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走私 少央，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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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拂过东宫檐角时，李少央从冶炼室归来，一身尘灰立在廊下。景琬背对着她在湖心亭批阅奏章，深思中未察觉恋人归来。
自从那日惊马事件后，皇帝又分了一部分朝政给她，似乎她的储君地位越发稳当了。这是皇帝的利益置换，他用对自己可有可无的一部分权力收买储君的人心，以此换取景琬与二王别再针锋相对。
说白了，就是给点甜头，让东宫退一步。但景琬没有被这些随时能被收回的好处收买，皇帝虽受先女帝之托，还权与景琬，但人一旦坐上那个位置，哪有主动下来的。
皇帝之前维护东宫，惹得雍王恼火，并非重情重义去遵守先女帝的嘱托，不过是见康雍二王势力强劲，东宫处于被动，想平衡一下朝堂罢了。
先女帝临终前嘱咐过景琬，将帝位传给今上是唯一出路，一切都是为景琬招揽自己的势力提供一个缓冲期。如若景琬以一个幼女的身份登基，各方势力便有了“辅佐幼帝”的由头，不多时景琬便会被拉下皇位。择一个能力不强、亲缘不远不近的新帝，只要他占了那个位置，不让康王雍王师出有名，便可以尽可能久地维持朝堂安稳，而景琬的胜算便越大。
皇位会和平更替吗？景琬不这样认为。
先女帝说，她死后，不要相信除了李少央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阿琬。"恋人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景琬突然想起了白日未完成的任务。
景琬忽地起身，没问冶铁坊发生了何事，径直走向匆匆归来的李少央。她将人揽进怀里，恍惚间感觉对方似乎又比自己高了半寸，这让景琬有些着急，却没忘了重点。她用唇覆盖住了眼前的殷红，感受到李少央唇上的无措，乘胜追击。
李少央尝到对方唇间残留的甘草气息，那是景琬批阅文书疲乏时会含的药糖。药糖的余味甘甜清爽，但她更想念恋人原来的温度。二人你来我往，逐渐李少央占了上风。
【叮——检测到宿主与目标人才亲吻五分钟，亲密度开启。】
【好了宿主，可以了，不用再亲了。】
【宿主，你有在听吗？】
系统提示音在耳畔轰鸣，景琬却将人更紧地抵向朱漆廊柱。金丝楠木的沉香与李少央衣襟间的硝石味纠缠，恍若前世饮毒酒时碎裂的琉璃盏。
"少央......"景琬的指尖陷入李少央臂下的软甲，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少央策马带她闯出猎场围栏，也是这样不管不顾的力道。那时她们发间沾满苍耳，迎风呼啸而行，此刻却只听见梧桐在夜风中细微的声响。
暗处传来宫人急促的脚步声，李少央下意识想挣脱帝女殿下，却被对方得寸进尺，搭上了腰间。见宫人越走越近，李少央将头埋在景琬肩上，愤愤地轻咬了一口。景琬见恋人紧张，也不愿为难，松手让李少央离身。
见李少央耳尖绯红未去，景琬顺手扯下庭上帷帐。烛火将二人的身影投射在帐上，宫人低头禀告，不用想也知道另一个人是谁。
“禀殿下，女学学员陆璇有密信传来。”
景琬记得陆璇，她是具备高级观星技能的人才，若非火急的事，想来不会夜里传信。李少央掀开帷帐，在宫人“果不其然”的眼神中接过密信，回到景琬身边。她双手持信，将其递给景琬，在李少央心中，此刻她们的身份回到了君臣。
景琬指尖抚过密信上"天枢东南"四字，陆璇的字迹在烛火下忽明忽暗，凶兆之含义昭然若揭。
“阿琬，是有险情吗？”
景琬抬头，看向李少央的嘴角，她本就因奔波了一天而嘴唇干涩，经过刚才激烈的争斗唇瓣更是殷红欲滴。李少央若有所思摸了一下嘴角，她突然明白了为何刚才传信的宫人与自己目光交汇的一刹那眼神躲闪。
“你自己看。”景琬本想将信递给李少央，但鼻腔突然想念对方的气息，便将李少央一把揽过来，贴在自己身边。
“离得太近，我看不清。”李少央喃喃道，她有些恼景琬的“过火”，但转念想到自己也不相上下，便找了个无关紧要的借口。
"异象直指东南。"李少央阅闭后将信还给景琬，在原地琢磨东南局势。星象对于战局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因此她习兵法时亦对此有所研究。"上月御史台奏报，东南三州上缴的铁矿比往年少了三成。"
景琬将密信投入香炉，看着火苗吞噬星象图，整合朝政讯息后，抓住了矛盾之处：
"户部说是雨季延误，但陆璇在观星台看到北斗柄指东南。"她忽然转身按住恋人染着铁锈与硝石沫的指尖，"少央，难道事发于工部！"
烛芯爆出火花，亭中二人不为所动，神色在烛火映照下愈发凝重。李少央反手握住景琬腕手腕，想到了今日在冶铁坊顾沅与孟纾的交谈：
"东南道运来的精铁成色不对，锻造时总掺着灰渣。我本想先查实......"
