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城小巷》柑橘霁

4、第 4 章 你求求我，

　　陈安擦着的时候，众人纷纷到齐，除了路兴国和路永深。
　　路沁儿看着陈安，心里很是着急，她刚到这儿看到陈安擦桌子就想阻止，可二姨一直在旁边使眼色，碍于规矩，她又不能做什么。
　　“呦，少奶奶还用擦桌子啊？”路永深看仔细擦桌子的陈安觉得搞笑，像是小孩儿干大人家务。
　　陈安默不作声，她渐渐习惯了路永深的调戏。
　　路兴国姗姗来迟，陈安早已坐回座位上，只不过是第四把椅子。路兴国没再要求她去第一把椅子，简单问了安就招呼大家吃饭。
　　饭桌上，陈安也坐到了一旁，昨天的温情不复存在，今天路兴国对她的态度和昨天判若两人。
　　路永深在心里取笑陈安，在他看来，陈安就是想借路家过上风光日子，年纪这么小却有这样的心思，现在被晾在一边儿也是应该的。
　　吃完饭，陈安又被路沁儿拉上房间玩儿纸牌，路永深被下了门禁，这两天都不能出路府，索性就回房睡大觉。
　　路永深和路沁儿的房间离得不远，他们兄妹几个都在一条走廊上，按从大到小的顺序，路永深回去的时候看见路沁儿的房间门没关。
　　“安安！安安！”路沁儿的房间在走廊最尽头，肖婷刚上楼梯就开始叫唤，路永清忍不住提醒她。
　　“你小点儿声，谁家的小姐像你一样咋咋呼呼的。”
　　“你管我，谁规定小姐就应该文静淑女了？再说，我很端庄的，只是你没看到过。”
　　肖婷说得没错，她毕竟也是肖家唯一的小姐，规矩什么的她都懂，只是路府她来的次数多了，没有生人，活泼的本性也展现出来。
　　陈安听到叫声，出门查看，果然是肖婷，她没听错。
　　肖婷见到陈安，一下子高兴起来，跑过去抱住陈安，左看看右看看的。
　　“看出来什么了？”陈安笑着问她。
　　“瘦了。”
　　陈安被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肖婷逗笑了，“在这儿吃这么好，我怎么可能瘦了，胖了还差不多。”
　　“吵吵什么啊。”路永深本来睡得好好的，被外面声音吵醒。
　　陈安吓了一跳，肖婷倒是很冷静。
　　“深哥好。”
　　“是肖婷啊，来找我弟玩儿？”路永深见到是肖婷，气消了一半。
　　“谁找他啊，我来找安安。”肖婷说着挽起了陈安的胳膊。
　　路永深觉得陈安有什么魔力，比如他现在看到陈安，刚刚的火气全没有了。
　　但是看着面前的三人，兴许是自己没有上学的缘故，他总觉得有一道界限阻挡在面前，心里不是滋味儿，关了门又进屋了。
　　陈安只知道，路永深看了自己一眼后，又立马关上了门，他好像很讨厌她，那又为什么要调戏她呢？
　　“你还学不学？”
　　“你什么语气，我现在可是拥有了年级第一，有什么不会的问安安就行。”
　　“你确定？”路永清挑眉，“她可是好几天没去学校了。”
　　陈安也有点心虚，她确实好几天没接触学习了，肖婷要是问什么，她还真不一定会。
　　“这样吧，安安，你和我们一起学。”
　　“啊？”
　　“我知道你喜欢学习，既然现在不能上学，就和我们一起吧。”
　　陈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她还是想学习，无穷无尽地学下去。
　　“沁儿，你出去找朋友玩儿吧。”路永清对站在一旁的路沁儿说。
　　路沁儿很是懂事，答应了一声跑下去了。
　　他们在房间里待了一天，中午和大家一块儿吃了饭之后又立马回房间学习。
　　傍晚告别时，肖婷很是不舍，“安安，我感觉和你在一起学得更快了呢！”
　　“也有我这个老师的功劳吧。”路永清在旁边摸摸鼻子，嘟囔了一句。
　　“是是是，路老师！”
　　“那我走啦，安安，下周见。”
　　“拜拜。”
　　肖婷走出大门，路永清紧跟上。
　　陈安在学习的过程中才知道，肖婷每周日都会来路府找路永清学习，他们两个关系很好，陈安明明和他们不是一路人，肖婷却愿意主动接近她，她很感谢肖婷。
