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城小巷》柑橘霁

5、第 5 章 大嫂

　　“诶？大嫂，你回来了！”陈安看着路永深对着一个女人问好，那女人一身旗袍，身材窈窕，一股淡雅气质，像是大家闺秀。
　　路永深叫她大嫂，难道路永洲已经结婚了？陈安向来对这些消息不灵通。
　　“这就是少奶奶吧。”梁荷对着陈安出声。
　　“啊？”陈安还没反应过来要说什么，路永深介绍起来。
　　“咱爹娶的小老婆，长的跟小孩儿一样，年纪轻轻就嫁进咱们路家了，啧啧啧。”
　　“永深。”梁荷皱眉，觉得他说话不妥。
　　“少奶奶好，我是永洲的妻子，我叫梁荷。”
　　“您好。”论辈分，陈安是这三人当中最高的，可论年龄和资历，她远远不足眼前的梁荷，所以此时此刻，她向着梁荷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梁荷也弯腰回礼，落落大方。
　　陈安不禁在心里想，不愧是嫁到路家的女人，这一举一动，都显示出名门闺秀的气质。
　　“老婆。”路永洲从大门进来，看到院子里的三人。
　　“回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去接你。”路永洲走到梁荷身旁，上手搂住梁荷的腰。
　　“你生意忙，不麻烦你，我自己可以。”梁荷仰头对着路永洲笑。不知为何，这两人亲密的动作在陈安眼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
　　饭菜的香气飘来，路兴国从厅堂走出，“好了，吃饭吧，小别胜新婚，有的是时间叙旧。”
　　梁荷害羞一笑，挽着路永洲的胳膊向里走去。
　　饭桌上，陈安得知，梁荷出生于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结婚后没多久就去了南方深造，待了多半年才回来。
　　“在南方可还习惯？”路兴国开口问。
　　“虽说半年时间足够适应了，但还是家里舒服。”
　　路兴国听到回答很是满意，紧接着说，“那之后便在家里帮永洲打点着生意，你办事我放心。”
　　“好。”梁荷答应。
　　“还有，你们结婚也快一年了…”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路兴国什么意思，梁荷懂，路永洲也懂，是在催他们生孩子。
　　“爸，顺其自然。”路永洲开口。
　　“好好，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就不多嘴了。”路兴国笑两声，不再说话。
　　陈安倒是没听出来什么意思，看看旁边的路永深，埋着头干饭，也不像知道的样子。
　　吃完饭后，陈安就回了房间准备复习功课，刚掏出书本，门被敲响。
　　打开门后，映入一张得意洋洋的脸，搞的陈安很是疑惑。
　　“有事吗？”
　　“你说是我爹让你和我一起回家的？”
　　陈安一听这话，顿时紧张起来，路兴国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是她觉得有路永深在身边，别人就不敢靠近，也就听不到那些闲言碎语。
　　她对路永深，既害怕又想靠近，就是这么矛盾的心理，让她撒了谎。
　　“对不…”
　　“你真暗恋我啊？”路永深贱兮兮的，“小妈，没想到，你清纯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背德的心。”
　　对不起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陈安的愧疚全被路永深的话堵了回去。
　　“我不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
　　“我们是一家人呀，一起走，很正常，对吧？”陈安尽力装出一幅无所谓的样子，真是被练出来了，以前这种违心话，她是绝对说不出来的。
　　“那你怎么不和我弟一起走？”
　　“因为…”
　　“我就说，我还是比我弟帅点儿的，唉，我的魅力，无处安放。”路永深说着，用手摸着自己的寸头，一幅享受的样子。
　　？？？这人没毛病吧？在莫名其妙得意些什么啊！
　　陈安不和路永清一起回来，原因并没有这么奇葩。路府和肖府离得不远，路永清和肖婷总是一起回家，之前这样，现在更不能因为她的加入而有所改变，就算他们两个都同意，陈安不愿意。所以在肖婷提出要陈安和他们一起时，陈安义正言辞拒绝了。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刚刚老头子夸我，说我不出去鬼混，和你一起回来变乖了。我听这话不对劲呀，不是他让我和你一起回来的吗？我多聪明，一下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陈安是真不想再回应面前这个无厘头的人了，准备关门，路永深一把抵住。
　　“不感谢我？要是我刚刚直接拆穿你，看你怎么办。”
　　陈安盯了路永深一会儿，还是回答，“谢谢你。”
　　路永深说得对，如果他当场告诉路兴国她撒了谎，就算没有什么惩罚，这在路府也是个不光彩的事。
　　“你要学习啊？教教我呗。”路永深说着就往里挤，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陈安屋子里只有一个梳妆台在床头边，现在路永深坐上了唯一的椅子，陈安只得坐到床上。
　　“你要学习？”
　　路永深看到陈安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很是不爽，“很奇怪？我要是学起来，分分钟超越你。”
　　陈安也不回答，把桌子上的课本翻开，准备写作业。
　　路永深看陈安一笔一划写的认真，有时候用下巴抵住笔思考，眉头又皱成结，实在可爱，他就这么盯着发起了呆。
　　陈安强迫自己适应路永深的视线，写完了作业。
　　陈安收起笔，把书本合上，看向路永深，他还是一幅盯着自己出神的样子。
　　陈安举起手在路永深眼前晃晃，路永深回过神。
　　“作业写完了？”
　　“嗯。”
　　“把我那一份也写了吧。”
　　陈安脸上满是问号。
　　“为什么？”
　　“我不写作业，明天去学校老师会打死我的。”路永深故意夹紧声音这么说，还摆出一幅可怜巴巴的神情。
　　陈安觉得眼熟，这和之前对她说伤口疼的表情一模一样。
　　“你不能自己写吗？”
　　“不会啊小妈，你教我。”
　　陈安本着身上的责任感，教起了路永深。
