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尼克]报应》糊粥

14、第 14 章

　　第二天早上，希维尔是被一阵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吵醒的。

　　声音从床旁紧拉着窗帘的小窗外传来，她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呆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窗外是套房的私人阳台甲板，而不是海面。

　　窗帘将阳光牢牢挡住，只有房间中央的圆桌上亮着盏台灯，室内环境便显得有些昏暗。

　　希维尔试图找到她昨晚不知踢到哪儿去的鞋子，但没能成功，于是只能赤着脚去盥洗室完成洗漱。

　　看圆桌上似乎已经摆好了食物，她打开餐盘盖看了看，一眼望去不是蔬菜就是水果，再就是薄薄两片培根和干巴巴的面包片。

　　她嫌弃地撇了撇嘴，拿起面包片裹着培根，卷了卷一边吃着一边打开门进了起居室。

　　门口的女仆看见她似乎有些惊讶，瞪着眼睛嘴巴微张，希维尔冲她点了点头，直接从她身边掠过，走到了阳台甲板。

　　“多好的阳光啊，我一会儿必须得到甲板上去晒晒太阳！”
　　她旁若无人地说着，轻松拎起窗下的一把藤椅，将碍事的餐车推开，然后在铺着餐布的藤桌前毫不见外地、自然地落座。

　　甚至还眨着那双亮晶晶的蓝色眼睛，热情地打起了招呼：“早上好啊，诸位！”

　　从她出现时就愣住的两人终于回过神来。

　　“你怎么出来了？早餐我不是放在桌子上了吗？”这是瞥了未婚妻好几眼后，表情不自然的卡尔。

　　“你是杰克的朋友？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但仍然有些不敢置信的露丝。

　　“不是水果就是蔬菜，你喂兔子呢！”希维尔对着卡尔不满地抱怨着，顺手将他的餐盘拉到自己跟前，叉起一块煎蛋放在嘴里，又转头对着露丝一脸沉痛：“如你所见女士，我被你的未婚夫胁迫，不得已做了他的情人。”

　　显然露丝被这可怕的消息给惊到了，她皱着眉摇了摇头，嫌恶地望向未婚夫：“卡尔，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有些不堪，但没想到你竟然恶劣到了这种程度！”

　　“你以为你又好到哪里去？”卡尔阴沉着脸，不甘示弱：“你花着我的钱，顶着我未婚妻的身份，跑去三等舱跟一个流浪汉约会，跳了一晚上舞！你以为自己很高尚吗？”

　　“上帝啊！”希维尔咽下一块香肠，怜悯地望向露丝：“还没有结婚他就包养情人、视你于无物，还这么跟你说话，这种男人并不值得托付……”

　　卡尔听着这熟悉的话语脸色更加难看，转头看着坐在那里煽风点火的希维尔恼羞成怒道：“闭嘴！”

　　但向来视他的愤怒于无物的人，这次却仿佛中了邪，竟被那一声给吓得一个瑟缩，她颤抖着靠向露丝，眉头轻蹙，轻咬下唇，眼中渗出泪珠，真是好一个柔弱胆怯的小女孩。

　　即使跟希维尔只有过一面之缘，露丝心中却仍然在这一瞬间升起一股保护欲来，她鼓起勇气，头一次当面朝着卡尔大声怒喊：“你凭什么对她生气！该闭嘴的人是你！”

　　“我没关系的露丝，我只是有些为你难过。”希维尔缩在露丝身后怯怯地说着：“明明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值得更好的男人。”

　　她咬字轻柔，脸藏在露丝身后，朝着对面的卡尔露出一个挑衅的顽劣笑容来。

　　卡尔看着对面他所谓的“柔弱”的情人，一脸戒备怒视着他的未婚妻，气得脑袋嗡嗡的。

　　他深吸一口气后对着露丝道：“关于你跟那个流浪汉的事我们稍后再谈。”

　　然后不等她反应，一下子扯过藏在她身后的希维尔，见她还在那演着，一脸恐惧挣扎着向后退，直接忘记了一名绅士的体面，把她抱起来扛在了肩膀上，打算就这么把她扛回房间。

　　希维尔趴在卡尔肩膀上一时觉得自己有点像个麻袋，正打算找个唯美的角度，调整好表情再演一波，可抬头看见露丝担忧的表情后，愣了愣，难得良心发现，沉默片刻恢复了原本面目。

