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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烟漠漠,波似染 ...

  •   第十三章烟漠漠,波似染
      小院中的景色依旧可人,巫翠微却没有了恋唱的心思,整整三天竟然找不到蛛丝马迹。回想起那天岑为的温文尔雅,她又禁不住烦躁起来,交不出人来又当如何?
      正烦恼时,却见王妈鬼鬼祟祟的进来了。关了门,王妈打开手中的布包,露出一条雅致的项链来。原本她那日开开心心的去探素日认识的一个朝奉万宝的,只将那链子拿去换钱,谁曾想那链子才见了光万宝便被收拾了,至今不得音讯,只得了三百大洋。王妈机灵,探访了许多人后才知道原来不是找这链子而是找带链子的人,这人却是不能活了。看这几日巫翠微的样子,猜测这岑爷在找灿云,既然人是自己间接谋算了的,当寻个法子脱身才好,便顺着巫翠微的心思寻了过来。
      “小姐,当日那人被送出去只怕是不能活了,你就凭着这层情分投靠了岑爷吧,以你的容貌性情,不出三年五载还不被岑爷疼到心坎上。”
      “胡说什么!”巫翠微大骂一声。王妈不以为意,又说:“那小姐都死了还争得过你么,今依着情分搭上岑爷才是上策,我实在为小姐想,过了这村哪找这店去!”
      “你做这事我还没发作你,你倒来触我眉头!”巫翠微收了那坠子,打发王妈下去。
      “呸,贱妇,在老娘面前装腔,可惜了我的坠子。”王妈骂骂咧咧的下去了。
      巫翠微听了王妈的话,面上虽未表露,心里却有些松动,那日见岑为之前她听岑为的一个心腹名叫杜笙的细聊过,原来这箫灿云的哥哥来了,那若是说灿云出走,最后随他哥哥回去也说得通,只是如何出走却需琢磨。这事不好交给王妈,她将华堇邑叫了进来细细吩咐道:“你去岑宅将杜笙先生叫来,只说我有事问他!”
      堇邑耸耸眉毛,问道:“那样的人如何听我的话。”
      “你只管报上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堇邑应声出去了。
      也在这阳光下,灿云提着药箱走在街上,现在她去给一个老太太做艾灸顺便送药。自那日克服了晕血的毛病后,她便正式拜了冯觐为师,学起药理来。说起医术,源于她父亲的血液养成她对医术的兴趣,因为晕血,她西医只学了个皮毛,后来专攻中医,在外国能学个什么出来。只到一战时哥哥将她接回英国她便改学文学,这次偶然她又拾起医书,底子不薄学的到快,除了切脉和针灸,其他的确实不再话下。
      敲了敲门,灿云吐了吐舌头,这所宅院幽静的过分。她很好奇这家冯觐未收诊费,于是主动请缨来送药,想看看这家老太太是如何的风华绝代,连冯觐都破例了。
      好一会儿终于有人开了门,入眼的是一个幽深的天井。园里种了些树,无花。墙上趴着些没精打采的爬山虎,长久没有阳光照耀吧。
      她正想着,女主人终于出来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真不好形容,皱纹并不顶多,保养的挺好,只是鼻翼和两腮之间的表情纹太深,用箫瑟的话来说这样面相的人尤其固执,她额头不宽,甚至有些窄,只是那美人尖十分漂亮,可惜抬头纹也不少,用岑为的话说是严肃加小气,这样的人不豁达,十分难处。
      客气的喝了茶,交代了仆妇煎药 ,灿云迫不及待的开始给那妇人做艾灸。
      “少爷回来了!”
      终于,灿云在妇人脸上发现了一丝笑意。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魅力让这妇人有了额外的情绪,灿云好奇的视线外移,几乎抓不住手中的银针,这竟然是阙西!
