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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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皇，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纳兰云鸣只觉得荒谬至极，她断然是不会相信仁安会把皇位传给纳兰长德的，无论是从何来看，纳兰长德都比不上她。
她此番并未在青云府，而是在京郊的一处茶坊内。纳兰长德本就与她平起平坐，她又何来软禁她，简直可笑。
“西疆那俘虏之事查得如何？”纳兰云鸣漫不经心道，她在竭力控制自己的嫉妒。若非是西疆那些肮脏的东西陷害她，她又何尝至此。
“回殿下，据探子传来，这俘虏……是赫连停亲自想出的计谋。赫连停刚登基为新皇，亟需立威，故出此之计。”探子唯唯诺诺道，生怕纳兰云鸣迁怒她。
不过纳兰云鸣倒是冷静下来，所谓极致的愤怒之后，便会回归死寂。纳兰云鸣阴沉地眯着眸子，神情却如同狂风暴雨前的宁静。
自十五年前西疆旧皇死后，西疆便如同一盘散沙。与凉朝不同，西疆极其看重血脉的传承，宁可无皇，也不可能让阿猫阿狗当皇帝；反之，若是正统血脉，即便是乞丐亦可为皇。
而这新皇赫连停，其经历堪称传奇。起初这赫连停还真就是个流落在外的小乞丐，有上顿没下顿，若非是被在外巡视的大祭司给认出来，她早就死在外面了。
赫连停一回皇庭，西疆便火急火燎地宣布拥护新皇，可惜卑劣者永远是卑劣者，就算是想要立威所用的手段也还是那么下三滥。令人恶心。
纳兰云鸣自然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一个卑劣的家伙给摆了一道，她的视线如同蛇般阴冷，此番仇她必定要从赫连停身上找回来。
不过眼前……显然纳兰长德成为皇储之事更为让她感到棘手。纳兰云鸣的面色极冷，呵，她倒是没想到，她的皇妹居然已经可以撬动仁安了。
“只要纳兰长德死了，这皇位不还是你的吗？”一道黑影从屏风后渐渐出现，纳兰云鸣对此人的来无影去无踪早已熟悉。黑影轻飘飘地道，似乎是在诱惑者纳兰云鸣，想要把她心中那头凶恶的野兽给放出来。
毕竟现在真正有能力夺皇位的，也就她和纳兰长德二人，其余的完全不需要考虑。
“你嫉妒纳兰长德。”
黑影似乎是看清了纳兰云鸣内心的犹豫不定，她道：“没想到向来傲慢的大殿下竟然也会有嫉妒旁人的时候，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闭嘴。”
纳兰云鸣暴怒，转瞬她又轻蔑地一笑道：“我嫉妒纳兰长德？呵。她那所谓的皇位不过是仁安一时鬼迷心窍而已，我迟早会让世人知晓，我才是凉朝真正的皇。”
她怎么可能会嫉妒纳兰长德？
从她有记忆起，纳兰长德都是她的手下败将。无论是骑射还是诗文，纳兰长德都不过尔尔，完全比不上她。
年幼时期的纳兰云鸣也曾短暂地跟纳兰长德成为同窗，那时纳兰云鸣已经是能在马背上命中箭心的佼佼者，而纳兰长德还只会背诗文。
纳兰云鸣本来以为纳兰长德会成为她的竞争对手，结果纳兰长德实在太弱，她一只手就可以把她碾死。乃至她与她不过同窗短短三天，仁安便把她罚回冷殿，纳兰长德甚至没有成为她竞争对手的资格。
而眼下……
母皇凭什么传位给纳兰长德？明明一直以来，优秀的人是她！
“是啊，明明你那么优秀，可是仁安却把皇位传给了纳兰长德。”
黑影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在煽风点火道：“纳兰云鸣，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属于你的东西被人抢走吗？你的皇位、你的一切……”
纳兰云鸣的脸色愈发地难看。
黑影见状轻轻笑了一声，她深谙纳兰云鸣的弱点。纳兰云鸣自负又傲慢，却又极其看重自己名声，她迟迟不肯对纳兰长德下手，无非是怕背负骂名罢了。
黑影道：“若是大殿下不想背负戕害手足的罪名，我可以为大殿下效劳。”
毕竟楼尧陨落在了纳兰长德手里，虽然现在楼尧没死，但也和死了差不了多少。
黑影想起纳兰长德，心中便闪过些许冷意。她嗤笑一声，然而转瞬异样便消散无踪。
先前她与魏闲所谓的对赌，不管如何魏闲都是必输的结局。那两个酒坛之内，皆有蛊王。她本来只是想看看魏闲究竟能对纳兰长德的忠诚度到何种地步，却没料到她深知宁愿一命换一命。
那她便成全她的忠诚。
