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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凭栏悄悄,目送秋老 秋意渐寒, ...

  •   秋意渐寒,蓼红手执一件米色对襟联花褂子穿过缀了蔷薇藤茎编制的拱门,一刻钟前灿云特地命她去寻这件褂子,如今秋雨迷蒙,迟迟不见灿云回归,蓼红等了一会儿,正寻思着她家主子是不是提前回去了,却见一人侧身骑在健硕的马上沐雨而来,可不正是她寻觅了许久的主子。只是向来爱笑的脸上多了丝悲戚。不便多话,蓼红静静牵了马往回走。
      “是不是天底下原就没有所谓的忠贞。”
      抬头吗,不需要,蓼红知道这是一向真诚的主子一惯的毛病,尽说些不着边际的傻话。天底下有啥子爱情,梁祝是虚幻的蝴蝶,李杨是梦幻的虚影,不过一醉,便是偌大个人生不过一醉,有人要天真的追求爱情,不过是去撞一堵油浸不破的墙,便是在众丫鬟眼中优秀的岑为,也不过是一时之性,那道婚约始终不曾废去。联想到方才遇到的泻韵,小姐如今的样子怕是见到了岑爷和周小姐在一起的样子。
      不过这一切不需要她多说,灿云早陷入了那个专属于她自己的世界,那温柔一笑的搀扶不过是岑为的一时心情,她不可以为这么点小事又没完没了的争吵,她厌倦了争吵,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可是来自女性惊人的直觉将岑为和佩琴的和睦放大了,岑为何时是个会关心人的主儿。强忍的倔强压不住心底的悲凉,泪水混着雨水留了一地,无数次的想离开却又无数次的退缩,让她脆弱一次,她已没了箫瑟,除了岑为她还能抓住什么,只要一点儿时间让她再陪他一段,只到他们五月的婚期,那个曾经误以为是她的婚礼。
      淋了一天雨的她脆弱的对自己找了个借口,她要休息,轻轻放松手里的缰绳,轻轻滑倒在由自天真的sum身上。
      秋影指挥着仆妇们将一室的血迹清理掉,她不认为匆匆赶回的岑为愿意见到那团属于他和灿云的血块。她可怜这个只知道用心爱着的傻子一样的灿云,那样的男子若没有几个红颜知己她都要叫屈,刚极易折,可怜灿云整天像个刺头一样挑剔着岑为,她如何能得到岑为的心,那样男子气概的男子必定是喜欢那个风一吹就随风而逝的娇弱小姐,可惜了这傻女子的一片心。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仅仅喜欢岑为那个人,那必定是灿云!
      每次岑为病发,没人敢近身哪怕一步,秋影自然知道这个忌讳,她也曾坏心的想让灿云犯这禁忌,不想偷偷藏在对面用望远镜观察的秋影看着灿云一边絮絮叨叨的讲着话一边帮岑为挡开摔了满地的瓷片,用那不沾染世俗的笑安抚着蜷缩墙角的岑为,连夜将一室的瓷器换新不透漏一字。她真不知道岑为那羞耻的雏妓生涯,她真不知那曾弑父,混迹于市井,往来于妓寨的世俗难容的人是她怀里安睡的岑为,她徐秋影不是三岁的奶娃。也是从那刻起她了解了岑为为何喜欢这个女子,她了解这二人之间容不下另一个人。
      只是这般无所畏忌的爱来的太浓烈,它容不下一丝一毫的瑕疵。
      从那翻出的一张小照片开始,二人不停地争吵,而今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夭亡。她亦不明白一向冷情的岑为如何就看上了佩琴,甚至订婚,一度秋影猜测岑为会退婚,而今局面却越发扑朔迷离,岑为计划和佩琴完婚,难道孤标傲世如岑为也不能免俗的选择所谓的贤淑来取代明明相爱却出身不明的灿云。
      紧闭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不动声色的岑为紧紧盯着床上面如金纸的灿云。原本健康的灿云埋在被子里,脸朝墙,抖动的肩膀泄露了她此时的心情,岑为从背后抱住灿云,指尖沾染了些许晨露,静静地汇流成河,流到他心里,他的云儿是多么坚强的女子。
      “我们还年轻。”
      灿云并未答话,倏尔轻笑:“我们去杭州,像初时那般你在西子湖上唱牡丹亭给我听。”
      “我何时唱过,”岑为挤出些笑意。
      “梦里,就在湖上的画舫!”