　　“你很喜欢学习？”
　　陈安被突然出声的路永深吓了一跳，全身哆嗦一下，“你走路没声音的？”
　　“是你耳朵聋了吧，眼神快把那俩人穿透了。怎么，变心了？不喜欢我，喜欢上我弟了？”
　　“你别胡说！”陈安很生气面前这人满嘴跑火车的习惯。
　　“我看你没什么机会，我弟的心早在肖婷那儿了。”路永深也看去二人离去的方向，摸着下巴摇头。
　　“我说了我没…”
　　“还是我比较好追。”
　　陈安被打断，瞪大了眼睛看面前的人，随即又生气起来。
　　“我不喜欢路永清，更不喜欢你！”然后气冲冲进了厅堂。
　　路永深觉得陈安生气的样子实在可爱，脸本来就圆圆的，一生气五官都皱巴起来，像个小包子。
　　路永深在楼梯上轻松追上陈安，拉住她的手腕被一把甩开。
　　“诶，我认真的，你喜欢学习吗？”
　　虽然很生气，陈安还是回答了他，“喜欢。”
　　这下路永深更好奇了，嫁进路家还想着学习？明明她这一辈子都衣食无忧了呀。
　　“想上学么？”
　　陈安不知道路永深安的什么心思，还是乖巧回答，“想。”
　　“那你求求我，我有办法让你上学。”路永深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让别人怎么相信他。
　　陈安又恼了，不理他继续上楼梯。
　　“我认真的，我真有办法，诶！”路永深就这样追到了陈安房间，被拒之门外。
　　路永深倒是不生气，看了一眼门上的“囍”字，吹着口哨回了自己房间。
　　之后的几天，没什么特别的，陈安依旧很听话，闫芳使唤她的时候，她总是照做。路永洲去外面陪路兴国谈生意，路永清和路沁儿要上学，她和路永深相处的机会就不可避免地变得多起来。
　　“你真不求我啊？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陈安不知道路永深这是第几次在她耳边说这种话了，实在被磨得不耐烦，“行，我求求你，可以了吧？”
　　“得嘞，你就等着吧，马上你就能上学了。”路永深开心得很，走了。
　　之后路永深确实没再来烦过她，只是她也不相信路永深能真的做出什么，她觉得路永深是想在她身上找存在感。
　　过了一周，陈安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再加上闫芳经常使唤她跑腿，她已经把路府的路摸透了。
　　这周日，肖婷照例来了路府，他们三个在路永清的房间学习了一上午。
　　中午吃饭后，路兴国单独把他们三个留了下来，还叫了路永深。
　　“你们都正是学习的年纪，永深给我提了一下他的想法，我觉得不错，安安，你明天就和永深永清一块儿上学吧。”
　　陈安直接呆在了原地，路永清和肖婷也震惊了，不仅是震惊陈安可以复学，更震惊的是路永深竟然也要去学校！
　　路永深去年是在学校待过两周的，只不过在这段时间里，他把学校翻了个底朝天，无恶不作，就是不学习。没办法，老师只能和他好好沟通，结果沟通的结果是，他说他不上了，要休学。路永深回家就和他爹说了他的想法，路兴国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毕竟学习不是唯一的出路，家里还有生意可做，便让路永洲带着他谈生意，结果他又把客人气跑好几个。路兴国只得让他愿意干什么干什么，别惹事儿就行。
　　陈安对学校的大魔头有印象，是个打架特别厉害，很不讲理的人，但是她从没有把那个人和路永深联系在一起过。
　　“嫁入豪门还用来上学，看来路老爷也不是很喜欢她。”
　　“她心里承受能力也挺大的，都成少奶奶了还敢来上课。”
　　陈安顶着这些议论声坐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因为一周没来，她第一排的桌子被挪到了后面，直到老师的出现教室才得以安静。