只是她答应魏闲在青州不对纳兰长德动手，并不意味着她会彻底放过纳兰长德。
“鸾月，不必你动手，我自己来。”
纳兰云鸣声音低沉，她的视线紧紧盯着鸾月，目光中带着些许警告之意。她语气淡漠，却又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她道：“别忘了你的身份，现在是你有求于我，阁主。”
眼前此人便是鸾阁阁主，鸾月。纳兰云鸣与鸾阁渊源颇深，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场交易。
鸾月替纳兰云鸣扫除妨碍她登上皇位的一切障碍；而纳兰云鸣登基之后，则须以凉朝君主的身份接纳鸾阁。所谓鸾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过是她的走狗罢了。
鸾月听此，面色骤沉。她心中讥笑一声，她果然还是厌恶拥有纳兰家血脉的人，那狗皇帝如此，纳兰长德如此，纳兰云鸣亦不例外。
不过片刻鸾月便收敛好情绪，她淡淡道：“纳兰云鸣，鸾阁亦不是非你不可。若是殿下执意如此，我们的合作或许可以就此终止。”
她的视线透过银质面具，直逼纳兰云鸣。
鸾月极其狡猾，每次与纳兰云鸣相见都会戴上特质的人皮面具。除此之外，她还会带着一张足以包纳她左半边脸的银质面具，将自己的左眼左耳全部包裹起来。
极少人知晓鸾月何样，甚至所谓鸾月二字，也不过是代号而已。
“若是纳兰长德执意要当皇帝，那我会让她死在我的手上。”届时，纳兰云鸣不会手下留情。
待纳兰云鸣离开茶馆之后，鸾月撤下自己的银质面具，她看着倒影在茶杯中的自己，原本应该有左眼的地方此刻却空洞洞的。
“阁主，这纳兰云鸣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不如属下杀了她？”鸾月身边的属下气愤道。区区一个落魄的皇女而已，竟也敢威胁阁主。
鸾月听此面上却并无什么神情，她轻抿了口茶，优哉游哉道：“不必，狗咬狗的戏我还没有看够。”手足相残、煮豆燃萁……不过眼下还差一把火。
“纳兰长德最为在乎的便是她的生父，徐君。你说，若是纳兰云鸣‘不小心’杀了徐君，纳兰长德又会如何呢？”鸾月轻轻笑，她的话还未说完，手下的人便已经知晓该如何办了。
徐君，命不久矣。
按理来说，纳兰长德应入主东宫，然而纳兰长德却仍旧住宅昌平王府。裴盛想把自己打包去昌平王府，裴苏自然是拦不住他，更别说她都把裴家给搭上了。
她面色郁郁地看向裴盛，但甚久之后还是长叹气一口。她不得不由衷感叹一句儿大不中留，嫁出去的儿子就是泼出去的水。不，裴盛这还没和纳兰长德成婚呢，裴府就已经留不住他了。
“要是二殿下欺负你，你随时可以回来。”裴苏没有阻拦裴盛，其实也是默认，自仁安立储以来，裴苏的态度几乎是大转变。就算不转变也没办法，还不如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也是裴家长盛不衰的根本。
但是她始终还是在乎裴盛的，她认真道：“若是二殿下待你不好，裴家永远是你的后路。”
“嗯。”裴盛轻轻应道。
他笑眯眯道：“长德对我很好。”
没救了。裴苏抚额，表示不愿再说话。但她看着裴盛眉眼弯弯开心的模样，又只能无可奈何轻轻叹气。
或许是看到裴苏忧郁的模样，裴盛才缓缓冷静下来，他认认真真地看向裴苏，温声道：“多谢母亲。”
他知道裴苏为了他付出了很多，裴盛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他知道若不是裴苏他与长德在一起定然没有这般顺利。
“你走罢。”裴苏亦是有私心，总归作为一个掌权人来说，她比裴盛看得长远。既然纳兰长德对裴盛有情，那裴盛就是她的软肋，只要她和裴盛在一起，那就不必担心裴家会衰退。
只是很多时候，事情并不像她想得那样。
裴盛离开裴府之时，便见到纳兰长德在府外等他。裴盛眉眼弯弯，他道：“长德，是你。”
纳兰长德不语，她静静站着，目光温润地看着他。裴盛猛地上前将她抱住，他的语气似乎有些哽咽，很久之后他才道：“长德。”他很难说清此时的心情，只想静静地抱着她。
此刻难能可贵。
“嗯。”纳兰长德摸摸了摸他如墨般的发丝，发梢从她的指尖划过。
“长德。”
“嗯。”
裴盛一直在唤她的名字，纳兰长德也不厌其烦的应道，直到很久之后她才缓缓道：“走罢，回昌平王府。”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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