      “傻女子。”岑为轻拥着灿云,轻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华丽的京剧终不属于情人间的浪漫,戏如人生但却非人生,皎洁的月光洒在窗棂上,灿云掀起眉角侧眼凝望着清冷的月亮,那句绕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你何时才愿对我如她那般呵护,才愿对我毫无芥蒂的温柔一笑。”她拉起岑为略显枯燥的发梢和自己瀑布一样的长发结在一起,自己的发再长也弥补不了他与她的距离,被针刺了一般放开手,揪下了岑为寸长的发。
      “怎么了,还疼么?”岑为只当灿云是疼的受不住,那想得到小女孩的另一番心思,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帮你将白发拔了。”灿云轻笑说:“看你操心的,今年比往年白了好些头发,果真是要成亲的人了。”
      岑为攥紧灿云的手,双脚包裹着灿云因失血凉了的脚,半响方道:“徐晋准备了车,明天可以和丁琪去杭州散散心,我把你上次说好看的宅子买下来了,还有那套雕了一溜儿小人的章——”
      他还说了什么灿云几乎听不清了,他竟不知自己从未用过他一针一线,他买的衣服也全在柜子里尘封,那种不带半丝真心的东西灿云连见一眼的欲望都没有。灿云满心的笑意被岑为几句话挑起,她不知道她箫灿云连个妓女都不如了,妓女还可以得到些虚假的甜言蜜语。眼前又浮现了那天在岑为书房里看到的绣样,是嫁衣的样子,裙摆是百蝶穿花图,而今穿在周佩琴身上,简直是一件完美的工艺品。只是她舍不得,舍不得岑为再一个人面对那样的记忆,舍不得他将自己关在黑屋子里一动不动的任由生命一点点抽离,那样的寂寞,那样的疏离会让她心碎。只是而今他不在需要她了,像一个旧玩具烦了、厌了便重新再买一个。
      似乎是害怕灿云不言不语的样子,岑为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只是冒上脑海的词不适合此时的情景。从第一次见灿云他便喜欢上了这个笑容纯真的女孩,害怕自己的动心,他匆匆自杭州返回,原以为只是一面之缘,却不曾想灿云会突然闯入了他的生活,只是他能拥有她多久,那样肮脏的他怎能拥有这么纯洁的云,不忍只是过客,只到灿云蜻蜓点水的一吻,他有种花开的感觉。知道灿云好动,他寻了各式各样的玩意儿来,知道她好马,他寻遍上海,陪秦老爷应酬了月余将sum牵了回来,看她不喜欢穿裙,跑到慕菲那儿将整个店都搬了回来,只是再没见她穿过。经年的算计在她面前失了效用,很有意思,在灿云面前是不忍心用对外的那一套来对付的,无措的岑为轻吻着灿云眉心,轻轻将二人的衣服褪去,想从肌肤相亲中寻找到那几不可见的心意相通。
      在爱情里总有那么一丝笨拙可以触动对方的心门,可惜不是幼稚的灿云所能体味的,在她阳光灿烂的世界里性虽不是罪,但却不会是爱的表示。她还没有办法理解岑为总是喜欢和她赤裸相对的原因,她不知道对于受过伤的岑为而言,性是愿意接受她的标志,亲密如慕菲,岑为仍旧排斥她的触摸,哪怕是拉手。儿时噩梦似的回忆使他洁身自好,从不出现绯闻。
      灿云痴痴的凝望着融进来的月光,伸手也接不住的光华原本就不属于她,她于岑为不过是一个妓女般的存在,岑为竟不曾体贴她才流过产的身体。
      或许是该放弃的时候了。
      初冬将临,秦周两府的联姻走上日程,连深居简出的灿云也从蓼红的口中知道了些消息,平静的心起了丝涟漪,同病相怜的她可怜的丁琪,只有那个花花大少不知道丁琪为她牺牲了多少。
      前几个月丁琪从丁府中搬了出来,原本和秦瞻商议先说服长辈再结婚的,谁知道秦瞻懦弱,骗着丁琪到教堂结了婚,租了个小院子就生活在一起,如今他自己倒做了新郎官,只是教丁琪如何自处。
      灿云由着蓼红服侍着起身,打开衣橱却见那缠枝莲纹束身旗袍被五花八门的衣服挤在一角。心头火起,抱着橱中衣物没命乱撕,只恨丝绵衣料结实,灿云又是狠命乱砸,瞬间房内遍地狼藉。蓼红知道灿云苦楚,秦家的事触了灿云的痛处,便寻来两把剪刀和灿云剪起这满地的衣物,得了发泄出口的灿云反倒失了力气,冷声吩咐:“将这些东西一概烧了,我回来后不要再看见这些东西。”言罢取了那身旗袍自己换了,饶有兴致的上着口脂,镜中的人似乎一下子放出光来,恍惚又是年前那个肆意的女子。
      蓼红略带紧张的凑近岑为的书房,虽来过多次,但她总是为岑为的阴冷紧张不已,那感觉如同在冬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凭栏悄悄,目送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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