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我还没死, ...


  •   我还没死,还活着!这是韩月柏醒来的第一个反应。

      身上的燥意似乎消失了,可惜身体不能动,一扯动上身胸腔就剧痛无比,像是肋骨断了。身下一片湿软,触手一摸竟是厚厚的淤泥。难怪……,原来是落入了这厚实的湿泥中,看样子自己运气还不错,总归命不该绝。

      韩月柏睁眼片刻又重新闭上了,这里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几乎跟个瞎子没什么分别。既然活着,就该从这里逃出去,绝不能坐以待毙,在这等死。

      韩月柏还在想着怎么逃出去的办法,那边不远有阵响动,那个男人既然也活着。

      赵博然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似乎还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也许是梦做太久的缘故,里面的内容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觉人醒来时浑身无力不说,还到处都是伤。勉强的站起身,腿脚有些发软,不由得打了几个趔趄,好半天才站稳。

      这是什么地方,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他不知道,只觉得这里很黑,黑的看不见任何东西,这里似乎只有他。

      这样边想边走,忽然似踩到了什么东西,还软软的。赵博然正在愣怔,忽听脚下传来个男人的声音,清冷的不带一丝感情:“你踩到我手了。”

      赵博然小吃了一惊,忙收脚的同时,他试图睁大眼睛想看清地上人的长相,可惜只能是徒劳。不过他确定一点,就是那人的声音不是沈梦卿的。

      “额……,抱歉。敢问这位仁兄是…?莫非你也是被那歹人关在这的?”

      “歹人?”

      “恩,我曾与那人交过手,被他打昏关在这,原本是关在一处密室里,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再次
      醒来的时候又被关在这了。难道兄台不是这样么?那你又因什么缘故被关在这?”

      韩月柏在心里冷哼道:哼,看样子他已经清醒过来了,而且什么都不记得,只可惜我现在杀不了你,要不然你早已是个死人了。不过,这倒是个帮我逃出去的好机会!

      “兄台,你……”见地上人迟迟不说话,赵博然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恩,你猜的没错,我确实和你一样,也是得罪了那人才被关在这。”
      “原来如此。”赵博然蹲下身,突然问:“你受伤了?”
      “恩,被那小人暗算,不仅双臂被废,肋骨似乎也被踢断了。”
      “原来你比我还惨…”
      “………”
      “这里四面都有风进来,我猜,应该会有通往出口的通道。要不我们一起逃出去?”
      “……我看我是出不去了,你逃吧。”
      “………”
      “如果你不介意,不如我背你?”
      “…也好。”

      于是……,走了十来步,“咚!”
      “………”
      “………”
      “抱歉…,我…撞墙了。”
      “没事。”

      又是一声“咚!”
      “没想到这里这么黑……我又碰壁了…下次不会了。”
      “……,无碍,再走便是。”

      又又是一声“咚!”
      “我……”
      “………”
      “还是我来吧。”
      “你来?你不是受伤了吗?”
      “这条路我比你熟悉,我说你做。”
      “也…好。”

      于是……,“左转侧走,然后跨过去。”
      “小心旁边的墙壁,千万别碰到任何东西。”
      “半蹲下身直走,不要抬头…”

      就这样,赵博然背着韩月柏谨慎而又小心的一一避开机关,前方终于有了些光亮。

      “前面有光,说明我们走的方向是对的。”赵博然欣然侧脸,不禁对背上的人问道:“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条路的?”

      “一个前辈教我的,他也…关在这里。”

      “原来还有人关在这?他还活着吗?”

      “死了…”心又开始抽搐,韩月柏尽量平息着呼吸说道,每每回忆起当时那个人抱着个已死的女人剑穿胸口的死状,他总是会抑制不住的心伤,情绪好像不受自己控制,眼眶似乎有些发热,他抽了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哀伤:“他自己不愿出去,独自把自己关在这地洞里,等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人世很久了…”

      赵博然安静的听着,忽觉有水滴落下,一滴滴,很轻的滑落在他的肩头上,渐濡湿了轻薄的衣衫。

      “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难过。我想他泉下有知,如果知道你为他的事这样伤心,他会更难过。”

      背上的男人明显一颤,一直默然许久都未言语,赵博然只道他伤心过度,正准备行路,却听后面飘来男人若有若无的叹气声:“你说得对,人死不能复生。我也该学着放下了…”

