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直聘，在线造反》吉尔塔浑

63、火药现世 你往木鸢里

　　女学开学第五日，学府内用以教授武功的校场被武器课的学员占据，而刚从武学课下学的学员们并未离去，虽然由于练功各自身上都有汗水，但她们连清洗都顾不上。

　　原因无它，木头常见，飞鸟常见，用木头做的飞鸟却不常见。

　　十三只木鸢七零八落飞在低空或在地上蹒跚前行，其制造者无不沮丧。夫子见一个个在她眼里尚稚嫩的脸庞，轻笑安抚：

　　“这才上了一课，你们第一次制作木鸢就能动，已经很不错了。”卢夫子话锋一转，看向姗姗来迟的江映月，“江姑娘的木鸢可带来了？”

　　“带来了，夫子。”江映月连忙回应，随后拿出了十分其貌不扬的木鸡。

　　“这木鸢，看起来有些臃肿。”见江映月神色局促，似乎有难言之隐，卢夫子也没有责怪，“去试飞吧。”

　　“劳烦夫子与诸位同窗移步到远处，我这木鸢，脾气大得很。”

　　武器课与武学课围观的学员虽困惑，却依江映月的话照做，只是过程难免打趣。

　　待众人离得远到勉强能看清木鸢的时候，江映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就在校场众人的注视下，点燃了木鸢尾部的引线，随后迅速放飞木鸢。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江映月一松手便避之不及地向远处闪躲。

　　木鸢在空中扑棱扑棱地飞，虽外貌有缺陷，但飞行能力却是在十四只木鸢里中上水平的。卢夫子本想走进点评，却见刹那间木鸢身上发出一轮火光，几乎是同时，轰然巨响震落了栖在梧桐树上的飞鸟。

　　若非亲眼见江映月操作木鸢的过程，旁观者怕是会以为这是贤妖显灵，比惊雷还猛烈的巨响、比朝日还耀目的火光，二者在一架木鸢上同时出现，简直闻所未闻。然而，即便是此时，校场众人仍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木鸢坠落后，所在之处燃起赤红火光，而原本繁茂的、梧桐树裂成半截。

　　硝烟逐渐飘到了远处众人所在的方位，学员们不禁捂住口鼻，随好奇，却无一人敢上前探看。

　　“你往木鸢里塞了什么？”卢夫子在一片烟雾中走向惨案现场，此刻她拎着焦黑的残骸，声音发颤。

　　三日前。

　　女学武器工坊内浮动着檀木气息，但这节课并不是调香品茗，而是必修课以外的“武器研发”选修课。十四名少女跪坐在蒲团上，静静地聆听主讲卢夫子介绍关于武器的常识。

　　“前朝的青木塔之战，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崔夫子并不携带戒尺，本节课的教具唯有一座沙盘，她用树枝在沙盘上比划，仿佛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将一段残酷的战事娓娓道来，“六千守军坚守城池，英勇迎敌，本占了上风，却在第七日被北戎重甲骑兵屠城。”

　　十四人无一不紧盯着沙盘局势，百年来，中原的朝代更迭频繁，但不出意外，北戎会是她们长久的敌人。与北戎的战事，不可不重视。

　　“因为他们没想到——”树枝尖端挑开沙土，露出埋藏的青铜，“敌人改良的床弩，能穿破他们最厚的铠甲。”

　　江映月跪坐在第三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硝石。这是帝女给她的上等货，质地细腻到她挑了一个最好看的随身携带。

　　那日一车的硝石被运送到冶铁坊暂存，工人以为这是帝女新研制出的冶炼秘方，将其混入铁器中锤炼，引发一场小风波。索性在李少央出现主持局面后，在场人员与冶铁坊并无大碍，李少央将一车硝石交接给江映月后，便带着铁锈和硝石的碎屑离开了。

　　“今日要讲的，是能让死物翱翔九天的机关。”卢夫子没有继续叙述青木塔之战的细节，她突然掀开身后锦缎，一架三尺长的木鸢赫然显现。

　　学堂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这座木鸢乍一看似无骨巨鸟，周身泛起木头特有的光泽，谁能想到这是战场之物呢！江映月看到木鸢胸腹处的暗格，卢夫子介绍，那里本应放置传讯竹筒的空间。

　　“这木鸢主要用于传讯，各位学员觉得，它有何别的作用？”

　　众人苦思冥想，木鸢虽制作精良，但怎么也想象不到在战场上一只木鸟会有何使命。

　　“如果，不止给一人传讯，而是给一城的人传讯你？”顾沅在第二排举起手。

　　“这位学员说的未尝不可，你且细细道来。”