"等不及了。"景琬想到了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忽地抽回手，这一动作带翻了砚台，墨汁在案上狼狈蔓延，"康王昨日奏请巡视东南盐务，父皇竟要拨三千禁军随行。"
二人目光在空中相撞，同时想起那道威严的明黄身影。
景琬想起，重生前有一日，御书房内皇帝抚着先女帝留下的玉圭，目光慈爱地看向景琬，似乎在与她商量：
"帝女觉得，该不该让康王替朕分忧？"
殿外惊雷骤起，雨幕中传来被赐死那日的甲胄碰撞声，声音刹那间与此刻重合。景琬突然将李少央推到屏风后，自己抓起朱笔佯装批阅奏章。几乎同时，御前大太监带着水汽闯进来：
"陛下口谕，明日早朝议东南河道修缮，请殿下举荐个妥当人。"
禁军与大太监一同而来，景琬与李少央的耳力敏锐，心知肚明。
惊雷阵阵，亭中帝女与御前大太监寥寥数语，便定下了朝政大事。
待脚步声远去，李少央从怀中取出顾淮托人送到沈曦处、又被转交给她的情报，上方有一封标红的急件，还附赠了舆图。
"康王府上月从西域商人手里买了二十头骆驼。"她指尖划过舆图中戈壁滩上的商道，"这些骆驼现在都停在...漳州港。"
景琬瞳孔骤缩。漳州港，东南三州最大的出海口，正是陆璇星图里天枢星指的方向。
"殿下！"顾沅从夜色中闯出，她的发髻被雨水淋湿，眼中对雷声的惊恐尚未散去，"漳州八百里加急，御史顾淙坠马重伤。"
顾淙是顾沅的堂叔，景琬招募顾家后顾淙这位御史便成了东宫势力之人，这不是秘密——至少对二王与皇帝不是。
李少央按住腰间佩剑，顾沅的鬓发在雷雨中被吹乱，估摸时间，御前太监与禁军队伍的队伍已抵达皇宫。此刻，危机四伏。
"好个一石二鸟。既断了我的耳目，又能让康王带着禁军南下。"景琬冷冷一笑，她忽然扯断腰间玉珏，递给顾沅，"传令太常寺，就说孤夜观星象不宜见血，请陛下暂缓拨兵。"
顾沅匆匆离去，顾府能派她来，便是决意入局为帝女鞍前马后。
雨声渐歇时，李少央系紧臂甲转身欲走，却被景琬扯住。温热的呼吸缠上耳垂："东南道有十三家铁器铺挂着李记商号...少央，我要你亲自去查。"
"殿下这是要臣当奸细？"李少央微微一笑，危机与战意同时夹杂在眼中，二人此刻仿佛枭主与奸臣。
“李卿可愿为我闯东南道？”
李少央等这一刻等了许多年，她不再贪恋此刻的亲昵，挣脱了耳边景琬的温度，后退一步拱手领命。
“臣愿意，只是有一事需禀告殿下。”李少央顿了顿，随后昂首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还有八家不同名号的铁器铺，是周家的暗桩。”
迎着景琬意外的目光，李少央眼中的锐意更加深沉，“这八家商铺，已尽数被臣收入囊中。”
这八家铁器铺藏得很深，东南是前周朝起兵之地，但在立国后权力重心完全移到都城，东南的势力一夜间销声匿迹。景朝开国皇帝派尚为公主的先女帝去调查过，终无所获。
“少央，这八家铁器铺应是你母族留给你的退路，我不能让你将其牵扯入内。”
“若它们不能为我之意所用，我岂不是白收服了？李少央为景琬冲锋陷阵，李少央的退路也会为景琬不遗余力。”
雷雨声又肆虐了起来，景琬站在原地，她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心中所感，那些话语似乎都太虚伪。
"少央，我要你当我的定盘星。"她突然咬破食指，在东南舆图上画出血色标记，"记住，若遇死局，就烧了漳州最大的粮仓。"
三更鼓响，李少央的身影没入夜色。景琬摩挲着袖中的匕首，时间过得真快，她好像忘了前世那杯毒酒的味道。这一次，即便步入绝境，她也会做出最后一搏。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走私
，还差 