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渣攻弄哭了》一笑倾橙

3、第 3 章

　　邱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陆青阳等人，见他们眼中都流露出好奇之色，才清了清嗓子，用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开口说道：“六元啊，就像……一个充了气的娃娃。”

　　平时总是爱开玩笑的黎飞，立即领会了邱杭的意趣，笑着伸手轻推了他一下，“亏你想得出来。”
　　虽然语气中带着责备，但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

　　邱杭笑得更欢了，“反正六元就是个没有思想的傻子，拿来让人消遣消遣也未尝不可。说不定给他个冰淇淋，就乐颠颠地跟你回房间了。”

　　在娱乐圈这个俊男美女云集、思想开放的地方，私下聚会时聊些露骨的话题，是很正常的事情。

　　陆青阳这类话题听多了，早已麻木，但偏偏对邱杭的话有些不喜。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一向“不拘小节”的黎飞也在皱眉，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之前演哑巴的时候学过手语，可以尝试跟六元交流……”

　　裴导无奈地摇了摇头，“没用的，他不会手语。”一句话，便打破了黎飞的幻想。

　　“那我们可以跟他写字交流啊，我不怕麻烦的……”黎飞说道。

　　裴导叹着气，解释道：“他既不会写字，也不认识字。所有能想到的交流方式我都试过了，但他只是对着我笑，那笑容虽然很好看，但是没什么用啊……”

　　说到这里，众人纷纷叹了口气，话题也逐渐转移。直到所有人都吃饱喝足了，也没有再提及六元。

　　因为每个人第二天都有工作，所以还不到十点钟，聚会就结束了。大家各自散去。

　　由于剧组离县城较远，每天来回折腾很浪费时间，再加上县里的酒店条件一般，因此许多人索性直接住在房车里。陆青阳亦是如此。

　　当晚撸串结束后，邱杭先是返回自己的房车，然后很快就再次出门，借着微弱的月光，摸黑去找陆青阳。

　　这里没有路灯，远处有几盏剧组拉的照明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邱杭白天时已经踩好点，对陆青阳房车的位置了如指掌。因此即便是在昏暗朦胧的夜色中，他也能准确地找到方向。

　　邱杭轻轻敲了敲陆青阳的车门，却听背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邱杭转过身去，只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伫立在不远处，是陆青阳。

　　原来陆青阳回来后觉得肚子有点撑胀，打算在房车周围转一转再睡觉，然后就听到了邱杭的敲门声。

　　“陆总？您是在散步吗？”邱杭问道。隔了十几米远，他只能模糊地看到对方的轮廓。

　　“嗯，有事吗？”陆青阳问。

　　“哦，没什么事。我就是吃多了，出来走走，要不……我跟陆总一起走吧？”邱杭提议道。

　　陆青阳没有拒绝，于是邱杭便快走几步追了上去，与他并肩而行。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入行都已经有八年多了，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跟陆总单独相处呢。”邱杭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感慨。
　　陆青阳淡淡地应和了一声，“是吗。”

　　“公司一直都很照顾我，我真的很感激，更感激的还是陆总您。”邱杭看起来非常真诚，好像马上就要流泪的样子。

　　“你的成长速度很快。这是好事！继续努力吧，公司会是你的坚强后盾。”陆青阳不在乎他是真的感激还是演技好，作为老板，自然是要鼓励员工的。

　　为了不让气氛太冷，邱杭一直在努力寻找话题。
　　他和陆青阳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每走几步，两人的胳膊就会轻轻触碰一下。

　　行走间，邱杭突然被杂草绊了一下，身体往前倾去，眼看就要摔倒时，被陆青阳眼疾手快地拉住胳膊，将人拽了回来。

　　站稳后，邱杭拍了一下胸口，笑着说道：“差一点就破相了啊，多谢陆总。”

　　“周围都是泥土和野草，不至于破相。”陆青阳刚收回手，却被邱杭一把握住了。

　　陆青阳看了他一眼，无情地抽回手。
　　什么手拉着手一起散步，这种看起来就很傻逼的事情，是永远都不可能发生在他陆青阳身上的。

　　被拒绝了，邱杭也不觉得尴尬，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马上就到我的房车了，陆总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下。”

　　如此赤果果的邀请，陆青阳自然听得懂，而邱杭的长相也刚好符合他的审美，并且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碰男人了。
　　一切似乎都刚刚好。

　　只可惜陆青阳没什么兴致，“不去了，我不累。”

　　邱杭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咬了咬牙，说道：“如果陆总喜欢六元那样的，也可以喊我一起。”

　　圈子里有人喜欢玩“三人行”或者其他的“多人运动”，但陆青阳不喜欢。
　　他觉得，上床只是单纯的解决生理需求，花钱可以，但他不愿意在这件事上花费太多时间和精力。更不想因此惹上什么麻烦。

　　周围光线实在不好，邱杭没看到陆青阳皱眉，仍在推销自己，“六元虽然长得好看，但毕竟是个傻子，我怕他伺候不好陆总。而我刚好特别会伺候人……”

　　陆青阳开口打断他明晃晃的勾引，“你倒是挺会玩的。”声音淡淡的，难辨喜怒。

　　邱杭听不出他话里面的是鼓励还是讽刺，只听陆青阳又说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哦，好，好的，陆总我送送您。”邱杭知道，自己以后可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心中失落，面上却仍旧带着笑。