　　“放我下来！”她照着卡尔背部“哐哐”两拳：“听见没有，你肩膀顶我胃了！妈的，不行了！我要吐了！”

　　卡尔一言不发，直至回到卧室，将门甩上，才把她扔在床上。

　　希维尔倒也没有生气，还顺势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然后侧躺着撑起脑袋笑着看他：“怎么了，你生气了吗？”

　　卡尔点燃一支烟，也不说话，就那么沉着脸盯着她。

　　“啧，我昨晚问过你的啊，要不要跟我做朋友。如果你是我的朋友，看在你帮我处理过尸体的份上，就算我再喜欢露丝也不会多管闲事的，说不定还会帮你挽回她的心呢！”

　　希维尔说着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睡裙领口滑落露出半个肩膀，她满不在意地随手提了提，很是不满道：“但是你拒绝了我！”

　　卡尔嗤笑一声：“所以你就要帮你那个流浪汉朋友，把我的未婚妻撬走？”

　　“你是说杰克？”希维尔皱着眉道：“我为什么要帮他？追求爱情是他自己的事，露丝想要跟谁在一起也是她自己的选择。至于我刚刚的所作所为，这不都是一个情人分内应做的事吗？”

　　“我想在对于‘情人分内应做的事’的看法上……”卡尔扯出一个略有些敷衍的笑来：“……我们可能存在一些分歧。”

　　“你见过几个情人？你确认她们表现出来的都是真实的吗？你跟她们认真交谈过吗？你了解过她们的内心吗？”希维尔不屑道：“你什么都不懂！”

　　她从床上跳下来，双手叉腰挑眉道：“而我就不同了，我们家族在找情人上有源远流长的历史，我的亲戚们热衷于各种乱搞男女关系，我从小见过的那些男的女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各种情人，能从伦敦排到巴黎！没有人能比我更懂情人！”

　　卡尔：“……”你们乡下生活这么丰富吗？

　　“而除了那些婚姻不幸福的、乐于追求刺激的、想搞点儿钱就跑的，剩下的那些行为上几乎都是一致的。”
　　希维尔边说着，边坐到卡尔身旁的圆桌上，夺过他手里的烟吸了一口。

　　卡尔看着她晃来晃去沾染着灰尘的脚，微微皱起眉：“你的鞋呢？”

　　希维尔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了眼自己脏兮兮的脚，一手夹着烟，一手撑着桌子身体微微后仰，将脚踩在他背上蹭了蹭，浅色的衬衣上瞬间多出两块灰黑色斑块，卡尔也因为她这粗鲁无礼的举动气得下意识又是一个大喘气。

　　而希维尔仿佛毫无察觉般，还在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他们总是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彰显自己的存在！有些野心的说不定为了上位，还会破坏一段婚约或者婚姻呢！”

　　“那么你呢？”卡尔转过身，握住那段微微晃动的莹白脚腕，抬头看向她：“你也属于有野心的那一行列吗？”

　　希维尔耸了耸肩，嘴里吞吐的袅袅烟雾让人一时看不清她眼中情绪：“说不定呢……毕竟我这种乡下来的小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很容易因为金钱而迷失理智的。”

　　“是吗？”卡尔低下头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握在手中的纤细脚腕：“既然如此，那就一切如你所愿。”

　　“怎么就如我所愿了？我愿什么了？”希维尔皱着眉，有些不适地将脚从他手中抽走。

　　卡尔站起来，一边往衣帽间的方向走着，一边解开背带，将身上被蹭上灰尘的衬衫脱下。

　　“你不是想让我解除和露丝的婚约吗？你还暗示我你想上位。虽然确实有些贪心了，但我仍然会满足你，不过不是现在……”

　　他说着从衣帽间走了出来，身上已经换了件白色衬衫，纽扣没有系完，露出大半个胸膛：“……你还需要耐心等待一段时间，我得先解决掉露丝和那个流浪汉的事，然后再找个不伤及体面的理由……过来，亲爱的，帮我戴个袖扣。”

　　他的动作、语气都太过自然，希维尔还在琢磨对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有细想，下意识掐灭烟头，像在家中干了坏事被哥哥抓包时那样，乖巧地接过那对金色袖扣一一帮忙戴好。