　　“战事，发生于四面八方，免不了强攻。但若上天遁地，便可直取敌营。”

　　“那你认为，这木鸢要怎么从天上击溃敌军呢？”卢夫子耐心地引导顾沅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她还认不全班里所有人，不过这节课之后，她便记住了这个学员。

　　“不击军阵。”顾沅顿了一下，随后坚定说出心中所想，“击军心。”

　　顾沅的意思是，若几百只木鸟飞过敌城上空，或投掷讨伐檄文，或投掷离间之语，并无先例的情况下，会一定程度地动摇军心。

　　卢夫子对其表示了赞许，其她学员也讨论起这个想法的可行性，唯独江映月，低着头摩挲着袖中硝石，一个世间未有的想法横空出世。

　　“我给诸位留个作业——三日内造出一只木鸢模型，大小不论，只要能飞起便可。”

　　这节武器课很长，但由于作业量巨大，三天内只上这一节。卢夫子将木鸢的结构与制作方法解读后，为各位学员分发了木鸢制作图谱，十四位学员拿到手中后迫不及待查看。

　　而江映月却并没有太大兴趣的样子，她看似神游，实则已经在心中测算木鸢携带火药的可能性：桐木太轻承不住爆破，需要混入铁线藤；至于引信，得先在油脂里浸一番......

　　从武器课的学堂出来后，江映月径直走向了冶铁坊侧面的小屋，硝石被统一放在库房保存，除了江映月旁人不可接触，而这个小屋是帝女特许给江映月“炼丹”的地方。

　　本来她研制火药已接近成功，但质量参差的硝石让她拿不准比例，现在有了质地上乘且质量均匀的硝石，江映月总算向最后一步进发。

　　“硝七磺二炭一......”江映月将研磨细粉倒入竹筒，指尖因连日在药杵上磋磨而渗血，顾沅坐在石案的对面，两手托腮安静看着江映月摆弄。

　　“映月，真的不让我包扎一下吗？很快就好的。”

　　江映月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并没有中断研磨，轻松回应道，“没事，趁热打铁嘛。”

　　“呵呵......”顾沅突然笑了，“你才不打铁呢！打铁的是孟纾。”

　　江映月听懂了顾沅的调笑，她双眼含笑看着顾沅，刘海被汗水打湿，浑然不觉。

　　“都齐全了？”

　　“嗯，就差松脂了。”

　　“松脂在这！”孟纾捧着瓷瓶跑进来，她常在冶铁坊磨练技能，除了顾沅没有说得上话的人，江映月来冶铁坊之后她们三人多有接触，虽然性情各异，却意外很投缘。

　　“上回在少央姐姐面前搞砸了，等你的‘火药’做好了，一定先让少央姐姐看！”顾沅平时称得上“安静文雅”，但一想说话一张小嘴就停不下来。

　　“放心，这火药定能威震女学——等等，你为什么叫李姑娘少央姐姐？”

　　“因为，我比少央姐姐年纪小啊！”顾沅无辜地眨巴眼睛。

　　三人闲谈间，江映月终于做好了一块完整的火药。

　　“下一步，就是把火药装到我的木鸢上了——糟糕，火药调制了太久才成功，木鸢怕是要仓促制作了。”

　　“映月别着急，我可以帮你的。”顾沅说道。她虽不能直接替江映月做一只木鸢，但搭把手还是不在话下的。

　　不出顾沅所料，江映月拒绝了，她向来好强，就算成果不尽人意，也要亲力亲为。

　　“你往木鸢里塞了什么？”

　　卢夫子与木鸢一人一鸟显得有些狼狈，她虽声音发颤，但相比质问江映月，她更欣赏对方的“石破天惊”。身为武器方面的专家，她怎会看不出江映月这只具有强大毁灭性的木鸢！

　　“回夫子，学生将硫磺和硝石等物按比例配比，所得产物遇火后有此功效。因是炼丹药时意外发现，学生称其为‘火药’。”

　　“你，这个配方，是你所创？”

　　“是学生琢磨出来的，但学生以为，此武器仍有不足。”

　　“你——”卢夫子突然说不出话来，她紧张地环视四周，见除了学员外并无外人，才勉强定下心来。

　　而江映月不疑有它，自顾自地叙述起自己对木鸢火药组合机关的改良想法，眼见着卢夫子匆匆向她走进，也没有停下来。

　　“若将火药分成五份暂用蜡封存，借木鸢俯冲时机关触发......咦，卢夫子，你要带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