力往来时的方向逃,跑出去没一会儿便被那些贼人拦住了去路。
“这么水灵的小娘子,杀了实在可惜,不如绑回去给老大当压寨夫人!”
山匪像是在打量货柜上的精美物件,盯得晏清欢浑身发毛,鸡皮疙瘩快要掉一地。
她颤颤巍巍向后退,直到退到了树前,贴着粗壮的树干退无可退。
“绑回去多可惜,弟兄几个还没享过福呢!”
十几个山匪像狼群将她团团围住,口中说着粗鄙污秽的话语,一步步朝她走近。
晏清欢害怕不已,心中顿感绝望,但越是如此,心中反而升起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她竭力控制颤抖的身体,故作镇定道:“晏文惠给了你们多少钱,我给十倍!”
听她如此说,人群顿时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她说多少?十倍?兄弟们在乎那些钱吗?”
“不要钱是吧,要小娘子?我都可以给你们!”
撼地笑声更密集了些,仿佛林子都在剧烈颤抖,领头的人一步步逼近她,像深林里的野兽,粗糙龟裂的手捏住她的下巴,灼热腥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
“晏二小姐,杀了你,钱和女娘,我们要多少有多少,更重要的是,那人你得罪不起,咱们也得罪不起,乖乖随我们回寨子,说不定我们还能让你多活几天!”
不要钱也不要人,只因为不敢得罪下命令的人……不是晏文惠,此人还能是谁?
晏清欢黯淡的眸子陡然一亮,若论身份,谁还比得过皇城司那位。
危机关头没那么多顾虑,她放声道:“你们既然知道我身份,就更应该知道我身后之人可是皇城司指挥使,若你们杀了我,就不怕皇城司踏平寨子吗?”
话音一出,山匪果然忌惮起来,领头的人收了手,面露难色。
“老大,这女娘说的可都是真的,没听老大提到过啊,那活阎王可是个不好惹的主儿!”身后的喽啰提醒道。
“不就是个女娘,有什么好顾及的,她背后要真是活阎王,老大又怎么可能让咱们几个动手,她是在吓唬我们!”
“是啊,这票子干了,咱们三年都不用愁了,这么些年也没听说过活阎王会对什么人上心,他比老大还狠心,杀的人比咱们都多,怕个锤子!”
晏清欢听他们叽叽喳喳议论不休,心中有了主意,掏出扳指递了出去,“我手上的扳指可是指挥使的,你们若是不信,一看便知!”
领头的人将信将疑,接过扳指放在阳光下细细察看,像在鉴赏什么宝贝,一群喽啰纷纷围了上去。
“这玉好啊,乳白透亮,我之前劫过两个,卖的钱可不老少!”
“这上面写的啥字,老三你认识不?”
“我哪儿认识这个,这鱼刻得好,看着像条鱼!”
“废话嘛不是,鱼怎么可能不像鱼!”
“你们两个蠢货,皇城司穿鱼纹,佩鱼符,不像鱼还能像虾?”
“可这是扳指又不是鱼符,谁知道她是不是在骗咱们?”
……
晏清欢像极了一个旁观者,撒下鱼饵,只管让鱼群去争,她抹了把汗,微微挪动脚步想要快步逃走,但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逃也逃不了多远。
山匪争执良久,最后终于拿定主意,领头的人将扳指往怀里一揣,迈着赳赳步伐朝她走来,杀气腾腾道:
“一个扳指说明不了什么,你是觉得我们会蠢到相信你的鬼话?老三,把她给我绑了,咱们绑到寨子里,给老大当压寨夫人,所有人都等着喝喜酒吧!”
山匪们一呼百应,喧闹着朝她走来。
晏清欢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些山匪竟会认不出扳指来,无奈又绝望,她趁对方不备,抄起砂石狠狠甩向面前的人,迅速转身往林子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