　　可紧接她便感觉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可以给你婚姻、金钱、地位以及你想要的一切，所以就一直像现在这样，做个乖女孩，好吗？”

　　希维尔终于反应过来，她像是被刺到一般缩回双手，惊恐地瞪大双眼，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婚……婚姻？！”

　　“没错，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卡尔挑了下眉，返回衣帽间又拿了条领带出来：“你会系领带吗？”

　　希维尔烦躁地摆了摆手，皱着眉试图解释：“我刚才只是开玩笑的，你听不出来吗？”

　　“但我当真了，并且同意了。”卡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摆弄那条领带，试图将它系好，但显然这并不是他擅长的事。

　　“你同意什么啊同意？我们才认识几天？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发觉事情明显脱离掌控的希维尔已经气急败坏到口不择言了：“我第一次见你就骗了你，我脑子有病，我还打你，故意气你，最重要的是我根本就不爱你，就这样你还要跟我结婚？你疯了吗？”

　　“我是疯了！”卡尔一把将那怎么也系不上的领带扯下扔在地上：“我疯了才对你一再妥协一再忍让！疯了才相信你愿意跟我在一起！疯了才会喜欢你这么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混蛋！”

　　他眉头紧蹙，额角青筋毕露，咬牙切齿地说着，一步步向她逼近。

　　希维尔身体略微后仰，被动地一步步后退着，直至紧靠在圆桌前退无可退。同时看着那双似乎要将她灼烧殆尽的眼睛，以及那一丝遮掩不及的难过，懵逼之余头一次开始自省起来：难不成她这几天的行为真的很过分吗？没有吧？

　　她正在那自我怀疑着，突然就听到了最后那一句，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怒瞪双眼破防大骂：“你特么说谁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

　　卡尔仿佛并未察觉她被戳中痛脚般的狂怒，只是一味地压近，整个人几乎紧贴着她，双手撑在她身后的圆桌上，阴沉的面容与她恼怒的脸近在咫尺。

　　“你跟施密特说，‘没有人能真正地困住你’，可我从没想过要困住你，我只是希望你能接受我，能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而你呢？你一直在骗我！”

　　希维尔嗤笑一声：“你是没困住我，你只是让纠察长把我关起来，不给我饭吃，以此来威胁我罢了。”

　　“是，我当时确实是想给你个教训，但第二天看见你躺在那里时我就已经后悔了。”卡尔皱着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如果我真想威胁你，就不会给你吃饱饭再跟我讨价还价的机会！甚至在看见你仍然不情愿时，我都已经决定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要放你走了……可你主动吻了我……”

　　希维尔整个人都僵住了：“你……你当时明明说让我滚回去吃烤土豆……”

　　“这跟烤土豆有什么关系？你们三等舱餐厅除了烤土豆还有别的？”卡尔眉皱得更深了，看起来似乎很疑惑。

　　所以当时那句话的意思不是要把她再关起来，而是让她滚回三等舱？！

　　希维尔：“……”妈的！失算了！

　　她看了卡尔一眼，硬扯出个笑来：“那我现在走还……”

　　“不，亲爱的，你没有那个机会了。”卡尔笑着轻扶起她的脸颊，眼里却冰冷一片：“是你主动吻了我，给了我希望；是你答应我只要一切都按你的意愿，你就会永远留在我身边；也是你说的，我跟露丝解除婚约，你就会试着接受我……”

　　“等等……”希维尔试图解释：“这都是误会，而且我也没答应……”

　　“不管是误会，还是骗我的，都无所谓了。我相信了，当真了，那这一切就必须是真的，没有人能耍我！”他说着脸上笑意更深，眉眼间也愈发阴沉：“就算你因此杀了我，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大不了我们一起下地狱。”

　　希维尔眨了眨眼，沉默了片刻后强颜欢笑道：“哈，结婚嘛，结婚好啊，你想结就结嘛！”

　　卡尔笑了笑：“我们当然会结婚，但我说了，还要再等一阵子，这段时间你乖一点，被人发现了我们的关系于你的名声也有碍。”

　　“好的好的。”希维尔一口应下。

　　“露丝那里，既然她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就不用顾忌她了，如果她还想还上她父亲留下的债务，就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嗯嗯嗯。”希维尔敷衍点头。

　　“……那我现在可以吻你吗？”卡尔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带着一丝试探。

　　希维尔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揽住他的脖子直接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