      迅速的结束了手里的工作,在妇人和仆妇忙着打理晚饭的时刻,灿云偷偷摸索到阙西的屋子,不知道他见到我会是怎样的表情。当日对阙西的气氛早就无影无踪了,此刻灿云无比感谢阙西,他使她真真站了起来。
      房门是开着的,灿云走进去只见十平米的书房塞塞着三大个书柜,密密麻麻的都是书。跟图书馆似的摆放着架架的书,有一张小床,想必阙西起居都在这里。书架上堆放的并不是灿云和丁琪爱的小说,全是大部头的经史子集,另有一架上摆着英法大字典和些法语原著,英语原著,甚至有英语版的《资本论》,“天,神人啊,这种书都看!”灿云不经小声咕哝。
      “芸姐,你们先吃,我再看一会儿。”灿云顺声音寻去,窗前的写字桌上阙西正认真的做着笔记,背挺的笔直。
      灿云轻轻凑了过去,突然将书拿起,阙西的视线终于对上了灿云。
      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阙西此刻的表情,漫长的呆滞过后是两下狠狠的打。
      “你到哪里去了?”
      灿云也委屈极了,一下子就流出泪来:“还不是你凶人家,两天没饭吃,还被人丢到垃圾池,都是你害的!”虽然和想像的相对大笑不同,灿云还是十分满意目前的状况,原来他也很在乎自己啊。
      阙西没有言语,轻轻为她拭着泪听她诉苦,眼前浮现的是从前的种种。“我们结婚吧。”灿云吓到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伯母好严厉哦,我先走了。”不等阙西招呼,灿云飞快的跑了出去。
      苦笑溢满唇边,阙西转头,却见自己的母亲站在一角,隐在高大的富贵树阴影里。
      “便是她么,这样的货色便是你心心念念的吗?”冷母嘴角一扯,笑道:“我已经答应周家的婚事了,以后的事我不管,你只要配合这一回我再不管你,我的脾气你知道。”
      “母亲!”阙西触电般跪在地上,“你和我父亲还不够吗?”
      “啪!”冷母清冷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在她看来灿云喜怒过分外露,阙西是从政的人,这样的妻子对她有害无益,何况此时周家的婚事摆在面前。
      “还当我是你母亲就听我一句,她不适合你!我和你父亲你又知道多少?”
      阙西收拾了书本,走出了书房,她母亲背负着这仇恨太久,他从没指望一朝改变。
      灿云抚着自己急速跳动的心,久久不能平静,“阙西,怎么会!肯定是我听错了!”今日见到了阙西,她爷想到了丁琪,许久不见她必然为自己担心着。于是她坐上了车,一路上嘴上说着丁琪,脑海中却不由的浮现了沉静看书的,滔滔雄辩的,正义凌然的对自己笑得温柔的阙西。像她吸引着岑为一样,灿云被阙西深深吸引,只是,这份仰慕又能维系多长时间。
      这扰人的命运,她从不让人简单的幸福着。
      来到熟悉的小院,几天前她还在这院里和丁琪一起谈笑,才几天不见却觉得变化很多,花长的更高了,葡萄还未熟,苹果却很爽口了。“琪琪” 因为并未锁门,灿云直接走了进去,“琪琪——”寻了个遍始终不曾见到丁琪。
      “奇怪!”灿云走向邻居家,只有妻子在家。灿云将手中水果放下,笑着对邻居太太说:“太太,好久不见!”
      邻居见了灿云。一向不行于色的脸有了丝表情,用闲话似的口音说:“箫小姐呵,侬回来哈,miss丁昨天和一个男人争吵后被送到医院了,侬赶紧去呀!公济医院。”
      “秦瞻吗?”那容思考,整个人都在瞬间凉了下来,从没想过琪琪也会出问题。
      灿云跳上停在她身边的一辆车,车子向医院驶去。
      天已初秋,来上海不知不觉已有一年,人事沧桑,当时纠结的心事早被新人替代,便是新人,谁又能保证是那个最后的归宿。心里疲惫之极,灿云又回想起今早阙西说的话,忽然燃起了个冲动,想跑到阙西面前,依靠在他怀里说她愿意,她愿意和阙西走下去,她想再做最后一次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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