　　老师浅看了一眼陈安，拿出粉笔准备开始讲课。
　　“报告！”
　　这声让教室再次嘈杂起来。
　　“那不是路永深吗？他竟然来学校了。”
　　“打架特别厉害的那个？”
　　“他来干什么呀？”
　　路永深一脸高兴，对同学们挥手，“对对，我是路永深。”
　　老师扶了一下额头，他就知道路永深会把学校搞得不太平。
　　“你去坐最后面。”
　　“好嘞。”路永深一屁股坐到了陈安旁边的凳子上。
　　陈安有些不自在，因为刚刚坐到旁边的人一直盯着自己。
　　“你能别看我了吗？”陈安小声说。
　　“你还没感谢我呢，”路永深又故意靠近陈安，用更小的声音叫她，“小妈。”
　　这种称呼在教室里被叫出来，陈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谢谢…”
　　“诶，不客气，都一家人。”
　　路永深高高兴兴的，转过身，然后，趴到桌子上睡觉。
　　陈安猜到路永深不学习，所以他是用自己为她换取了上学的机会？
　　陈安心里清楚，自己再次来到学校，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所以同学异样的眼光，她权当看不见。
　　“看什么看啊？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了。”
　　倒是路永深，他一幅很生气的样子，说着吓唬人的话。
　　陈安都被吓了一跳。
　　众人好奇的视线都被他愣了回去，也就没人再向这边看。
　　一整天，平安无事。
　　下午上完课，路永深被门口的人找，正要出去，衣袖被陈安拉住。
　　“老爷说让你和我一块儿回去。”语气有些着急，像是怕路永深直接走掉。
　　路永深笑了笑，轻捏一下陈安的脸蛋，“知道了。”
　　陈安脸羞红，低下头收拾东西，然后就在座位上等着路永深，时而往窗外瞄一眼，他在和那人聊天，有时候笑几声，正是十几岁少年应有的模样。
　　路永深像是感受到陈安的视线，透过玻璃和陈安对视，陈安立马转头，再转回去的时候看到路永深和她招手，她立马背上书包跑出去。
　　“陈安，我们班儿第一。”路永深向那人介绍。
　　“你好！我叫向阳。”那人热情地和陈安打招呼，性格和名字很相符，随后看着路永深，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嫂子？”
　　陈安立马摆手，嘴里说着不是的不是的，脸也红透了。
　　路永深倒是像不在意一样，拍了一下向阳的肩膀，“走了。”
　　陈安和向阳摆手说了句再见，赶紧跟上路永深。
　　“我觉得你特别眼熟。”没走几步，路永深突然转过身，面对陈安认真地说。
　　“啊？”陈安很是慌张，她不会之前和这个学校老大有什么纠葛吧，可她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啊，本来俩人关系就够不好了，要是真惹到过他，以后还怎么相处啊！
　　“你知道我之前和你一个班吗？”路永深看着陈安一脸担忧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
　　路永深说的是刚开学那会儿吗？虽然说陈安已经尽力想了，可她真不记得见过面前这个人，只能诚实回答，“不知道。”
　　路永深有些急了，“学校老大你不知道？我当时那么出名你不知道？”
　　“你别着急别着急…”陈安又开始慌张摆手，她知道刚开学的时候有个人把学校搞得很不安宁，可面前这个人…“我对不上号。”说完就低下头，一脸认错的模样。
　　路永深沉默一会儿，“你脸盲？”
　　“嗯…”她何止脸盲，她还路痴，还记不住人名。
　　路永深叹口气，“算了算了。”说着往家走去。
　　陈安一脸疑惑，又抓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