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相识》盛夏Lord

23、第十六章 信任这种东

　　信任这种东西往往是最容易支离破碎的。

　　一晃数十天过去了，西南的水患，得到了有效的治理，传回朝廷的捷报也早已送回，可萧洛却像失踪了一样，没有半点音讯。
　　在街头随意的走着，恍惚间又来到了那日的墨香阁，文人雅客依旧，却再也找不回那日和洛儿共同游玩的情景。
　　思绪翻翻沉沉，那日他的酒后胡话，犹在耳边。喃喃的念着我的名，嬉笑打闹的洛儿，想来那时候我就早已不能自拔。
　　“常公子。”语气中带有一丝的不确定。
　　转眼，一青衣人，立在自己身侧，“范公子。”拱手有礼的说着。
　　“常公子，怎么今日突然想起此地。”
　　“范兄见笑了，近日想来无事，我在街上随意的走着，不自觉就来了。”
　　“上次你还是和萧公子一块来的。”
　　“正是，可这次萧洛去西南治理水患，还未还朝。”
　　“听闻萧兄治理水患已是颇有成果，怎么会迟迟不归。”
　　“我也心道奇怪，捷报回朝后都四五天了，却依旧不见他的人影。”
　　“常公子可是想见他？”
　　“人生得一知己，幸之。这许久不见，想念当是必然。”
　　随意的走着，岷渊心里倒还觉安慰，可以这样和他一起谈论萧洛的人，本就不多，洛儿并不喜交友，认识的人原本就少，好不容易见一范逸远，岷渊的心里自然开怀，连许久不见的思念都可以轻轻浅浅委婉的吐露。
　　“到了。”在一小阁楼前，范逸远停了下来，转头含笑的看着岷渊，“怎么你不想进去看看。”
　　“这是？”一路随着逸远，心里不住的想着洛儿，也不知自己到了什么地方。抬眼，就只见一个简谱的小阁楼，横梁暗雕，处处悠然。
　　跨过不高的门槛，穿过一阵流苏的吊帘，只见简单古朴的室内格局。
　　“这是，和洛儿卧房一样的摆设。”心中暗道着惊奇，眼神中也难掩着惊讶。震惊于这个房间的布局，出人意料，没有想到在这墨香阁之中还有这样的地方，转过矮桌，眼睛不经意的扫向床边。
　　床上，似是有人。
　　急急的奔去，熟悉的面孔，柔和的眉角，好像还记得当时滑过这肌肤的温度，“洛儿。”不由得一阵轻呼。可是回应岷渊的，之余一抹空气的流动，终是沉寂。睡着了吗？没有回府，没有来寻我，只是因为你太累，想先睡一会。
　　在萧洛的床边守了良久，转头，见逸远依旧和刚才一样倚在门边，像是在等他。起身，走到逸远面前。“范兄，洛儿这是？”
　　“你唤他洛儿，刚才不是都叫的萧洛，现在怎么都不避嫌。”语气有些好笑，不似刚才的温雅，好像有了些讽刺。
　　“……”
　　“我道你喜欢他，没成想却是害了他。”
　　“范兄此言何意？”有些恼了，不知范逸远这局外之人知道些什么，竟可以这样的出言不逊。
　　“西南水患是你推他去的，你可成想过，会有意外发生。”
　　“意外。”不知道范逸远指的是什么，岷渊也只能安静的听他说下去。
　　“西南之行，治理水患，这些都没有什么特别，问题就出在刚写好治水办法折子的当夜，那一晚上，遇袭。”
　　“什么？那洛儿可是伤得很重。”差一点就失了分寸。
　　“刚才你进去看过他了，觉得如何。”
　　“脉象平稳。”
　　“这就是了，就像常人睡着了一般，可这几天来，一直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范兄所言意有何指？”
　　“你管理着子规苑？”
　　不明白范逸远为何突然转了话题，不由得有一瞬间的愣神。“你是说，中毒。”
　　“鸳梦散。”
　　语气飘渺的三个字，便足以令人色变。鸳梦散，天下奇毒，无色无味，施毒者只要将此毒散布在空气中一点，就能令人马上陷入昏睡。时间与所用的药量有关，当然更多的取决于施毒者对这药的了解程度。以前有一何员外想用这药强取娇妻，不成想却是让新娘子变成了活死人。
　　“这药，是禁药。”完完全全的诧异。都道这种药药力奇怪，稍有不慎，后果就不堪设想，朝廷已经严令禁止，所以这药最近的一次使用也是好几年前用来对付叛乱的藩王。
　　“所以是从你亲信之人手里流出来的。”不管岷渊的表情，只是自己说着自己的猜测，“或许是你。”
　　岷渊早已没有了心力去计较逸远冰冷的语气，“他回来多久了？”
　　“三日。”
　　“我回去寻解药，这几天劳你照顾了，我想今日把他接回常府。”
　　“接回常府？常公子，你怕是忘了，我刚不是才说这药是从你亲信之人手里流出，你现在带萧洛回常府，那不是羊入虎口。”
　　想到此事却是和自己脱不了关系，心中微叹，道一声劳心，便拜别而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一袭蓝衫，逸远的心里不由得一阵苦涩。萧洛，不知这事，我是做对了还是错了。看他的摸样，明明是爱你得紧，但终究又是那人害你。
　　“范公子，你刚刚可是心软。”见岷渊走远，艳红的衣，飘飘然从房顶落下。魅惑的调子里是满满的讽刺，“你不才说，见常岷渊必杀之。”
　　“可现在只有他能找到解药。先前我们派去偷药的人无一成功，子规苑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简单。”
　　“所以现在，你把寄托放在那个小子身上。”
　　“我信他真心对公子。”
　　“你信他？信任这种东西往往是最容易支离破碎的。”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公子，心中抽痛，你也信他。
　　“嫣然，你回品香阁吧，在那种地方调查此事，不是更容易一些。”
　　“可你不会武功，要是再有人偷袭，我怕……”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小心谨慎了，我不会武功，可我的阵法也不是一般人能破的，你尽可放心。”