      最后那句话的尾音拖得很轻,轻的似乎都隐没在男人的喉咙里,那轻轻的一句放下,不知隐含了他多少哀怨的情绪。

      赵博然忍不住回头看他,瘦削的尖下颌,柔滑如白瓷般的肌肤,轻薄的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戳出个洞来,眼睛是很细长的月牙形,透明的琥珀眸子被泪水濡染成了深褐色,在配上浓长却微微蹙起的乌眉,竟透出一股淡淡的忧郁与哀伤。

      赵博然胸口一滞,连忙别过头,忽而看着前面那道微弱的光说:“走吧,再不走只怕天黑就又看不见了。”

      说罢,他尽量忽视刚才的心跳异常,大步朝前的迈去。

      冷清清的夜,夜深了风亦凉。

      京城南大街上,有个瘦长的人影孤零零的晃着,一会颠到这一会摇到那,感觉像打太极拳似地。
      那人是打更的倪大柱,今晚贪了几杯酒,走路都打着摆子。他醉迷了眼,瘦巴巴的脸此刻红得像极猴子的屁股。

      最后终于走不动了,也不管地方,就一把躺地上,打更的家什也胡乱的扔地上。连打了几个酒嗝,嘴里口齿不清的还低声骂咧着:“他…他娘的,……这大半夜的…还还…还不让人睡…安生觉,别别…别人钻被窝…,老子却要睡…大街…”

      这样嘀咕嘀咕着,人就昏睡过去了。

      月黑风高,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夜风袭来,凉飕飕的沁人骨头。冻得倪大柱直哆嗦,正欲开骂,突然,眼瞟见一团黑影跃进了对面的高墙,惊得斗鸡眼一瞪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谁?”

      正要起身去看,突见又一白影嗖的进去了。吓得愣神了老半天,忽地大喊一声:“鬼啊——!”就屁滚尿流的跑远了。

      风兀自吹着,红灯笼轻轻地摇晃,对面朱门石狮高墙深院,门匾上斗大两字:李府。

      那黑衣人一路鬼鬼祟祟,最后摸至一个偏僻的小门,左右巡望无人这才猫身进去,到了屋里,对左面的墙轻敲了三声,右面的墙应声而开,竟是个活动的机关门,里面是条通往地底下的狭长甬道。

      黑衣人一路下去,行至第二层的时候,通往第三层的玄关门口早有人秉着烛候在那。见黑衣人近了,转身打开身后的木门,冷冰冰的说了一句:“主人等你多时了。”

      黑衣人把蒙脸的黑布一揭,露出个黑方脸。他尾随那人到了一处黑漆漆的密室里,快到里面的时候,那人把蜡烛吹灭了,四周黑咕隆咚,只听前面那带路人说道:“你在这等,主人马上就到了。”

      之后便没了声音,也不知那人还在不在。黑衣人耐心的在原地候着。

      不晓得等了多久,忽听自左手边有声音传来,不紧不慢,阴阳怪气的,应该是个男人声,只听那人说:“事情都办妥了吗?”

      “回李老爷,那小子虽然没死,不过中了我们射出的毒箭,那毒性猛烈,一旦气急攻心,必将肠穿肚烂而死。那小子活不了多久…”

      “你的意思是说,人虽中了毒,却还不能确定死没死喽?这也叫办妥了?”

      “额…,回李老爷。尸体我虽没亲眼瞧见,不过我保证不出意外,那人铁定活不过今晚。况且为了此次任务,我们阴山七煞损失惨重,死三伤二,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这个面上,李老爷能不能多给点酬劳?”

      “多给酬劳那是自然的,既然事情办妥了就下去领赏吧。李四,带他去账房。记住,要多给赏银!”李文贾刻意加重了尾音。

      “是,主人。”李四浓眉一沉,自是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

      待两人退下,李文贾一鸣掌,烛光四起,身后有人进来恭敬道:“主人,有何吩咐?”

      原本负手而立的李文贾忽而转身,尖锐着嗓音道:“去查查那小杂种死了没有?查到消息即刻向我禀告。”

      “是!”

      烛光通明,可是映照在李文贾那张不阴不阳,毛发稀疏的脸上却还是显得阴郁幽暗。
      他皱紧越见稀疏的眉,心底愤懑不平:十年前那场大火竟然没有烧死你,十年后你休想再侥幸逃过。花玥龙你这个小畜生,我看你还能活多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