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十王 “是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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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将军的意思，老身也莫可奈何。”沧鸢在大门口与镜流碰面。这位现任太卜大人喜好勤俭修身、不问世事，因而无论外头如何折腾，太卜司上下总能有副闲散景象。天色尚早，司内往来的弟子尚且寥寥。
“为何？”镜流道，“那本就是他的东西。”
她今日前来太卜司，是为了完成丹枫所托，找回有关前代龙尊荷琰命格的记载。荷琰此人颇具争议，他在位时常被人诟病手段过激，更有诸多事端表示，其人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大犟种，三百年前于寝殿内溘然长逝，褪鳞转生，而他的继任者便是丹枫。
丹枫诞生之时便不同以往，头脑中携带着累世记忆，如同航行于峡湾裂谷上的船只终于等到的回响，然而他却独独对这个前身，水清滩浅、印象寥寥。如今他想要设法掌握他的资料合情合理，此事联盟亦知晓，且早对如此反常的情况在诸多事宜上积极协助，只是不知为何，仿佛对早已死去多时的荷琰颇为忌惮般，将有关他的一切真相严防死守。
“况且，请恕老身妄言。持明转生，本就与前世再无瓜葛。而今龙尊之位上另有新人，天机阁里藏着的，便不过是位普通持明的茕茕残命，谈何龙尊？饮月君既已来归，将军与我都不忍见其再度搁浅于前尘往事。”
镜流本安然听着，却敏锐地反问道：“您于荷琰相熟。”
“怎能？”沧鸢打了个哈哈，“大人物。”他伸手夸张地环抱，“小人物。”又拍拍自己。
沧鸢的回答滴水不漏，没透露分毫态度，镜流却不急，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是了，她认得这条路。
这条通往大衍穷观阵的路，她多年前也曾走过，此阵变化莫测，若非有沧鸢引领，恐怕她此刻早已迷失。
地上石砖中刻蚀的纹路愈发复杂，空中闪烁着的小阵平和地运转着，渺若星辰，看似无害，实则此般重器，护法阵中必定杀机无穷。
“到了。”沧鸢站定，他背对着镜流再一次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的卦象，似乎是轻叹了口气。
“镜流大校，卦不二算，阵不二观，这处地小，往日里也不过站下区区一人。是故容我请问，今日您究竟是为了身后的何人所观？”
“——所观不过□□。”应星摸着书脊，向上仰视。
最烦这种淡淡的装逼感，太卜司弟子把应星引到位置，悄声转身离开，顺手朝门口的白珩迅捷一礼，没曾想却被恩将仇报地逮住。
“这位小哥，他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这不才刚进去？弟子抬头看去，却被眼前形容憔悴、佝偻狼狈的狐人吓了一跳。那人朝他道歉：“不好意思，一到这种地方附近就犯困。”
弟子嘴角抽搐，一时没想通这二人是个什么组合，又思及那短生种青年竟持有怀炎将军的印信，便不再自寻烦恼，整理好神情道：“兴许很快了。”
连他们太卜司天机阁外阁的奇门都敢说“所观不过□□”。倘若真是如此，这等本事，未来必不会蹉跎。只是可惜……
好在没等白珩抓耳挠腮、上蹿下跳多久，应星就推门走出，油墨味给她熏了个跟头。
“这些就够了。”应星腰后束着几柄卷轴，一边走一边伸手整理，“没耽误时辰吧。”
“没呢，别着急。”白珩认路能力强，带应星沿着来时路往回慢慢溜达，“待她和龙尊大人谈好会来找我的。”
正说着，她腰间的玉佩闪烁数次，白珩捞过来懒洋洋一看，又丢回去：“垃圾短信。”
好敷衍的借口，军用玉兆怎么会进垃圾短信？大概又是些天泊司军机处里的事。白珩今日出门办的是私事，忙里偷闲，应星知她并非滑头性格，分内之事总能严格完成。只是不知上头这次到底给她派了个什么任务，叫她这般抵触，却最终没能推拒。
只是话题敏感，白珩不说，他也不会去问。
二人于道旁亭中歇息片刻，刚聊到景元错过了太卜司一日游，因为要帮家里人到街上发反诈传单完成地衡司KPI，人家师父就找上了门。
“我先走了。”应星轻手合上卷轴。镜流叫住他道：“同我来。景元叫你去长乐天陪他，你去是不去？”
应星应声，朝丹枫拱手道别，二人很快离开小亭。
白珩丹枫一坐一立，亭下风寂，几个太卜司弟子误入附近，迅速噤声跑走了。
短叹一声，白珩抬手邀客：“请坐吧，龙尊大人。让我猜猜，您是想如何审我？”
长乐天
“谢谢师父。”景元刚脱下玩偶服，发梢都带着汗，风一吹狠狠冻个激灵，忙捂好镜流递来的大衣，蹲在有阳光的地上当蘑菇。
“莫要急躁。”镜流问，“都发完了？”
见景元帽子动了动，她手痒屈膝摸摸，含笑道：“下回不用穿外面那乌龟壳子，说不定更好发些。”
景元不甘地抬头，发现唯一的盟友应星也在憋着笑，只得道：“好吧。我给你们也留了两张，记得看看。”