　　“没几步路，不用送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拍戏。”完全是老板对员工说话时的语气。

　　陆青阳回到房车里，洗完澡就熄灯睡觉了。
　　房车周围夜色深沉，四周一片寂静。

　　陆青阳的睡眠向来不错，今晚也不例外。

　　第二天早上，他的脸色却有点发黑。
　　陆青阳觉得，邱杭这人有毒。就是他一再提起六元，导致他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六元是一个很漂亮的充了气娃娃，他对娃娃爱不释手，玩得不亦乐乎。
　　以至于昨天刚换的床单，今天又要重新清洗了。

　　上午，陆青阳仍旧在大树下办公，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当中没有出现六元的身影。

　　下午，徐助理再次拿来六元的资料。
　　这次调查，他是用了心的，绝不仅仅是听当地中老年人随便讲讲就上报。

　　他让人买了不少零食，用来向周围村庄的孩子打听六元的事情。
　　问完孩子，又去挨个找和尚聊天。

　　即便如此，这一次徐助理上去的六元资料也只有两页纸而已。

　　陆青阳快速浏览一遍。
　　六元果然会说话，虽然会的语句不多。但由于他只跟孩子们讲话，以至于村民们以为他还跟一年前一样什么都不会说。

　　孩子们听他说话听多了，习惯了他奇怪的发音，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而教会六元说话的就是昨天那个把他带走的观静小师父。难怪两人看起来那么熟稔。

　　陆青阳想起，观静确实跟六元说了一句“回去上课”。

　　徐助理还带来了昨天那个小风波的后续，“原来那陈二叔还真的是怕六元吵到你工作，出于好心，才想把人带走的。”

　　“是好心还是多管闲事？”陆青阳的眼睛还黏在那两张纸上，语气颇为冰冷。

　　“陈二叔被带走之后，刚开始特别不服气，工作人员跟他谈话，他大吼大叫的，态度很不好。后来那个观静小师父去找了他。”
　　“嗯？”陆青阳终于抬起头。

　　“观静跟陈二叔聊了聊，也没聊多久。但是他走了之后，陈二叔就安静下来了，还跟工作人员道了歉，离开的时候竟然说以后再也不喊六元傻子了。”

　　陆青阳又“嗯”了一声。右手在纸上无意识地来回划拉，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助理怕打扰老板思考，没再说话，轻手轻脚地走了。

　　陆青阳想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往宝隆寺西门走去。
　　六元的房间距离寺庙西门很近，他突然想看看六元在不在。

　　昨天陈二叔出现之后，虽然六元仍旧在笑，但既然他听得懂，那就不会喜欢被人叫“傻子”。

　　陆青阳觉得，如果今天不去找六元的话，也许对方会因为尴尬而刻意避开自己，那就有可能直到他离开片场，都不会再看到六元了。

　　幸好之前监制派人带陆青阳把寺庙大致走了一遍，所以他很容易就摸到了六元所在的僧舍。

　　僧舍全是看起来有些年代的平房，岁月在外墙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每一幢平房都配有两扇或三扇看起来很旧的木头门。

　　陆青阳在经过其中一扇半开着的木门时，看到屋子里有一位身穿白色T恤的少年，背对着门，正端坐在书桌前，挺直的脊背看起来专注而端庄。
　　正是他要寻找的六元。

　　轻敲房门，陆青阳听到六元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请进。”
　　实际上，他发出来的音很像“清净”，这很容易懂，于是陆青阳轻轻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屋里陈设简单，家具摆放得井井有条。
　　书桌前，一扇窗户敞开着，阳光洒满房间。

　　陆青阳走近了，才发现六元正在写字。
　　他坐得端端正正的，握笔很稳，可字却写得歪歪扭扭，很像孩童写的字。

　　六元放下笔，把本子递向陆青阳，“你看……”

　　才说了两个字，他便察觉来者并非观静小师父，而是昨天刚认识的那个陆青阳。
　　六元急忙收回本子，并紧紧合上，生怕自己拙劣的字迹被他人窥见。

　　陆青阳的目光在六元略显尴尬的小脸上停留片刻，随后温和地笑了笑，“我听说你住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其实，你的字写得挺好的。”
　　虽然这话不是真的，但话里的鼓励是真的。

　　六元闻言，心中的紧张和尴尬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朝陆青阳点了点头。注意到陆青阳还站着，急忙把门边的凳子搬过来，示意陆青阳坐下。

　　陆青阳见凳子离六元有点距离，轻轻挪动凳子，坐在了六元旁边，然后环顾四周。只见这个房间虽然简朴，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你在写什么？”陆青阳好奇地问道，目光落在了六元用手按住的本子上。

　　六元俊俏的小脸微微泛红，小声回答：“是观静小师父布置的作业。”因为字写得难看，他一直对写作业提不起兴趣，总是敷衍了事。

　　陆青阳并未在意六元奇怪的发音，他拿起桌上的笔和一张空白的纸，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推到六元面前，“这是我的名字，陆青阳。”

　　六元看着纸上的三个字，认真地重复了一遍：“陆——青——阳——”
　　好好的“陆青阳”被他读成了“庐青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