　　深夜的子规苑，不复往日的安静。泫然垂手站在一旁，看着主子的暴怒，不敢上前打扰。
　　两次了，都次都和子规苑有关，伤害洛儿的事情每次都和子规苑脱不了干系。一次是公
　　主遇袭，再就是这次的洛儿中毒。委实想不通究竟是何人，要这样的苦苦相逼。
　　“泫然，子规苑的药房，可是一直在派人看守。”
　　“是。”
　　“那这段时日可有人进出。”
　　“没有外人来访。”
　　“没有外人？那就是有自己的人随意进出了。”不再看泫然，转身向药房方向走去。
　　“每日都有人员清点药材，进进出出自是不少。”
　　“其他人呢？”蹙眉，对泫然这句话的回答甚是不满，但又不好发泄。
　　片刻后的安静，“冉公子曾经来过。”
　　“什么。”顿住脚步，看向一边的泫然，“安城？”
　　“是。”颔首在一旁站着，可以感觉出岷渊在这一刻的怒气。
　　“他来干什么。”
　　“听说是喻公子重病，请了许多大夫都不见好转，他亲自来配药。”
　　“少颜重病，我怎不知。”疑虑重重，不停的在药房翻找药物，一边不放过泫然说的每一句话。“麝香和藏红花呢？”
　　“上次冉公子拿走了，现在街市上也缺药材，一直没有补给。”
　　“冉安城。”不再理会泫然，再次匆匆的转身而去。

　　“岷渊，今日怎来的这么匆忙。”抬眼，岷渊已经进了房门，安城整整衣服，倒也不急，唤岷渊坐下，“都不提前说一声，可是有什么急事？”
　　“你去子规苑取走了麝香和藏红花？”语气是少有的严肃。
　　“是。”
　　轻轻巧巧的一个词砸在岷渊身上，良久，“为何。”话一出口，竟发觉有透体的寒意。
　　“少颜重病。”依旧不慌不忙的说着，全然不顾岷渊现在的怒气。
　　“少颜根本就没有病。”直视着冉安城，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喷薄而出。
　　笑笑，似是嘲笑岷渊的无知，“你确信？”
　　“何意？”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遗漏了很重要的事，看着安城的笑，竟有一丝的不安，难道真的是自己多虑。
　　“少颜自幼以来，就受不了月圆之夜的寒意，你可是忘了？”
　　犹如一盆凉水浇下，在这初冬时节，竟似腊月飘雪的寒冷。“少颜现在可好？”，语气转了荒凉，刚才全想着洛儿中毒之事，全然忘记了少颜的旧疾。
　　自幼习琴，但却偏偏对武学痴迷得紧，在平日休息时，总是偷偷的来看武功招式的比划，凭着少颜的聪明，久而久之，倒也会了七八成。那个年龄的孩子，有的便是满满的好奇，总念着武学好玩，就自己去找了家里阁楼的藏书，《敛心大法》就是那个时候学的，可是由于内力不够，不到一会便气血倒流，幸亏喻父及时赶到，制住了少颜体内逆流的真气，保住了性命。可是，也从那时落下了畏寒的疾症，特别是月圆之夜，要是没有药物辅助，轻则功力损失大半，重则会有生命之忧。这几年少颜都是靠着子规苑的药材控制病情，麝香、藏红花都是其中必须的一味药，允许随意取用子规苑的这两味药材也是岷渊自己下的命令，刚才怎么偏生就忘了。
　　“现在想起了。”淡淡的语气，满是嘲讽。
　　看着安城，不知此时应该说些什么，只剩沉默。
　　“岷渊，有一事我想说与你听。”
　　“何事？”
　　“你可记得，我曾问你，你与少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记得。”不知道安城怎么突然转了话题，也只有愣愣的听着。
　　“我喜欢少颜。”理所当然的看见了岷渊眼里的震惊，“少颜的事你可以不上心，你可以忘记，但是我不可以。所以，我不管这麝香和藏红花对你到底有多重要，我都不后悔我用它来控制少颜的病情。”
　　“安城，当日是我负了少颜。”看着一向沉稳的安城说出这样的话，心里不由得安心，有你伴着少颜，应该不错。“今日，我有些乱了心神，唐突了，还望见谅，我先回去了。”
　　“岷渊。”见他要走，突想起还不知他今日这样的生气是为了何事，“你今日到底所为何事？”
　　“没事，是我多虑了，我先告辞。”没有回头，轻轻浅浅是应了一句，就离了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