“是该好好看看。”应星收好，夹进那堆卷轴中，“日后白珩若是再大手大脚地上当，我便叫她来接你的班。”
三人一路到长乐天同亨茶铺歇息，各自点了茶水。镜流一同买好单，又叫了壶红糖姜汤。
正等待着，景元忽道：“应星哥，你看那边，这人是不是有些眼熟？”
景元好奇望去，正看到昨日献捷礼上他与景元偶遇的那位同窗。当时环境昏黑看不清晰，此人额头竟生着对幼小的莹莹龙角，是位年幼的持明。应星点点头权当理会，没什么兴致地低下头。
那处渐渐喧哗起来。
“我不同意！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与他对峙的是位稍年长的持明，先是抓住那人肩膀，阴沉着脸朝周围赔不是，而后低声又说了些什么，却没曾想这言语更激起对方逆反之心，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甩开。
“霖致！和我回去。”
景元左右看看，见周围人皆习以为常，忍不住询问。
一人答：“他们持明族没完没了了。唉，你看比较要脸的那位，他叫冯鹤，在持明里有些地位，现在是位龙师的关门弟子，约么几百年前那个叫霖致的是他爹。”
“咳咳，咳咳咳。”景元闻声回头，见应星被呛住，才发觉茶水已经上好了，自斟一盏重新聚精会神转回去。
“那他们现在算什么？共轭爹？”
同景元说小话这人笑了：“哪里来的话，持明既已转生，自然同前世不同。按理说也轮不到这位大人跑去费劲养孩子，持明内部保育系统完善百年了。况且，按理说，这也是不合规矩的……”
好混乱的伦理。景元想，幸亏丹枫哥没在这儿，不然大概是看不上这出好戏了。
他又问：“那百年前，则是持明内部互相养育喽？”
“对。”对方打量了眼景元这个小娃娃，笑道：“其实新政策也没颁布多久，不过是我年轻时那会儿。只是龙尊大人不在的这些年，持明内的那什么龙脉也受了些影响，许多龙蛋迟迟难以孵化转生，为了保证人口，便有龙师提出并启用了这个法子。”
景元赞同点头。
那边还在争吵。
“工造司才不会排斥我，全天下不是只有你们丹鼎司。”霖致轻蔑道，“你心胸狭窄。”他见对方神色莫测，继续乘胜追击，“难道你还指望日后褪生，我也能照顾你长大吗？”
“别在这里胡言乱语，和我回去。”
“我不。”霖致瞪住他，给了对方一拳。该说不愧是在工造司打过铁，看着弱不禁风的人，竟真给冯鹤推出半步，撞到身后的小二，托盘上滚烫的茶水飞到半空。
眼见着冯鹤站在原地无动于衷，霖致手忙脚乱地想去接，可不等他摸到影子，一柄雪亮的剑便稳稳地盛住茶壶。剑尖倾斜，壶轻巧滑回桌面。
“师父！”景元钦佩地回头，镜流只沉默剥着瓜子，不知是否在听，亦没有表示。
霖致知道自己闯了祸，收起方才气焰，低眉撒眼，看样子还是有点不服气。景元再要伸脖子看，却只见冯鹤掏出个满满当当的荷包递给店家，带着小的一起离开了。
店家宣布：“每桌都有，公子有请，八珍盒子！”
人群顿时阵阵欢呼，聊些别的去了。
待盒子上到镜流这桌，店家又额外上了份粉珞酥兼旁的茶点若干：“方才公子吩咐，答谢大人出手救急，以及这些，是小店的一点心意。多谢这位大人！”
眼神倒是好使——方才她出剑，除开极其熟悉她剑风的景元，就连邻桌几人都未曾注意。
不过，镜流毫无负担地收下，向两个小辈一推，只道：“这下我们几个吃不完了。”
话音未及落地，“此话怎讲？”桌边便来了位狐人与带着帷帽的持明。“这不还有我们吗？”
几人打过招呼，白珩毫不客气地从八珍盒子里掏走半盒盐酥花生，高声道：“老板，随便再来口茶！”
“谈完了？”
白珩开朗地点头：“搞得这么迂回，害我紧张坏了！早知咱们龙尊大人这么仁义，我都投生成持明了。”
景元插嘴：“那得再早个几千年才行了。”
——彼时，丹枫只问了她一个问题：镜流的魔阴身。
白珩笑了，她松了口气坐直，撂下手中被反复摩挲的白瓷茶盏，左右望望。太卜司暖日融融，景色大好。她缓缓道：“你叫她找我来，然后问我这个问题？”
丹枫只垂着双眼坐在她面前，试图用冷暴力震慑她，可惜自己不吃这套。她正大光明地打量，这人，不，这龙中指上象征龙尊权力的玉戒低调莹润。她想起这玩意儿被自己倒卖给那个龙师的那天，彼时它还是块儿灰扑扑的原石，白珩更是强不到哪里去，蓬头垛面、困顿消沉。可偏偏，那位清贵到有些虚弱的女人，正是个识货之人。
白珩食指轻叩石桌：“所以，龙尊大人。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将她的隐私透露给你呢？”
然后还有就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因为某很火的二创网上评价两极分化严重，我再次必须得重申的是，本文有相当一部分的二创成分！不是完全的原著向！本文中（仅仅指代本文）的角色会犯错不代表作者不喜欢该角色哈，作者酱一向认为角色的魅力不在于其成就而在于其成长，我会非常非常用心的刻画每个人物的心灵成长，思想的纠缠蜕变，无论是正是非，么么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十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