　　“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书上就这么写的。”
　　“书上就一定是对的？”
　　“不然呢？”
　　“那我也出一本书，你们是不是也得听我的？”
　　……
　　陈安有些后悔了，路永深分明是来找茬的。
　　不管怎么说，在陈安的努力下，路永深最后还是勉强完成了作业。
　　陈安抬头看墙上的钟表。
　　“九点了，你快回去吧。”
　　“哦。”路永深不情不愿地被送到了房门口。
　　“诶，你的作业。”陈安说着转身要去梳妆台上拿。
　　“你帮我装着。”路永深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安叹口气，把桌上的作业装进自己书包里。
　　第二天，陈安早早起床去了厅堂，路兴国正坐在椅子上，旁边坐着的还有路永深。
　　“小妈，早。”路永深还打着哈欠，看起来没睡醒的样子。
　　陈安点点头，向路兴国鞠了一躬，“老爷好。”
　　路兴国慢慢放下抽着的雪茄，对陈安挥手让她坐下。
　　陈安注意到，左边又多了一把椅子，应该是给昨天的大嫂准备的。
　　“你们两个最近关系不错啊。”路兴国开口。
　　陈安突然被这么一说，不知如何回答。
　　“还行吧，在学校我罩着她。”路永深一只手摸着耳垂，翘着二郎腿，玩世不恭的模样。
　　“昨晚是在复习功课？”路兴国昨晚去书房时，看到路永深从陈安房间出来。
　　“是的老爷，我们昨晚是在写作业。”陈安慌慌张张答，她没来由的心虚。
　　她这副模样被路兴国看在眼里，也被路永深看在眼里。
　　陈安在心虚什么？路永深不爽，和他一起写作业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事吗？
　　路永深今天起的很早，不是养成了什么良好作息，而是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一想到陈安，心里就痒痒的。
　　路永清早早吃完饭出了门，去找肖婷。
　　陈安吃得很慢，她就是这么慢吞吞的性格，做什么都不着急。
　　路永深倒是吃的挺快，但他没走，偶尔再夹两筷子菜，瞟几眼陈安。
　　眼看陈安快吃完，路永深立马离开座位出了大门。
　　陈安刚刚一直以为路永深在等她，但也只是以为，她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定路永深的性子，这下路永深迅速离开的动作，让陈安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升起一股落寞感。
　　陈安简单把自己吃饭的一小块地方清理了一下，背上背包出了门。
　　“诶！”
　　陈安低头看路，径直错过了在门旁站着的路永深。
　　陈安回头，看见面前的人气冲冲的。
　　“你眼瞎啊？”
　　“我…我以为你走了。”
　　两人都不知道再说什么，之前路永深的行为，全部是下意识行动，他把这些归于对陈安的好奇，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莫名的敌意。但是昨晚他睡不着时，越想越不对劲，他对陈安，好像不是讨厌，而是恰恰相反。
　　陈安则是因为路老爷早上问的问题感到尴尬，她越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路永深的关系。
　　“你知道我爹要出差吗？去南方。”路永深打破沉默，出声问。
　　陈安并不知道这件事，她本来在担忧，之前洞房是因为月事逃过一劫，那之后必不可少的同房行为怎么避免呢？
　　“去多久？”
　　“一年吧，可能更久，我也不清楚，听大哥说的。”
　　得到回答，她的心放下了，能躲一年是一年。
　　这件事，路兴国还没有宣布，路永深就这么擅自告诉了陈安。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有言外之意，路兴国走了，好像意味着他们两个能做什么似的。路永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清醒，看看旁边的陈安，依旧低头走着，应该没多想。
　　坐到座位上后，两个人都很别扭，谁也没说话，路永深倒是不再像昨天一直趴着睡觉，陈安偶尔瞄一下他，竟然在认真听讲。陈安想，没准儿路永深说的是对的，他认真起来，可能真的会超过自己。
　　“昨天的作业，有一位同学让我很惊喜。”岳正是班里的文学老师，上课铃响起，并没有急着讲课，而是翻开了一沓作业最上面的那本，“路永深同学，作业完成的很认真。”
　　路永深被突然提到，手中转着的笔停下，抬眼看向岳正。
　　“看来此次回来是真下定决心认真学习了，期待你以后的表现。”
　　底下的同学们都看着最后一排窃窃私语，路永深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陈安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丝……无语？
　　下课以后，路永深被人叫出去，陈安看着那人有些眼熟，好像是昨天放学一起说话的人。
　　不知道那人给路永深说了些什么，路永深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全是烦躁。路永深回座位之后，身上的低气压还没消散，陈安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冷得不行。
　　“诶。”路永深冲着陈安叫了一声。
　　陈安抬起头，转向路永深。
　　“今天放学不能和你一起了。”
　　“哦。”陈安并没有问路永深要去哪儿，不是不想知道，而是觉得路永深并不会告诉自己。
　　放学铃声一响，路永深就离开了座位。陈安慢慢收拾着书包，她想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再离开，那样可能就不会遇到认识她的人，也就不会被说闲话。
　　眼见教室只剩下几个学习的人，陈安才背上书包出去。
　　陈安一路都慢慢走着，从学校回家的路，她只走过几次，还都是在路永深的陪同下，现在她只得凭记忆搜寻正确的方向。
　　一个岔路口在眼前出现，她却始终想不起来该往哪个方向走。正犹豫着，左边的胡同传来说话声，没有别的办法，思考过后，陈安决定去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